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制作人代表的見面會落下帷幕，仁川南洞體育館的燈光逐一熄滅，只留下工作人員拆卸設備的聲音和空曠場館的回響。
練習生們拖著疲憊的身體，在節目組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分批登上返回坡州合宿基地的大巴。
“恩妃xi，佳恩xi，還有初媛xi，請等一下。”
就在三人即將走出后臺通道時，一名Mnet的工作人員禮貌地將她們攔下。
權恩妃回頭，眼中帶著詢問。李佳恩也停下腳步，旁邊的韓初媛則好奇地看著對方。
“林代表nim想就上次的事故，和你們做一次簡短的問詢。”工作人員解釋，“只是了解一些情況，不會耽誤很久。”
聽到是林允兒的傳喚，三人不敢怠慢，立刻點頭答應。
工作人員領著她們，沒有走向常規的待機室，穿過幾條走廊，來到一間幾乎被遺忘的雜物間。
推開門，里面已經被簡單收拾過，只留下一張小圓桌和幾把椅子。
林允兒正坐在里面，她脫掉了那件氣場十足的白色西裝外套，只穿著黑色的絲綢襯衫，整個人顯得柔和許多。
“前輩好。”三人連忙鞠躬問候。
“坐吧，不用這么拘束。”林允兒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親自為她們倒上熱茶，熱氣在燈光下升騰，緩解房間里的嚴肅氣氛。
權恩妃和李佳恩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不解。
官方問詢為何要選在如此私密的地方？
韓初媛則端起茶杯，安靜地小口喝著。
林允兒沒有直接切入正題，而是先問了她們今天的舞臺錄制感受。
“很累，但也很興奮。”權恩妃率先回答，她的聲音還帶著舞臺后的沙啞，“能和大家一起完成這么大的舞臺，感覺很值得。”
“是啊，特別是允兒前輩出現的時候，大家一下子又有力氣了。”李佳恩笑著補充，試圖讓氣氛更輕松些。
林允兒微笑著聽完，然后將話題轉向正軌。
“今天找你們來，主要是想聽你們親口說說，無人機墜落那天，你們在現場有沒有注意到什么特別的人或者事？”
她的聲音很溫和，卻帶著無法敷衍的認真態度。
提到事故，權恩妃和李佳恩臉上的笑意都淡去幾分。
“當時現場太亂了。”權恩妃回憶著，看著林允兒的眼睛，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只記得無人機是毫無征兆掉下來的，速度很快。”
“我離得比較遠，只看到后排的AKB成員那邊一片混亂。”
她的敘述條理清晰，林允兒注意到她在敘述時，瞳孔有瞬間的收縮，是應激反應。
“我當時離萌咲她們不遠。”
李佳恩接著說，聲音低沉下來。
“我看到無人機的碎片劃過她的額頭，血一下子就出來了。”
“旁邊的好幾個練習生都嚇得尖叫，根本站不穩。”
她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額頭旁比劃，仿佛在重溫那一刻的恐懼。
林允兒安靜地聽著，目光從兩人身上移開，最后落在一直沒說話的韓初媛身上。
“初媛呢？你當時在什么位置？”
韓初媛放下茶杯，認真地想了想。
“前輩，我當時在隊伍的中間。無人機掉下來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去看旁邊的千葉惠里，她好像嚇壞了，一直在發抖。”
“那你自己呢？不害怕嗎？”林允兒追問。
“害怕？”韓初媛偏著頭，“當時沒想那么多，就覺得惠里哭得很可憐，想過去安慰她。”
她頓了頓，繼續說：“后來看到萌咲受傷，我就更擔心她們了。幸好傷得不重。”
從頭到尾，韓初媛的敘述里，沒有關于她自身恐懼的描述，她的情緒平穩，眼神里只有對同伴的真誠擔憂。
是強裝鎮定，還是天生的對恐懼、害怕等情緒的遲鈍感？
林允兒的心沉靜下來，逐漸明白顧燭那句“誘餌”的深層含義。
片刻后，林允兒收回思緒，臉上重新掛上溫和的笑容。
“辛苦了。你們在事故發生后，能夠主動站出來安撫其他練習生，做得非常好。”
她看向權恩妃和李佳恩，“你們的領導力，我都看在眼里。”
“從明天起，節目組會對練習生們展開新一階段的訓練課程，我也會參與并親自指導你們訓練。”
聽到這話，權恩妃和李佳恩的眼中都流露出感激。
“謝謝前輩。”
“你們先回去休息吧，今天都累壞了。”林允兒站起身。
三人再次鞠躬告辭，走出休息室。
房間里只剩下林允兒，她沒有立刻離開，獨自在燈下坐了片刻，將剛才三人的反應在腦中重新過了一遍。
權恩妃的堅韌，李佳恩的沉穩，以及韓初媛那異于常人的純粹。
這三名練習生都不簡單，比她想象中要復雜得多。
片刻后，她才起身穿上外套，與等在外面的節目組工作人員簡單道別，以國民制作人代表的身份，拒絕對方派車護送的提議，獨自驅車駛入首爾的夜色。
幾乎在她離開體育館的同一時間，“外室聯盟”的Kakao群聊里，彈出一條新消息。
【金雪炫：[圖片.jpg]允兒歐尼剛才單獨見了權恩妃、李佳恩和韓初媛，內容不明。】
照片是在走廊盡頭偷拍的，畫面模糊，只能看到四個人影一前一后進入房間。
群里安靜了十幾秒。
【鄭恩地：單獨問話？為什么是這三個人？權恩妃和李佳恩是實力派，可以理解。】
【鄭恩地：那個韓初媛，她有什么特別的？】
【李知恩：允兒歐尼的行動，越來越神秘了。】
裴秀智的消息緊隨其后。
【裴秀智：借國民制作人代表身份以官方問詢名義行使私下調查職權，林允兒這一手，高明。】
【裴秀智：既不會被節目組懷疑，也不會被UTA的人發現端倪。】
【裴秀智：@金雪炫，林允兒應該已經發現你了，到時光明正大的和她接觸。】
金雪炫看著裴秀智的分析，感到一陣寒意。
【金雪炫：就這么看著她們一步步搶占先機？】
【裴秀智：我們先合力解決外患，Pledis、FNC和UTA之間存在深度捆綁，背后的目的絕對不簡單，漢米爾和韓成洙，安俊英和漢米爾，Mnet和CJ，漢米爾試探西卡……】
【李知恩：好復雜~~】
【鄭恩地：這節目背后水太深，目前來看，Pledis、FNC、Stone Music娛樂、武林娛樂這幾家都有問題。】
【金雪炫/裴秀智：贊同。】
深夜，Mnet大樓，《Produce 48》運營部，辦公室。
安俊英疲憊地靠在椅子上，手里還捏著已經被揉皺的錄制流程表。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刺耳的鈴聲讓他一個激靈。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坐直身體，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聽鍵。
“安PD。”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毫無感情的男聲，是漢密爾的助理。
“您好，您好。”安俊英的語氣瞬間變得謙卑恭敬。
“漢密爾先生對今天的錄制很滿意。”
助理的聲音像是在念一份報告，“尤其是對那幾位在測試后，依然能保持高水準表演的練習生。”
安俊英的額頭開始冒汗。
“請安PD在后續的節目中，繼續為她們制造機會。”助理的用詞很微妙，“讓她們的潛力，得到更充分的展現。”
“是，是，我明白。”安俊英連聲應道。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只是……林允兒那邊，她今天直接干預了剪輯，還私下見了練習生。我擔心她會……”
“林允兒，我們自有安排。”助理打斷他的話，語氣里透出幾分不耐煩，“安PD，你需要做的，是執行好我們的計劃，而不是去和國民制作人代表起沖突。”
“不要因為你的愚蠢，破壞了漢密爾先生的布局。”
“是，是，我絕對不會！”安俊英嚇得冷汗直流。
“記住，你的任務，是讓商品展現出最好的價值。”
“至于由誰來收割，那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電話被干脆地掛斷，聽著耳邊的忙音，安俊英癱軟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