眾人的討論結(jié)束之后，譚越站在白板前。
“這個鏡頭切換太突兀了，葉文潔從主控室走向雷達天線的段落，應(yīng)該加一個跟拍長鏡頭?！?/p>
他拿起馬克筆，在草圖旁畫了一條流暢的弧線。
“從葉文潔轉(zhuǎn)身離開的背影開始跟拍，鏡頭慢慢拉遠，讓她的身影逐漸融入戈壁的蒼茫背景里，既突出人物的孤獨感，又能銜接后續(xù)雷達天線的全景鏡頭，節(jié)奏會更舒緩自然。”
陸川立刻拿出筆記本記錄，眼里滿是贊同：“譚總您說得對，我之前只考慮了場景轉(zhuǎn)換，沒注意到情緒的連貫性，加個跟拍長鏡頭確實更合適?！?/p>
譚越頷首，目光轉(zhuǎn)向下一張草圖，古箏行動的分鏡頭設(shè)計。
畫面上，“審判日號”游輪在運河上航行，納米飛刃的切割效果用紅色線條標注出來。
“這里的特效不能太夸張?！弊T越指著線條。
“硬科幻的核心是真實感，納米飛刃切割船體時，要突出悄無聲息的特點，沒有火花，沒有巨響，只有船體緩緩斷裂的畫面，這樣才符合納米材料的特性，也更有視覺沖擊力。”
這場關(guān)于核心場景鏡頭的討論持續(xù)了近一個小時，譚越全程參與，從鏡頭角度、光影運用到節(jié)奏把控，都提出了具體的建議。
他雖然不親自執(zhí)導(dǎo)《三體》，但對作品的質(zhì)感要求絲毫沒有降低，每一個細節(jié)都力求完美。
討論結(jié)束時，窗外的陽光已經(jīng)偏移了角度，會議室里的咖啡也涼了大半。
譚越示意陸川和錢濤跟他出去，三人沿著安靜的走廊走向電梯口，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里格外清晰。
“接下來的重點是演員甄選?！弊T越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向兩人，語氣嚴肅。
“除了已經(jīng)初步確定的幾個核心角色，其他配角也要盡快落實，最近兩天就啟動內(nèi)部甄選，優(yōu)先從公司旗下藝人里挑選，溝通和配合起來都更方便?！?/p>
陸川連忙點頭道：“好的譚總，我這就整理需要甄選的配角名單，明確每個角色的性格特點和演技要求。”
“錢總，你多幫襯著點陸川?！弊T越看向錢濤，語氣帶著信任。
“你跟著我挑選過不少演員，經(jīng)驗豐富，陸川是新人導(dǎo)演，在演員把控上可能還有些欠缺，你多給他提提意見?！?/p>
錢濤拍著胸脯保證：“譚總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陸導(dǎo)，嚴格篩選每一個演員，絕不敷衍。”
“陸川，你也別有壓力?！弊T越轉(zhuǎn)向年輕的導(dǎo)演，語氣緩和了些。
“錢總經(jīng)驗比你豐富，多聽他的建議沒壞處，但也不用完全盲從，你作為導(dǎo)演，有自己的判斷和堅持是好事?！?/p>
“演員試鏡的時候，如果我有空，會盡量過去看看，幫你把把關(guān)。”
陸川心里一暖，連忙點頭：“謝謝譚總，我明白您的意思，一定會多向錢總監(jiān)請教，也會堅持自己的創(chuàng)作想法，絕不辜負您的信任?！?/p>
“那就好。”譚越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時間不早了，你們回去繼續(xù)忙，分鏡頭劇本盡快完善，演員甄選的流程也抓緊落實，有任何問題隨時匯報?！?/p>
目送兩人返回會議室，譚越轉(zhuǎn)身走進電梯，按下了八樓的按鈕。
電梯緩緩上升，他靠在轎廂壁上，腦海里梳理著《三體》的項目進度。
分鏡頭劇本完成近三分之二，核心角色人選基本確定。
配角甄選即將啟動。
老年葉文潔的試戲也在籌備中，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只要保持這個節(jié)奏，下個月開機的目標就能實現(xiàn)。
回到辦公室，陳曄已經(jīng)將下午需要處理的文件整理好放在桌上。
譚越坐在辦公桌后，剛翻開第一份文件，辦公室門就被敲響了。
“譚總，秦總監(jiān)來了，說給您送老年葉文潔的演員名單?！标悤系穆曇魪拈T外傳來。
“讓她進來?！弊T越合上文件，坐直身體。
秦桃推門而入，手里拿著一份打印好的名單和三個文件夾，臉上帶著干練的笑容。
“譚總，這是篩選出的老年葉文潔候選人名單，一共三位，都是業(yè)內(nèi)公認的老戲骨，資料都在這里了?！?/p>
譚越接過名單，上面依次寫著：張嵐、陳瑾、王雪。
這三位都是國家一級演員，從業(yè)幾十年，塑造過無數(shù)經(jīng)典角色，演技早已爐火純青，完全符合老年葉文潔的要求。
譚越翻看著三人的資料，里面包括近期作品片段、演技分析和檔期情況。
張嵐老師目前處于半退休狀態(tài)，檔期比較充裕。
陳瑾老師剛拍完一部電影，下個月有空檔。
王雪老師確實有腰傷在身，拍攝周期不能太長。
“這三位都很不錯。”
“張嵐老師的氣質(zhì)最貼合，陳瑾老師的演技爆發(fā)力強，王雪老師則是百搭戲骨，無論選誰都不會出錯。”
譚越合上資料，語氣滿意。
“我也是這么覺得的。”秦桃笑著說道。
“我已經(jīng)提前和三位老師的經(jīng)紀人溝通過了，他們都對《三體》這個項目很感興趣，也了解了老年葉文潔的角色特點，愿意來試戲。我已經(jīng)把試戲時間安排在今天下午三點，地點就在公司的試戲間?！?/p>
“效率很高?！弊T越贊許地點點頭。
“那就按你安排的來，下午我親自去給他們試戲。你讓小曄把我下午的行程調(diào)整一下，留出足夠的時間?！?/p>
“好的譚總?！?/p>
“對了，通知一下陸川，下午的試戲讓他也過來。”譚越補充道，“他是導(dǎo)演，對角色的理解更深入，多一個人參考，選擇也更準確?！?/p>
“明白，我這就給陸導(dǎo)打電話?！鼻靥覒?yīng)下，快步走出辦公室。
譚越拿起張嵐老師的資料，重新翻開。
資料里附著一張她近期的照片，頭發(fā)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眼神平靜而深邃，自帶一種歷經(jīng)世事的淡然，和他腦海中老年葉文潔的形象幾乎完美契合。
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初步傾向，但還是要看看試戲的表現(xiàn)，畢竟演員和角色的適配度，最終還是要通過表演來檢驗。
接下來的時間，譚越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
下午兩點半。
譚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和肩膀，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準備去試戲間。
剛走到門口，陳曄就匆匆跑過來：“譚總，陸導(dǎo)已經(jīng)在試戲間等著了，三位老師也都到了，正在休息室候場。”
“好，我們過去?！弊T越點點頭，快步走向電梯。
試戲間在公司五樓，是一個專門搭建的小型演播室，里面配備了專業(yè)的燈光、攝像機和背景板，平時用于藝人的試鏡和片段拍攝。
譚越走進試戲間時，陸川正坐在監(jiān)視器前和工作人員溝通，看到譚越進來，連忙起身問好：“譚總，您來了?！?/p>
“三位老師怎么樣？狀態(tài)還好嗎？”譚越問道，目光掃過試戲間旁邊的休息室，門虛掩著，能聽到隱約的交談聲。
“都很好，張嵐老師在看劇本，陳瑾老師在熟悉臺詞，王雪老師身體看著還不錯，就是走路稍微有點慢?！标懘ɑ卮鸬馈?/p>
“我們準備了老年葉文潔在紅岸基地回憶往事的片段，這段戲情感起伏大，能很好地檢驗演員的演技?！?/p>
譚越點點頭，走到監(jiān)視器旁坐下：“那就開始吧，按名單順序來?！?/p>
第一個試戲的是張嵐老師。
她穿著一身灰色的中山裝，頭發(fā)梳理得整整齊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緩緩走進試戲間，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卻自帶一種沉穩(wěn)的氣場。
“張老師，辛苦了。”譚越起身打招呼，語氣恭敬。
“譚總客氣了，能參演《三體》這樣的作品，是我的榮幸?！睆垗估蠋煹穆曇魷睾投辛α?，目光平靜地看著譚越。
“我已經(jīng)把這段戲的臺詞背熟了，也琢磨了一下葉文潔的心境，希望能達到您的要求?！?/p>
“張老師不用有壓力，正常發(fā)揮就好?！弊T越笑著點點頭，示意工作人員開始。
燈光亮起，攝像機對準張嵐老師。
她緩緩走到背景板前，背景板是紅岸基地的主控室場景，簡單卻極具氛圍感。
她閉上眼睛，幾秒鐘后睜開，眼神瞬間變了。
原本平靜的眼底泛起淡淡的淚光，眼神悠遠而復(fù)雜，像是在回憶遙遠的往事。
她緩緩抬起手，撫摸著虛擬的控制臺，手指微微顫抖，像是在觸摸珍貴的回憶，又像是在觸碰無法挽回的遺憾。
“爸，我做到了?！彼穆曇艉茌p，帶著幾分哽咽，卻又異常堅定，“您畢生追求的事業(yè)，我?guī)湍瓿闪耍皇恰鷥r太大了?！?/p>
她微微低下頭，肩膀輕輕顫抖，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卻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將老年葉文潔的悔恨、痛苦與釋然演繹得淋漓盡致。
試戲結(jié)束，張嵐老師擦干眼淚，恢復(fù)了原本的模樣，平靜地看著譚越和陸川：“獻丑了。”
譚越和陸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贊賞。
“張老師，演得太好了！”陸川率先開口，語氣激動，“您完全抓住了葉文潔的核心情感，尤其是眼神戲，太打動人了。”
譚越也點點頭，語氣誠懇：“張老師，您的表演非常精彩，無論是情感的把控，還是細節(jié)的處理，都無可挑剔。老年葉文潔這個角色，您演繹得非常到位?！?/p>
張嵐老師笑了笑：“謝謝譚總和陸導(dǎo)的認可，葉文潔是個很復(fù)雜的角色，我也只是盡力去理解她的內(nèi)心世界?！?/p>
接下來是陳瑾老師試戲。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外套，頭發(fā)花白，眼神銳利而深邃，和張嵐老師的溫和不同，她身上自帶一種清冷的氣場。
她選擇的是老年葉文潔和汪淼對話的片段，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將葉文潔的沉穩(wěn)和智慧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尤其是她說出“弱小和無知不是生存的障礙，傲慢才是”時，眼神里的堅定和悲憫，讓人印象深刻。
最后是王雪老師。
雖然身體不便，但她的表演依舊精彩。
三位老戲骨的試戲都非常精彩，各有千秋，譚越和陸川一時難以抉擇。
“譚總，您覺得怎么樣？”陸川看向譚越，語氣里帶著幾分糾結(jié)。
“三位老師都演得太好了，張嵐老師的氣質(zhì)最貼合，陳瑾老師的情感爆發(fā)力強，王雪老師的表演最有深度?！?/p>
譚越?jīng)]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張嵐老師的氣質(zhì)確實和老年葉文潔完美契合，表演也很細膩。
陳瑾老師的演技爆發(fā)力強，能更好地展現(xiàn)葉文潔內(nèi)心的矛盾。
王雪老師的表演則更有厚度，能體現(xiàn)出角色的人生滄桑。
“我更傾向于張嵐老師?！弊T越最終做出決定。
“老年葉文潔的核心是‘淡然’，經(jīng)歷了一生的風(fēng)雨，她的情感已經(jīng)不會再激烈外露，而是沉淀在內(nèi)心深處，張嵐老師的表演正好契合了這種感覺，她的眼神里有故事，卻又不刻意煽情，這正是老年葉文潔最需要的。”
陸川點點頭，深表贊同：“我也覺得張嵐老師更合適，她的表演更自然，也更符合硬科幻劇的真實感?！?/p>
“那就這么定了?！弊T越看向一旁的秦桃。
“秦桃，你和張嵐老師的經(jīng)紀人溝通一下，盡快敲定合同細節(jié)，確保她能按時進組?！?/p>
“另外，也要感謝陳瑾老師和王雪老師，雖然沒能合作，但以后有合適的項目，一定要再邀請他們?！?/p>
“好的譚總，我這就去辦?！鼻靥伊⒖棠贸鍪謾C，開始聯(lián)系張嵐老師的經(jīng)紀人。
處理完老年葉文潔的人選，已經(jīng)是下午五點多。
夕陽透過試戲間的窗戶灑進來，給整個房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譚越看著忙碌的工作人員，心里滿是欣慰。
《三體》的核心角色人選終于全部確定，接下來就是配角甄選和拍攝籌備，只要保持這個節(jié)奏，這部硬科幻巨作很快就能和觀眾見面。
“陸川，配角甄選的事情就交給你和錢濤了。”譚越拍了拍陸川的肩膀，“明天開始啟動內(nèi)部甄選，有合適的人選及時告訴我，我抽空過去看看。”
“好的譚總，您放心吧?！标懘c點頭，眼神里充滿了干勁。
譚越走出試戲間，沿著走廊走向電梯。
回到辦公室，陳曄已經(jīng)將明天的行程安排好。
譚越拿起桌上的《三體》劇本，翻到老年葉文潔的章節(jié)，腦海里浮現(xiàn)出張嵐老師試戲時的畫面，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