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
寒霜一挑眉，回道：“我自練劍以來，所向披靡，百戰百勝，未嘗一敗。”
“你很幸運，但同樣，也有點可惜。”
白也搖了搖頭：“世間萬物，陰陽兩極，剛過易折，盛極必衰，這是亙古不變的規律，你沒有嘗過失敗的滋味，又怎么領悟劍道的極致？”
“難道你敗過？”寒霜反問。
“當然沒有。”白也一口否認。
“……”寒霜。
說了半天，全都是廢話。
“打架我沒敗過，但在做人方面，我卻是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
白也目光有些復雜：“前半生，我只會練劍，忽略了很多人，也辜負了很多人，到頭來成了孤家寡人一個，后來我隱姓埋名，過上了田園生活，遇見了一個我愛的人，直到那時我才發現，原來人生是那么的美好，劍道什么的，實在太無聊了。”
“白也！你太讓我失望了！”
寒霜有些憤怒的道：“身為一名劍客，理應愛劍如癡，你卻說劍道無聊，你已經配不上劍仙二字！”
“寒霜，試著放下吧。”
白也語重心長的勸道：“放下劍，放下你的執念，找個喜歡的人，生一雙兒女，這樣的人生，比劍更有意義。”
“那是你的人生，跟我無關，我要做的是打敗所有人，成為天下第一！”寒霜冷聲道。
“做了天下第一又如何？不過是虛名罷了。”
白也搖了搖頭：“我們是持劍人，不是劍的傀儡，我們可以愛劍，但不能迷失了自我，你回頭看看自己，身邊還有親人朋友在嗎？還有個能說心里話的人嗎？”
“說這么多廢話干什么？要打就打！”寒霜有些不耐煩。
他來這里是問劍，而不是受教育。
堂堂劍仙，怎么婆婆媽媽的。
“既然你要打，那我就奉陪到底，出劍吧。”白也不再多言。
他只是在寒霜身上，看到了自己曾今的影子，所以才會多說幾句。
“你們兩個在旁邊觀戰，不許插手，這是我跟白也的戰斗！”寒霜回頭看了眼封陽書跟老鬼，發出了嚴厲的警告。
“寒城主，大局為重，萬萬不可意氣用事！”封陽書沉聲道。
若是他們三人合力，完全可以拿下白也。
眼前人倒好，居然想著單打獨斗，這不是腦殘嗎？
“怎么？封大人是覺得我會輸？”寒霜瞇了瞇眼。
“我是覺得沒必要冒險，明明可以穩操勝券，何必逞一時之勇？”封陽書面色凝重。
“打敗白也，我就是新的劍仙，到那時，我將去龍虎山，挑戰那位老天師，成為真正的天下第一！”寒霜意氣風發。
“寒城主……”
封陽書還準備說些什么，卻被寒霜喝聲打斷：“夠了！我意已決，你們要是敢干擾我跟白也的決斗，休怪我劍下無情！”
聽到這話，封陽書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還以為勝券在握，沒想到崩出這么個二五仔。
一旦寒霜被敗，他們很有可能被逐一擊破，到那時就麻煩了。
“封大人不用擔心，寒城主實力強橫，不弱于劍仙。”
這時，隱藏著黑霧里的老鬼，陰測測的開口了：“別忘了，八年前寒城主的成名一戰，那真是天下震動，其威風之盛，連劍仙都不曾有！”
作為寒霜城城主，寒霜有著一人守一城，外敵不敢侵的美譽。
八年前，北方邊境，有十萬蠻子兵臨城下，意圖燒殺搶掠。
寒霜一人獨守城門，面對十萬大軍的沖擊，僅僅只出了一劍。
那一劍，破甲四千三。
天地震動，驚得北蠻十萬大軍落荒而逃。
從那以后，邊陲小城正式更名，改為：寒霜城。
而寒霜，也被奉為城主。
迄今為止，寒霜城百姓安居樂業，無人敢犯。
白也雖成名已久，但十年隱姓埋名，早已沒了以往的鋒芒。
而寒霜則恰恰相反，如日中天，節節高升。
所以兩人這一戰，鹿死誰手還尚未可知。
“江湖人永遠都是江湖人，絲毫不知道以大局為重，既然你這么喜歡逞威風，那就看你有幾分本事了。”
封陽書瞇著眼，臉色有些陰沉。
寒霜死不死，他不在乎，只要對方能最大程度的消耗白也，也算是起到了點作用。
當然，如果雙方能拼個兩敗俱傷，那就最好了。
但這個可能性很低，幾乎辦不到。
沒有跟白也打過，永遠都無法體會到那種讓人絕望的強大。
在交手前，他自信能與白也過上個百八十招。
可結果呢？他連三招都擋不住。
同為驚世榜上的強者，這差距未免有些太大了。
寒霜雖然厲害，但終究只是排名第八，距離第三的白也，依舊有著不小的差距。
不過他已經打定了注意，不會真的袖手旁觀。
一旦有機會重創白也，他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白也，我這把劍，乃天外寒鐵所鑄，名為追星，劍長四尺三，寬兩寸，飲盡天下高手血。”
寒霜拔出寶劍，展現在幾人面前。
那是一柄冒著藍光的劍，劍身修長鋒利，散發著陣陣寒氣。
“好劍！”
白也不由得稱贊一句，跟著單手一抬，將自己的劍橫在胸前，介紹道：“此劍名為龍雀，跟隨我二十余年，無堅不摧，無物不破。”
“天下第一名劍，果然名不虛傳！”
寒霜緩緩提起追星劍，冷冷的道：“不過，寶劍能不能發揮出應有的鋒芒，全看持劍人的本事，今日，就讓我來領教領教劍仙的高招！”
話落，寒霜腳尖一點，直接人劍合一，迎面刺了上去。
這一劍，看似緩慢，實則眨眼即到，仿佛扭曲了時空一般，讓人有種身處在夢境中的錯覺。
只要稍微一晃神，就會被一擊斃命。
最關鍵的是，追星劍所過之處，萬物冰封。
其寒氣之盛，能極大的影響人的速度跟反應。
“好詭異的一劍！”
“鋒芒未露，卻暗藏殺機，真是防不勝防！”
封陽書看得暗暗心驚。
寒霜的實力，比他預料的還要強一些。
“有意思。”
白也淡淡一笑，不閃不避，劍指往前一點。
只聽“嗖”的一聲，龍雀劍直接化作一道金光，迎面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