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愣愣……”
“嘣!”
伸手將一旁支棱在外的鋼筋掰斷,手中火焰像是風一樣飄搖,席卷到鋼筋上,轉瞬便將那鋼筋煉化成了一灘鋼水。
灼亮的鋼水隨著手臂在身前揮動,璀璨的香火灑落,瞬間重新化成了一柄造型古樸普通的長刀。
“呼……”
殘焰在面前曳散。
火星點點中,陸炳向著藥師走來,鋒利如刀的雙眼掃過藥師的手指,緩緩開口道:“原來還有后手,我早該想到了。”
藥師咧嘴微微一笑,活動了一下重新變得完整的手掌:“終于想通了?”
陸炳整個人分明像一團火般在燃燒,然而卻眼神冰冷:“追求長生的妄誕,渴求不死之虛幻,與邪神交易,甚至將自己整個掏空都在所不惜,終究失去了存活于世的意義。”
“我現在是應該叫你藥師,還是應該叫你……”
“疫?”
疫?
聽到這個名字陳歲瞬間瞳孔巨震,不敢置信的看向藥師的側臉,那張笑瞇瞇的臉頰下,完全看不出一點非人的特征。
疫?
眼前的藥師是疫?
那他們在游戲里遇到的又是什么?!
疫卻是隨意攤了攤手,沒有一點被戳破身份的尷尬,雙臂微微張開輕笑著:“都可以,只要有一點腐爛和衰敗,都可以成為疫病的存活土壤,過不了多久我甚至會在整個世界蔓延,名字只是個代號,你叫我什么都無所謂了。”
“不服氣?”
疫嘖了一聲,看著遠處在流火中熔斷墜落的樓體,眼中閃過了一抹異色,慢慢開口道:“光是在常世中與我交戰,你們就已經手段盡出,精疲力盡了,你覺得你還剩下多少戰力?”
“而我呢?”
“常世的那個我是死了,但現世的我卻還是全盛狀態,你們準備怎么辦?拿人命來跟我拼嗎?”
說到這里,疫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笑話一樣,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你們有多少人命來跟我拼,千人?萬人?十萬人?”
“常世一整個城池在我手中陷落,整個北境淪為我掌中之物,你覺得常世里的那些人沒像你們一樣努力過嗎?”
“生命。”
“對我來說恰恰是最沒有價值的。”
疫神情坦然:“陸炳,承認你的失敗吧,你們已經滿盤皆輸了……從一開始起,就完全陷入了我的陷阱里。”
“常世,舉辦什么請藥大典簡直像個笑話一樣,我壓根就不需要那種玩意兒,不過是我故意引你們去的,我知道你一直在追獵我,但凡聽到我的一點消息就會迫不及待的去獵殺我。”
“結果呢,我真正的目的卻是現世這邊。”
看著遠處的火光,疫更是迫不及待的殺人誅心,繼續開口道:“還有那幾次行動,你們以為破壞了我的那幾個儀式祭壇,也是我故意放給你們的。”
“那壓根就不是什么儀式祭壇,而是我煉藥的陣眼,你們在那里造成的殺戮,正好成為了陣眼的養分,這里是最后一處。”
“五分鐘后,整座燕州市都會被我煉化。”
疫的目光悠遠,望向不斷沉降下來的丹爐,被火點燃的整座燕州市都儼然成為了他的煉丹之地:“助我擺脫最后的缺陷,成為完美無缺的神……”
原來……
如此。
陳歲愣愣的注視著疫的背影,終于明白了他的噩夢為何是那般景象,也終于明白了為什么他們看起來每一步都贏了,最后卻又滿盤皆輸。
從始至終。
他們所追逐的,所謀劃的,所破壞的……都不過是對方隨手扔下的誘餌。
他們以為他們抓住了懸崖上的藤蔓,然而最后卻不過是一條致他們于死地的毒蛇。
五分鐘。
五分鐘他連燕州市都跑不出去,又能做些什么?
疫……
原來人絕望到極致是真的不會感覺到悲傷的,甚至連一滴眼淚都欠奉。
他終于明白了那種深入骨髓的戰栗感從何而來,因為他所面對的根本不是某個強大的敵人,而是一尊曾經毀滅了一方神佛如今卻又跨界而來的邪神!
或許明天國內的網上,就會出現【悲慟:邪神現世,燕州市淪為廢墟】之類的字樣吧?
還有什么辦法嗎?
陳歲腦海中的夢境揮之不去,最終擴散成深深的絕望,呆滯的看著天空中的丹爐一寸又一寸的落下。
好像……
沒……
“或許吧。”
片刻的寂靜后,陸炳緩緩開口,持刀緩緩邁開了腳步:“但我曾經在她的墓前發過誓的。”
“一定會把你這狗雜碎的頭砍下來!”
“祭奠!”
刀身上的火焰熊熊萬丈,大廈崩塌瓦解,在人們的哀嚎中滾石火團轟落而下,瓢潑的大雨中,那團火光像是在飛一樣,瞬間砍向了疫的脖頸!
揮刀!
然而疫的反應比他更快,幾乎是一個瞬息,陸炳的身影便倒飛而出,將遠處的廢墟砸穿出一片缺口!
“陰魂不散。”
疫似乎是有些頭疼,嘆了口氣:“說實話,我直到現在都沒想明白,一個女人而已,為什么會讓你們這群人惦記到現在?”
“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講,你這種,算是舔狗?”
陸炳身上的碎石滾落,重新站起身來,眼神依舊冷漠而又凌厲,一言不發。
然而疫卻好似有些意外:“嗯?你不是傾慕她?”
“你這是……”
疫雙眼微微發光,似乎是從陸炳的眼神中讀懂了什么,緩緩笑了出來:“愧疚?”
“嗤!”
“砰!”
奪目的火光再一次襲來,然而疫卻飛快的躲過了這一刀,伸手一拳砸在陸炳身前,瞬間無數菌絲跟著飛快蔓延,又被烈火焚盡。
陸炳一言不發的再次揮刀,瞬間斬斷疫的一條手臂,緊接著斷掉的手臂便在一瞬間重生,向著陸炳的太陽穴錘去。
對于如今連權柄都動用不了多少的陸炳而言,疫更像是在戲耍對方。
好整以暇的躲過刀光,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所以說,你們人類真有意思,不過是一種情感,卻能堅持保存這么多年。”
“不過我的記憶力也不差,畢竟時隔這么多年,我還能記起來,在斬殺她的那一刻,你們喊出來的那個名字……”
“砰!”
抬手擋下熾烈的刀刃,看著陸炳狠厲的雙眼,以及砍入皮肉的刀刃,疫反而大笑著,對著他緩緩開口吐出了三個字:“花想容。”
“轟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