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居麗溫和的笑容沒有變化,只有眼神中的審視意味加重一分。
會議室內的空氣變得黏稠。
咸恩靜迎著李居麗的目光,沒有躲閃。
“看了一些商業案例分析的書。”
她給出早已準備好的答案,平靜且無懈可擊。
“你知道的,我喜歡看書。”
樸孝敏和樸智妍同時松一口氣,原來是這樣。
只有樸素妍,她看看咸恩靜,又看看李居麗,感覺兩個人的話里有話。
李居麗收回目光,笑著點頭。
“很好。那就按恩靜的分析,這份合同,我們拒了。”
例行會議后,李居麗目送成員們陸續離開后,拿起手機,在屏幕上快速編輯信息。
【顧燭身邊,恐怕又要多一人,恩靜】
信息發送的對象,是鄭秀妍。
鄭秀妍很快回復過來:【誰叫你們是完顏團呢?還各有氣質特點。】
【李居麗:你們少時應該也快了吧?】
【鄭秀妍:剩下的,那家伙多半沒想法。】
【李居麗:你就這么確定?】
【鄭秀妍:不信?老樣子,打賭。】
【鄭秀妍:期限一個月。】
【鄭秀妍:一個月內,他沒有對剩下四個下手,我贏,做我的新產品模特一個月。】
【李居麗:你輸了,陪我一起去法國南部和華夏為《森林之家》提前踩點,一個月內,苦力、跑腿工作都你來。】
【鄭秀妍:好,一言為定。】
月底,當天下午,首爾龍山 CGV ipark購物中心。
電影《七年之夜》的VIP試映會紅毯上,粉絲的尖叫聲浪潮般涌動,SHINee崔珉豪、Sistar尹寶拉、奇太映與柳真夫婦的出現,掀起了不小的騷動。
隨之而來的,還有李敏貞、李圣經等演員助陣,現場聲浪不絕于耳。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穩,車門滑開。
林允兒身著深色格紋西裝,內搭高領衫,下身黑色短裙,黑襪加細高跟,利落又顯腿長。
她緩步走下車,對著鏡頭揮手,瞬間點燃現場氣氛。
緊接著,徐珠賢以內搭白色T恤,深藍色短外套,下身是白色緊身褲,少了平日的嚴肅,多幾分休閑、小清新氣質。
兩分鐘后,裴秀智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和不對稱西裝,在一片騷動中走上紅毯。
林允兒和徐珠賢兩女在照片墻前匯合,對著鏡頭露出標準的微笑。
幾乎是同時,裴秀智也抵達現場,一件白色上衣,配淺藍色牛仔褲,利落隨性。
三位身處頂峰的女偶像,在照片墻前不期而遇。
“允兒歐尼,徐賢歐尼。”裴秀智先開口問候,笑容標準,無可挑剔。
“秀智也來了。”林允兒笑著回應,自然地走到她身邊。
徐珠賢對裴秀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三位,請站近一些!”一位攝影師大聲喊道。
林允兒順勢伸出手,輕輕攬住裴秀智的腰,將她拉近自己。兩人身體緊貼,對著鏡頭露出完美的笑容。
裴秀智的身體有片刻的僵硬,隨即放松下來,甚至還將頭向林允兒的方向微微傾斜,顯得更為親密。
徐珠賢站在另一側,安靜地看著,臉上是得體的微笑。
閃光燈下,三個女人親密無間,仿佛是多年的摯友。
只有她們自己知道,那攬在腰間的手,帶著試探的溫度;那看似親昵的依偎,隔著無法逾越的距離。
照片墻環節結束,三人走進休息大廳。
裴秀智很快被一位戴著眼鏡、看起來頗有家世的年輕男人攔住。
“秀智xi,我是崔東石,很喜歡你的電影。”男人是某電影制作公司的小開,言語間充滿殷勤。
裴秀智沒有拒絕,與他相談甚歡,臉上盡顯羞澀與好奇。
她拿出手機,對著大廳的背景自拍,鏡頭不經意地將那位崔導演的身影也收了進去。
照片很快出現在她的個人社交賬號上,配文:【今晚遇到了一位有趣的電影人。】
不遠處,柳真端著一杯香檳,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看著裴秀智那副與傳聞中“國民初戀”形象略有不符的熟絡姿態,眉毛輕挑,沒有作聲。
另一邊,林允兒與徐珠賢已經走入另一群人中。
“張東健前輩,您的氣場太強大了。”林允兒對著電影主演張東健,語氣真誠。
徐珠賢則與另一位主演柳承龍討論著表演的細節:“前輩您在角色情緒的轉換上,處理得非常細膩,讓我學到很多。”
她們熟練地穿梭在忠武路的核心圈層,為自己,也為少女時代,編織著各自不同的人脈網絡。
同時,首爾中央地方法院,頂層辦公室。
顧燭翻閱著一份關于“荒原基金會”的初步調查報告,面前的透心鏡中,正實時映現場內的景象。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任何藝人身上,快速掃過全場每一個人的臉。
忽然,他的視線定格在一個正在調整攝像機位的記者身上。那名記者動作有些僵硬,眼神空洞,與周圍興奮的環境格格不入。
在透心鏡的映照下,一層微不可見的,如同污泥般的能量,附著在那名記者的精神核心外圍。
那股能量的波動,與瑪爾寇留下的腐化氣息,有極高的相似度。
顧燭的意識中,一道指令無聲地發出。
角落陰影里,一名偽裝成安保人員的地獄精銳,帽檐下的雙眼,精準地鎖定了那名記者。
試映會結束,人潮散去。
林允兒婉拒了與前輩們續攤的邀請,和徐珠賢一同走向地下停車場。
在B2區,她看到裴秀智的保姆車正準備駛離。
“秀智。”林允兒開口叫住她。
裴秀智讓司機停車,降下車窗,探出頭:“允兒歐尼?有事嗎?”
林允兒走到車窗邊,臉上是親切的笑容。
“沒什么,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我最近報了個插花班,覺得挺有意思的。”
裴秀智有些不解,但還是附和:“是嗎?插花可以陶冶情操,很適合你。”
林允兒的手指無意識地卷動著發梢,眼神落在裴秀智的臉上,聲音輕柔。
“是啊,老師教了很多。不過我最近遇到個難題,想找一種很特別的花材。”
“一種亞麻色的花,很稀有,不容易找到。”
聽到“亞麻色”三個字,裴秀智臉上的笑容停頓片刻,很快又恢復自然,挑了挑眉。
“亞麻色?那種顏色做花材,會不會太素了點?”
“我個人更喜歡紅色或者紫色,夠熱烈,夠直接。”
“素是素了點。”林允兒的笑容不變,“但如果它不該出現在我的花瓶里,卻出現了,那就很有意思了。你說呢?”
裴秀智直視林允兒的眼睛,那雙小鹿眼里,此刻沒有半分柔和。
“允兒歐尼,你到底想說什么?”
“那根不該出現在別墅的頭發,是你掉的,還是知恩掉的?”林允兒收起笑容,聲音冷下來。
裴秀智靠回椅背,沉默片刻,忽然笑出聲。
“允兒歐尼,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她坐直身體,湊近車窗,壓低聲音,“你以為,我們在玩抓小偷的游戲?”
“告訴你一件事,我們也在找那根頭發的主人。”
林允兒的眸光微凝。
見她懷疑,裴秀智索性先把上次的賬算了。
“頭發的事先放放,知恩那天晚上從別墅出來后,衣服都被撕破了,手臂上全是抓痕。”
“你們三個欺負一個,還好意思說?能不能要點臉?”
林允兒大腦飛速運轉,反問:“那你怎么不進來?三對二不也有勝算?”
裴秀智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她就是聳,特別是打架。
見她不說話,林允兒繼續追擊,“沒話說了?別給我找借口,當時你肯定也在附近,你們肯定是一起來的,偷家就專業些,丟人。”
裴秀智又覺得自己行了,挺直身板,質問道:“你們就不丟人了?天天霸占著歐巴還不讓我們喝口湯?”
“也虧得歐巴體力異于常人,能夠滿足你們,換個男人,你們敢吃對方的子彈嗎?”
“你說了這么多,就是想搬進來。”林允兒聳肩,兩手一攤,“可問題是,我們也沒說不讓你們搬進來,偷家偷上癮了?”
裴秀智卡殼了,這話讓她怎么接?
接了,顯得自己窩囊憋屈。
不接,面子上又過不去,進退兩難。
片刻,裴秀智靈機一動,連忙說:“可以悄無聲息避開所有監控,在你和西卡歐尼的眼皮子底下,留下那根頭發,再嫁禍給我的知恩的人。”
“這個人,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她看著林允兒,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坦誠。
“與其在這里內斗,不如我們合作,先把這個藏在暗處的新人揪出來。怎么樣?”
林允兒看著裴秀智,沒有立刻回答。
裴秀智的話,半真半假。
但有一點說對了,頭發的主人,至今沒有線索,看不見的敵人最讓人忌憚。
特別是,對方還是個心思縝密,狡猾的女人。
“合作?”林允兒輕聲重復,臉上重新浮現笑容,“可以。不過,合作需要誠意。”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點了點裴秀智保姆車的車窗。
“先把你們偷家的路線圖,和別墅的備用密碼,發給我。”
“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們,那幾個新增的針孔攝像頭,都裝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