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辦公室。
陳實胸口劇烈起伏。
指著那份報紙,聲音因憤怒而發抖。
“校長!他們這根本就是搶功!”
“赤裸裸的搶功!”
“那天姓劉的他們來了之后,除了在旁邊看著,還做了什么?”
“要不是吳教授帶著學生們拼了五個多小時,人早就沒了!”
“現在倒好,怎么功勞全成他們市醫院的了?一句初步救助就給打發了?”
“這口氣我是咽不下去!”
“我們必須去找他們討個說法!”
“這不就是欺負人嗎?不能讓吳教授和孩子們寒了心啊!”
陳實越說越激動,臉漲得通紅。
那場手術他雖未直接參與,但全程守候在外,深知其中的兇險與不易。
看著自己的同事,還有那些學生們,冒著巨大風險,頂著壓力從死神手里搶人。
到最后,卻被如此輕描淡寫的抹去功勞,是個人就會感到氣憤,就會憤怒。
陸羽自然不會不理解。
看著陳實激動的樣子,沉默了片刻。
拿起桌上的報紙,暗暗思索著緣由。
“你說得對,陳老師。”
“功勞是誰的,就是誰的,我們不去爭搶虛名,但也絕不能讓自己人又流血又出汗,還寒了心。”
陸羽手指點了點那份報紙,眼神銳利起來,說道:“這件事,你放心,我不會就讓這么算了的。”
“你先去財務上批一筆錢,組織一次校內的表彰會,給吳教授和學生們。”
“重點安撫好學生們的情緒,不要發生動亂,該上課上課。”
陳實詫異的看向陸羽。
其實,前段時間已經給過獎勵。
“校長,那這報道的事情,我們就不管了,就我們學校內部表彰嗎?”
“著什么急?”陸羽瞪了他一眼,“你放心,該是我們的,誰也拿不走,我們的付出,必須被看見,被尊重。”
聽到陸羽如此表態,陳實心中雖然疑惑陸羽會怎么做,畢竟報道已發出去了。
但還是重重點頭,說道。
“有校長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看著陳實離開辦公室。
陸羽又拿起報紙看了幾眼,搖搖頭。
不管是什么人想給自己上眼藥水。
他們,絕對是搞錯對象了。
……
與此同時。
稻城市醫院,普外科主任辦公室。
劉新民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后,手里也拿著同樣一份報紙,細細看著。
只不過,他臉色并不像報道中描述的那般春風得意。
反倒是,臉上寫滿了憂慮。
劉新民的妻子賈霞,也就是那天態度強硬,拒絕介入手術的護士長。
此刻,正站在一旁。
她的臉上,倒是得意洋洋的神色。
伸出粗壯的手指,指著報紙上的標題和內容,語氣輕快。
“老劉,你看看,頭版頭條!”
“這下咱們醫院可在全市狠狠露臉了,看看寫的,什么精湛醫術,勇于擔當,寫得多好,報道的多漂亮。”
“我就說,請編輯吃飯的錢不會白花的,你還和我頂嘴,現在怎么樣!?”
劉新民放下報紙,揉了揉眉心。
神態絲毫沒有見輕松,嘆聲說道。
“露臉是露臉了……”
“可這報道里,對漢城科大附屬獸醫院那邊,只提了那么一句含糊不清的初步救助……”
“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那天的情況你我都清楚,要不是吳教授他們果斷出手,后果不堪設想。”
“我們這樣……”
“賈霞,是不是有點不厚道啊?”
“不厚道?有什么不厚道的!”賈霞眉毛一挑,聲音立刻拔高了幾分,帶著慣有的尖利,臉上寫滿不屑,“我說劉新民,嫁給你這個膽小鬼真是白瞎了!”
“那天要不是我攔著,你是不是真打算進去摻和那渾水?知道出事后果嗎?”
“他們是獸醫,是沒資格給人做手術的,要是出了問題,追究你責任,你屁股下的主任位置,還能坐得住嗎?”
“看看現在,這功勞穩穩落在咱們頭上,你還瞻前顧后起來了?!”
“你說你那個熊樣子,膽子小的和沒蛋一樣,窩囊廢!”
劉新民縮了縮脖子,一聲不吭。
賈湊近一些,壓低聲音。
得意洋洋的繼續說道。
“這種露臉的機會,就算送到他們漢城科大學校門口,他們也不敢要!”
“一個獸醫院,摻和給人做手術的事,傳出去好聽嗎?”
“這啞巴虧,他們是吃定了。”
“你怕什么?借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出來爭這個功!”
“好好想想吧,你想接我爸的班。”
“沒有我幫你運作,幫你擴大名聲,真以為老老實實多做手術就能當院長?”
“你去想屁吃吧!”
賈霞吹了吹新做的美甲,又瞥了眼劉新民,“對了,一會兒給你媽打電話,讓她去接小寶,我要去逛街。”
劉新民看著妻子那副篤定勢利的樣子,再次深深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賈霞的父親,也就是他的老丈人。
是稻城市醫院的院長,賈慶春。
當年劉新民剛來這里當醫生,可謂是妙手回春,意氣風發。
后來在院長的牽線搭橋下,和他女兒賈霞結婚,劉新民開始一路高升。
劉新民靠在椅背上。
目光有些失焦的望著窗外。
劉新民擔心的,并不僅僅是搶功本身是否道德,他的擔心,源于另一件事。
當初市醫院早有規劃。
打算在漢城科大那個位置,依托良好的環境和未來的發展潛力,建設高標準的市醫院分院。
初步選址意向都達成了,只等張家他們開始建設度假區,醫院就能申請資金。
這對他所在的普外科來說,自然是意味著更大的平臺,還有更多的機會。
可誰能想到,半路殺出個漢城科技大學,陸羽以建設分校的名義。
硬生生從一堆爛尾的麻煩里,把整塊地都拿了過去,規劃得漂漂亮亮。
市醫院分院的計劃。
自然也就隨之徹底泡湯了。
雖然說明面上大家客客氣氣,但院里一些領導,包括自己妻子,心里對陸羽和漢城科大,多少是有些芥蒂和不滿的。
尤其是妻子賈霞。
不止一次的表示過不滿。
開分院后,劉新民定然是院長,賈霞就是院長夫人,不用在這里熬老頭。
這次的事件。
或許摻雜了些許這種情緒吧。
“但愿只是我想多了。”劉新民在心里默念,但那隱隱的不安,始終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劉新民很清楚,陸羽不是一般人。
一般的校長可沒有他那天的魄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