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不歡而散。
客廳的空氣仿佛凝固，八個女人，兩種涇渭分明的氣息，無聲地對峙。
林允兒打破了這片死寂，她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看向所有人。
“既然事情已經清楚，內耗沒有意義。我提議，建一個臨時群組，只用來共享關于Pledis和林珍娜的情報。”
“我拒絕。”鄭秀妍想都沒想，抱起手臂，下巴朝裴秀智的方向揚了揚，“我不想和某些偷雞摸狗的人在同一個群里。”
裴秀智立刻站起身，針鋒相對：“說得好像誰稀罕一樣。我們還不屑進。”
李知恩強壓下怒火，沒有說話，但眼神里的屈辱和不甘幾乎要溢出來。
角落里，金雪炫和鄭恩地安靜地當著背景板，心思各異。
金泰妍則低頭撥弄著自己的指甲，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眼看戰火又要重燃，一直沉默的徐珠賢忽然開口。
“夠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讓爭吵的兩人同時噤聲。
徐珠賢站起身，視線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現在的首要目標，是林珍娜背后的Pledis。至于我們內部的賬，可以等這件事結束之后，再慢慢算。”
她走到客廳中央，目光最終落在裴秀智和鄭秀妍的臉上。
“同意這個原則，就留下。不同意，現在就可以離開。”
“要么一致對外，要么，我們就繼續在這里互相扯后腿，讓別人看笑話，讓那個男人看笑話。”
“那個男人”四個字，像一個開關，瞬間讓劍拔弩張的氣氛冷卻下來。
鄭秀妍冷哼一聲，坐回沙發，算是默認。裴秀智也重新坐下，別過頭不去看她。
貌合神離的眾女，在這一刻，暫時達成。
李知恩和裴秀智率先離開龍山別墅，金雪炫與鄭恩地緊隨其后。
坐進保姆車，車門關上的瞬間，李知恩臉上偽裝的平靜徹底崩塌。
“西八！該死的林珍娜。”她一拳砸在座椅上，“把我害那么慘！不行，我一定要狠狠地修理她一頓。”
裴秀智遞給她一瓶水，眼神卻很冷靜。
“別氣了，生氣解決不了問題。”
“我就是不甘心！”李知恩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水，“我們費了那么大勁，結果成了給別人唱戲的丑角！”
“你不覺得奇怪嗎？”裴秀智忽然問。
李知恩一愣：“什么奇怪？”
“林允兒和鄭秀妍。她們看起來掌握了全局，但她們沒有解釋最關鍵的一點。”
裴秀智的視線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顧燭為什么要帶林珍娜進別墅？他們談了什么？監控視頻里沒有聲音，她們肯定知道，但她們沒說。”
車內的氣氛安靜下來。
“她們對我們隱瞞了核心信息。”裴秀智做出結論，“從一開始就不對等。她們只想利用我們當槍使。”
李知恩的臉色愈發難看，她明白了裴秀智的意思。
“那我們……”
“情報照常分享，但只給她們想看到的。”裴秀智的嘴角勾起一絲冷意，“她們有底牌，我們也要留一手。”
后排，金雪炫和鄭恩地戴著耳機聽歌，看似在休息，實則將前排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金雪炫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敲擊，將剛剛發生的一切，凝練成幾行文字，發送給那個置頂的聯系人。
鄭恩地則閉著眼，在腦中復盤著今晚的每一個人，每一句話。
她意識到，這個大家庭中，遠比她想象的要復雜。
前輩們之間的戰爭，她暫時還沒資格參與，但旁觀，也是一種學習。
龍山別墅，書房。
林允兒和鄭秀妍并排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首爾夜景。
“他故意的。”鄭秀妍端著一杯紅酒，晃動著杯中液體，“他就是想讓我們看到，那個林珍娜是他親自帶進來的。”
“嗯。”林允兒應了一聲，“他不僅想讓我們看到，更想讓某些人知道，我們看到了。”
鄭秀妍皺眉：“什么意思？繞來繞去的。”
“西卡歐尼，你想想。”林允兒轉過頭，小鹿眼在夜色里格外清亮，“林珍娜是Pledis的人。Pledis的韓成洙最近在做什么？他在跟Mnet的安俊英勾結，想在《Produce 48》里搞黑幕。”
“這根頭發，這個視頻，都不是給我們看的。是給韓成洙的警告。”
林允兒的聲音很輕：“他在用我們，告訴韓成洙，你的棋子，在我手里。你的底牌，我看得一清二楚。”
鄭秀妍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她明白了。
這個男人，根本不在乎她們這些女人爭風吃醋。他只是借著這場后院起火，不動聲色地在更大的棋盤上，落下了一子。
一種混雜著屈辱和無力的感覺，涌上心頭。
書房門外，虛掩的門縫后。
徐珠賢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她只是口渴下樓喝水，卻無意中聽到了這場深夜密談。
姐姐們的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
原來是這樣。
她一直以為這只是情感上的糾紛，沒想到背后牽扯著整個行業的資本博弈。
而她們所有人，都是他棋盤上的棋子。
徐珠賢沒有出聲，她甚至放緩了呼吸，悄無聲息地后退，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首爾中央地方法院，院長辦公室。
顧燭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大人。”
翎羽的身影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后。
“韓成洙和安俊英的交易已經確認。以Pledis旗下兩名練習生在《Produce48》的出道位為交換，韓成洙負責為Mnet的幾位高層，處理一些不方便的資金往來。”
顧燭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聽著。
“林珍娜是中間的聯絡人。”翎羽繼續匯報，“她不僅負責傳遞資金，還利用自己的模特圈人脈，為Mnet的高層物色新的目標。作為回報，韓成洙許諾她一些活動資源，甚至是影視資源。”
“UTA那邊呢？”顧燭問。
“漢米爾暫時沒有新動作。似乎在李智雅小姐清洗了育英財團的內部后，他變得謹慎許多。但他和韓成洙有過接觸，具體內容還在調查。”
辦公室里陷入沉默。
許久，顧燭開口，聲音平淡。
“繼續調查。”
翎羽微頓，隨即領會：“明白。皇冠娛樂和GOT那邊……。”
“她們不會派人參賽。”顧燭轉過身，看向翎羽，“這盤棋，演員已經就位，靜等發展。”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個林珍娜。
他要的，是借這股風，將Pledis、Mnet、FNC，以及背后那些藏在陰影里的惡魔代理人，一個一個，全都牽到陽光下。
至于那些女人們的戰爭，他樂于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