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州島，《孝利家民宿》的院子里，橘子醬的甜香彌漫在清冷的空氣中。
林允兒接過李孝利遞來的一瓶果醬，擰了擰瓶蓋，手指在玻璃瓶身上無意識地摩挲。
“歐尼，你認識Pledis的韓成洙代表嗎？聽說他最近好像遇到了麻煩?！?/p>
李孝利正忙著給另一位客人打包，頭也沒抬，動作麻利。
“韓成洙？不太熟，圈子里的活動見過幾次面。”她想了想，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不過，那個公司好像不太干凈?！?/p>
林允兒的眼睫毛顫動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好奇。
“是嗎？我還以為他們公司運營得挺好的，畢竟After School當年那么火。”
李孝利嗤笑一聲，將打包好的果醬遞給客人，轉過身來，靠在木桌邊，看著林允兒。
“火？那也要看是怎么火的。”
“圈子里有些事，不上臺面。藝人嘛，有時候就是個商品，背后牽扯的東西多著呢。”
“韓成洙這個人，野心太大，手伸得太長，遲早要出事?！?/p>
李孝利說完，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去忙別的事情了，仿佛剛才只是隨口一提。
林允兒站在原地，看著李孝利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回到屋里，借口去洗手間，鎖上門，給顧燭發去消息。
【林允兒：[加密文件.pdf]】
【林允兒：歐巴，文件發你了。】
【林允兒：另外，剛剛試探了一下孝利歐尼，她對韓成洙的評價很差，說他手伸得太長?！?/p>
顧燭收到文件時，人正在法院開會。
一場關于金融犯罪量刑標準的內部研討會，冗長且乏味。
會議結束后，顧燭才打開手機，一連串的Kakao消息提示音密集地響起。
屏幕上，十幾個對話框爭先恐后地彈出。
【金泰妍：[圖片]】
【金泰妍：歐巴，你看，這是我新寫的和弦，你覺得用在‘四季’的副歌部分怎么樣？[小狗搖尾巴.gif]】
圖片是一張手寫的樂譜草稿，字跡娟秀。
【鄭秀妍：人呢？香江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下周回首爾。J.éCLAT下一季的發布會，你必須到場?！?/p>
【鄭秀妍：不許找借口。】
【李知恩：歐巴，今晚的月色很好呢，就像那天晚上在你書房窗外看到的一樣?！?/p>
【李知恩：[偷笑]】
【裴秀智：顧法官~我最近在學普拉提，老師說我的柔韌性進步很大哦~什么時候有空，我展示給你看？[害羞]】
【徐珠賢：歐巴，這是我整理的下個月幾家主要電視臺的電視劇排期表和制作公司背景分析，或許對您有用。】
【徐珠賢：[文件.docx]】
【金雪炫：顧法官，我…已經預約好私教課。】
【金雪炫：我會努力的。】
顧燭的視線在這些消息上一掃而過，沒有回復任何一條。
直接打開林允兒傳給自己的那份文件PDF。
文件內容是Pledis娛樂內部一份關于“藝人心理健康保障計劃”的詳細條款，以及幾份與海外空殼公司的資金往來記錄。
顧燭將文件內容與精神鏈接中翎羽的報告進行比對。
【翎羽，韓成洙與‘生命之光’基金會的資金往來，確認無誤。】
【大人，所有證據鏈均已鎖定?！?/p>
顧燭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輕敲擊。
他沒有直接出手干預，人類之間的商業斗爭，他向來不屑于親自下場。
目的只是嘗試揪出藏在人類背后的惡魔而已。
調取出一份Pledis娛樂近期的財務動向報告，隨即讓翎羽偽造了一封匿名舉報信。
【翎羽，以一個對韓成洙心懷不滿的內部高層口吻，寫一封舉報信?！?/p>
【信中不必提及萬神會，只隱晦地暗示韓成洙與某位即將面臨審查的高層官員有深度利益捆綁，附上幾張無法辨別真偽的賬目流水截圖。】
【遵命，大人?！?/p>
幾秒鐘后，一封措辭精準、細節逼真的郵件在顧燭的腦海中生成。
【發送目標，JYP社長，樸振英，私人郵箱。】
【已發送?！?/p>
這封信被悄無聲息地發往了目的地。
次日清晨，龍山別墅，餐廳。
林允兒、鄭秀妍、金泰妍三人端坐在餐桌前，面前的餐具一塵不染。
無人說話，空氣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這是一場無聲的“三堂會審”。
顧燭從樓上下來，無視三人投來的視線，徑直走進廚房。
很快，廚房里傳出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和食物的香氣。
他端著三個餐盤走出來，將一份熱氣騰騰的海鮮意面放到林允兒面前。
“濟州島吃不到吧？”
林允兒抿著唇，沒說話，但眼神軟化了些。
顧燭又將一份色彩鮮艷的低卡雞胸肉沙拉推到鄭秀妍面前。
“作為品牌創始人兼設計師，要注意身材管理?！?/p>
鄭秀妍的眼角抽動一下，冷哼一聲，卻沒反駁。
最后，一碗暖胃的鮑魚粥被遞到金泰妍面前。
“養好嗓子，才有力氣唱高音?！?/p>
三句話，精準地擊中每個人的軟肋。
一場醞釀中的風暴，消弭于無形。
顧燭離開別墅后，餐廳里的氣氛依舊沉默。
鄭秀妍最先起身，拿起手機撥通助理的電話，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與強勢。
“J.éCLAT新一季的設計方案，讓團隊今天之內再提交三個備選版本，我要最高水準的。”
金泰妍也站起身，拿起車鑰匙。
“我去趟公司，把副歌的和弦確定下來?！?/p>
林允兒看著兩人離開，拿起手機，對自己的經紀人發去消息。
“歐巴，今天的行程提前一小時開始吧，我想早點結束，趕晚上的飛機回濟州島?！?/p>
首爾某咖啡館內，柳世羅有些緊張地看著對面的兩個女人。
前NineMuses的成員，李惠敏和樸敏荷。
“重組？”李惠敏攪動著咖啡，語氣里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世羅，這不是開玩笑吧？”
“不是玩笑，”柳世羅將李居麗給出的合約意向書推到兩人面前，“皇冠娛樂愿意支持我們。”
樸敏荷拿起文件仔細翻看，越看眼神越亮。
“這條件，比我們當年在明星帝國好太多了?！?/p>
李惠敏也湊過去看，臉上的懷疑逐漸被激動取代。
“我沒問題，”她放下咖啡杯，看著柳世羅，“只要你還是隊長。”
“我也是！”樸敏荷立刻表態。
柳世羅懸著的心放下大半，但隨即又沉了下去。
她撥通了文玄雅的電話。
電話那頭，文玄雅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絲疲憊。
“世羅啊，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現在只想過平淡的生活，不想再回那個圈子了?！?/p>
無論柳世羅如何勸說，對方都婉言拒絕。
掛斷電話，柳世羅將情況同步給了李居麗。
“不意外，”李居麗的聲音很溫和，“你先去聯系剩下的成員，金羅娜、李暳彬她們。另外，別忘了文醫生的預約，治療比工作更重要?！?/p>
“內，我知道了，居麗前輩?！?/p>
JYP大樓，社長辦公室。
樸振英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匿名郵件，眉頭緊鎖。
他點了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銳利。
Pledis，韓成洙。
這封信來得太巧了。
他半信半疑，但信中提到的那位高層官員，確實是他有所耳聞的人物。
“法務部，立刻去核實這封郵件里提到的所有信息，我要最快的結果?！?/p>
他對著內線電話下達指令。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能讓TWICE在女團競爭中掃清一個強力對手的絕佳機會。
一天后，Apink宿舍。
鄭恩地在房間里來回踱步，最終還是拿起手機，撥通了顧燭的號碼。
“顧法官，打擾您了。我是想請教一下關于新歌編曲的問題……”
她找了個由頭，聊了幾句音樂。
“另外，我朋友那家公司，叫Star Force。”
“我知道了。”
顧燭掛斷電話，拿起內線。
“樸敏珠助理，進來一下。”
樸敏珠很快走進辦公室。
“把這份關于加強中小型娛樂公司稅務監管的建議書，放到明天首爾地方稅務廳廳長會客桌上?！?/p>
顧燭將一份文件遞給她。
文件里，Star-Force娛樂的名字，被紅筆清晰地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