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部隊現在就是一場雪崩,不可阻擋的雪崩。
大地在顫抖,那些癲狂的日軍高舉手雷站在原地等待,持槍向騎兵發起沖鋒的日軍,在陣中炸開的血肉已經不算什么了。騎兵隊的戰士們在享受,享受這場酣暢淋漓的奔襲殺戮。
宛如救世主一般殺入戰陣中,攪的周天寒徹。
歡呼,歡呼聲由刺耳的銅哨聲構成,急促帶著韻律,催促撞向日軍僅存的戰陣。
殘存的日軍帶著最后的理智吟唱著,唱起故鄉現在最流行的歌曲,悍不畏死的沖向抗聯騎兵。雙方撞上,前者損失殆盡,鐵蹄踐踏著血肉,銅哨聲淹沒歌聲。
一輪沖擊過后,戰場已經沒有可以站立的人,為數不多僥幸未死的士兵拿出手雷,機械式的在地上敲擊,雙手抱著手雷伏在大地上。
‘嘭——!’
爆炸過后,煙霧散去。
他們寧死也不愿意成為俘虜,而抗聯也沒打算要他們這群俘虜。那個年輕的勤務兵緩慢地爬起來,拿起地上的步槍,左腿形狀怪異的扭曲著,下巴詭異地歪曲合不攏嘴。
在他喉嚨里還嚶嚶發出呻吟,還未等他站起身,一道寒光襲來,他看見自己的身體倒下,眼中視線模糊不清,也徹底沒了動靜。
如雪崩一般一瀉千里的騎兵部隊繼續沖擊,從村中的公路向前沖擊,第三支隊的戰士們爬出掩體,高舉著武器歡呼。沒有什么比完成一場任務更令人激動,尤其是心照不宣的完美配合。
沖擊,日軍騎兵中隊殘余的士兵也在抗聯騎兵的沖擊中瓦解,雙方都是抱著必死的覺悟作戰。
從掩體里爬出來,王貴看著千瘡百孔的村落,以及地上遍地的尸體。硝煙散去,馬蹄聲不斷,站著的、躺著的、坐著的,眼中倒是沒有勝利的喜悅,第三支隊傷亡過半。
他看見領頭的騎兵發出命令,一隊騎兵繼續沿著公路向前,那是去偵察伏,大多數騎兵都停下,將戰馬牽到河邊飲水。奔跑過度的戰馬渾身濕透,稍微一抹便是水淋淋。
烏爾扎布在王貴十幾米外下馬,一路小跑而來:“報告三支隊長,我部奉命前來支援。”
“任務完成。”
“是!”
王貴拍打身上的塵土,他喜歡這支騎兵,當然很大程度上這支騎兵部隊曾經在他的指揮序列中。也很欣慰,在老侯犧牲后,陸北那小子真的挑選出一位合格的繼承者,可以繼續帶領這支騎兵部隊征戰沙場。
“你們先撤下去休整,日軍航空兵部隊可是隨時都會抵達。”
“是!”
烏爾扎布服從命令,命令騎兵部隊撤離出村落,將犧牲戰友的遺體帶走,也順帶將傷員安置在馬背上,轉移到后方的山林中躲避日軍的攻擊。
望著宛如救世主一般的騎兵部隊撤離,騎兵不可能幫他們固守陣地,不是那樣用的。
拍打身上的灰塵,王貴拉起槍帶對準陣地上散漫休息的戰士呵斥:“都愣著干什么,有空把你屁股下面的土松一松,我沒接到三支隊撤退的命令。
瞧瞧挖出來的散兵坑,我拉泡屎都給塞滿了。”
“那你得把腸子都給拉出來。”于天放毫不客氣地拆臺子。
周圍的戰士聞言忍不住笑,但手上也沒閑著,他們在松軟的浮土中尋找工具,日軍的戰敗給他們送來不少工具,不限于鋼盔和飯盒。
王貴走到被擊毀的九四式坦克裝甲車前,打掃戰場的戰士將里面的尸體搬出來,懊惱怎么將這輛裝甲戰車上的唯一的武器,一挺機槍給拆卸下來。
“這TMD鐵皮還沒老子擦屁股的草紙厚。”
“土財主啊,擦屁股用草紙。”
王貴拍打著鋼鐵:“跟你說正經的,你看看這側面裝甲厚度,怕是重機槍都能擊穿。”
“怎么了?”于天放問。
嘆息一聲,王貴說:“之前在湯原打游擊的時候,日軍守備隊就有幾輛這樣的坦克車,就欺負我們沒重武器,甚至不配備步兵大搖大擺在公路上巡邏。
要是當時有反坦克武器,老子能踹的他們哭爹喊娘。”
“是啊,當時缺少彈藥。”
王貴頗為擔心道:“啥時候打回湯原,老子在山里還藏了上百條槍,估計都生銹了。等咱們打回去,藏在林子里的糧食和武器彈藥怕是都不能用了。”
“還惦記那些破爛玩意兒······”
于天放住嘴,他回過頭看見之前去偵察的騎兵返回,他們那叫一個魂不守舍,急促的銅哨聲響起,發出迎敵警惕的通知。陣地上頓時亂起來,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活兒,抄起武器準備迎敵。
正在打掃戰場的戰士拖著槍帶和彈藥箱,渾身上下不留一點空隙,一邊往陣地上跑,身上不停掉落武器彈藥。
命人拿來炸藥包,王貴讓戰士們將這幾輛被擊毀的九四式裝甲坦克車徹底炸毀,不給日軍留有任何有用的東西。
包廣策馬跑來:“迎敵,迎敵!”
“多少人?”
“至少一個大隊,準備迎敵!”
“他娘的!”
回到陣地,忽然從身后沒入森林的公路上出現人影,是五支隊的追擊部隊尾隨而至。十幾個散兵游勇在林子里鬼鬼祟祟,直到看見自家騎兵部隊穿梭于村內沒有遭到攻擊,他們才膽大的出來。
“迫擊炮,最大射程轟擊!”
“最大射程,給我轟!”
盤旋在天上的日軍偵察機目睹整個戰場,在看見林深處源源不斷涌現身穿青灰色軍服的抗聯,低空飛行的偵察機已經遭受到機槍的對空射擊,晃了兩下機翼,抬起飛行高度。
世界忽然安靜下來。
對于小林操而言是這樣的,他呆滯地坐在椅子上,屋內的部下們沒一個敢觸他的霉頭。
聯隊跨過呼瑪河鏖戰三日,稀里糊涂就損失過半,追擊太深的長澤大隊全軍覆沒。說不心疼是假的,那些可是從臺兒莊殺出來的部下,是第六十三聯隊的骨干精銳。
“長官。”
“聯隊長閣下,小林長官。”
拿著電報的通訊中尉小心翼翼地叫醒他,從神魂顛倒中醒來的小林操苦澀難言。
通訊中尉低聲道:“佐佐木將軍命令我部撤退,切勿復第十四獨立守備大隊后塵,目前增援尚未抵達,佐佐木將軍已經命令第四十聯隊接替我部進攻。
將軍已經命令江防艦隊嚴陣以待,會掩護我軍撤出呼瑪縣地區,以河口陣地固守。”
“聯隊長閣下,事到如今不如殊死一搏。”
“將軍怎么能做出這樣的命令呢?”
鏖戰三日落得個損兵折將,佐佐木到一現在徹底開眼了,戰前他預估抗聯兵力在四千左右,但現在至少是一萬。戰略上的失誤徹底葬送整個冬季的布局,從頭到尾日軍被抗聯當野狗給踢,再不撤出去,怕是會被踢死。
“怎么會這樣嘛!”
小林操搶奪過電報看了眼,很煩躁的下達命令:“撤退吧,必須要服從佐佐木將軍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