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中央地方法院,法官辦公室。
顧燭剛結束一場關于商業欺詐的刑事庭審,被告人在他條理清晰、證據確鑿的質詢下,最終放棄了狡辯,當庭認罪。
他回到辦公室,脫下法官袍,揉了揉眉心。
私人手機屏幕亮起,是金泰熙發來的加密信息。
顧燭看完信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他回復:【可以。時間地點,你定。】
消息發送完畢,他意念傳音給翎羽,“翎羽,留意金泰熙近期的動向,”顧燭聲音平靜,“特別是她和她父親金裕文的接觸,以及通運物流公司內部的任何異常。”
“是,大人。”翎羽恭敬領命。
顧燭端起茶杯,目光投向窗外,首爾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
……
當晚,首爾,江南區,一家頂級私人會員制餐廳,以其極致的私密性和安保措施聞名。
金泰熙選擇這里,正是看中了這一點。
她提前半小時便已抵達,坐在預訂好的包間內,面前的頂級紅茶氤氳著熱氣,她卻無心品嘗。
今晚的她,褪去了平日里熒幕上的光鮮,留著棕色齊肩短發,清爽利落。身著簡約白色上衣,外搭白色西裝外套,袖口鏤空設計添精致。
搭配紅色花紋半身裙,勾勒腰身,整體干練又不失柔美。
每一個細節都經過精心考量,既要展現金家千金的氣度,又帶著一絲女性特有的柔和與魅力。
她希望,能給對方留下一個足夠分量的印象,一個值得他出手相助的印象。
盡管表面平靜,但她放在膝上的雙手,指尖卻微微有些冰涼,泄露了內心的緊張。
顧燭推開包間門的時候,金泰熙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他依舊是一身筆挺的西裝,神色從容淡漠,仿佛只是赴一場再普通不過的飯局。
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精心布置的包間,最終落在金泰熙身上,沒有絲毫波瀾。
“泰熙小姐,久等了。”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顧法官,您準時到了。”金泰熙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伸手示意,“請坐。”
侍者安靜地為兩人布菜,頂級的食材,精致的擺盤,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氣。
金泰熙幾乎食不知味,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對面那個從容不迫的男人身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金泰熙放下手中的刀叉,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顧法官,”她抬起眼,目光直視著顧燭,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懇切,“今晚冒昧邀您前來,實則是有事相求,也想……向您坦誠一些事情。”
顧燭放下酒杯,示意她繼續,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關于我之前遭遇的車禍,”金泰熙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我一直在私下調查。車輛的行車電腦被人動過手腳,這一點,您之前應該也已經知道了。”
她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顧燭的反應,但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她,沒有打斷。
“我最初懷疑是商業對手,但隨著調查的深入,我發現事情遠比我想象的復雜。”
“崔東俊,韓彩英的前夫,他公司的崛起速度異常得驚人,而且,我父親的公司,通運物流,近期也與他達成了幾項看似優惠,實則疑點重重的合作。”
“我父親最近也遇到了很多麻煩,一些重要的項目突然受阻,合作方態度曖昧,審批流程也莫名卡頓。我弟弟李莞……也卷入了一些不必要的紛爭。”
金泰熙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幾乎可以肯定,這些事情的背后,都與崔東俊,或者說,與他背后的勢力有關。”
“我嘗試過通過正常的官方渠道進行調查,但都受到了極大的阻力,甚至……收到了匿名的警告。”
她看著顧燭,眼神中充滿了無助和期盼:“顧法官,您見多識廣,洞察敏銳,我懇請您,告訴我真相。崔東俊背后,到底是什么?金家遭遇的困境,又是否與此有關?”
“只要您能告訴我真相,并幫助金家度過這次難關,金家必有厚報。”
她略微停頓,語氣更加誠懇:“不瞞您說,我父親金裕文,對您的身份也感到非常好奇。金家……已經將您視為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
這番話,既是求助,也是一種試探,更是一種變相的示好。
顧燭靜靜地聽完她的敘述,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
包間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金泰熙緊張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良久,顧燭才放下茶杯,語氣依舊平淡:“崔東俊背后,確實有一些不干凈的勢力。”
金泰熙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極端教派,跨國資本,都沾點邊。”顧燭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金家遇到的麻煩,也并非偶然。那些勢力,正試圖更深地滲透韓國的經濟命脈,崔東俊,不過是他們推到臺前的一顆棋子。”
他看著金泰熙,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她內心所有的想法。
“泰熙小姐……”顧燭的語氣帶著一絲“好意”的提醒,“有些水,一旦蹚進去,就很難再出來了。”
金泰熙從顧燭這番看似輕描淡寫的話中,聽出了更深層次的寒意。
極端教派?跨國資本?滲透經濟命脈?
這些詞匯組合在一起,讓她感到棘手。
她清晰的察覺到顧燭那種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從容,深吸一口氣,原本的些許猶豫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顧法官,”金泰熙的聲音反而平靜了下來,眼神卻更加堅定,“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既然金家已經身處旋渦,退縮并不能解決問題。”
“我今天約您出來,除了想了解真相,更是想向您提出一個……更直接的合作。”
顧燭挑了挑眉,似乎來了些興趣。
“金家愿意提供資源,”金泰熙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包括但不限于人脈關系,資金支持,以及我們多年經營的情報網絡。”
“只求,顧法官能幫助金家徹底擺脫目前的困境,確保……我家人的安全。”
她直視著顧燭的眼睛,語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為此,金家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說到最后四個字時,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眼神中也多了一絲復雜的意味。
如果顧燭愿意……她個人,也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這已經是最直接的暗示了。
顧燭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家族,不惜將自己也擺上談判桌的女人,眼中終于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波瀾。
不是動容,而是一種……對棋子表現出應有價值的滿意。
金泰熙,比他預想的要更聰明,也更果決。
他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立刻拒絕,只是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里面琥珀色的液體。
“這件事牽扯甚廣,我需要考慮一下。”顧燭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與我約談這件事……你父親知道嗎?”
他的話語間,已經流露出合作的意向,卻又留下了足夠的余地。
金泰熙心中稍定,她知道,顧燭這樣說,基本上就是默許了。
“他不知道。”她點了點頭,舉起酒杯,“無論顧法官最終的決定如何,今晚能得到您的指點,我感激不盡。”
“這杯,我敬您。”
顧燭與她輕輕碰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接下來的飯局,氣氛反而輕松了不少。
兩人不再談論那些沉重的話題,轉而聊起了一些首爾的趣聞軼事,甚至是一些藝術收藏。
金泰熙驚訝地發現,顧燭不僅在法律領域有著驚人的造詣,在其他方面也涉獵頗廣,見解獨到。
這讓她對這個男人的好奇心,更加濃厚了。
飯局結束,已是深夜。
侍者恭敬地將兩人送至餐廳門口。
“顧法官,今晚多謝您。”金泰熙站在車旁,再次致謝。
“泰熙小姐客氣了。”顧燭微微頷首。
金泰熙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坐進了自己的車里。
顧燭目送著金泰熙的車輛駛離,臉上的那絲淺淡笑意也隨之斂去,恢復了慣常的冷漠。
他坐進自己的黑色轎車,發動引擎,車輛平穩地匯入夜色。
目的地,圣水洞。
皇冠娛樂。
他倒是有些好奇,李居麗和樸素妍,這兩個小心思不少的小女人,今晚又會給他準備怎樣的“驚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