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吳大松愣了一下,隨即臉漲得通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暴怒地嘶吼。
“離了婚又怎么樣?!離了婚她也是我孩子的媽!是我兩個閨女的親娘!那就是我的女人!輪得到你來碰?!你他媽那是救人嗎?你就是趁機占便宜!”
“你的女人?”章海望嗤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吳大松,我倒沒看出來,你這么‘疼’閨女。那當初差點把她們母女三人餓死的人是誰?”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吳大松熊熊燃燒的怒火上。
他囂張的氣焰猛地一窒,臉上閃過一瞬間的狼狽和心虛,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憤怒掩蓋。
“那……那是我的家事!關你屁事!反正蔡菊香就是我的人!你碰了就不行!你必須給我個交代!”
“交代?”
章海望松開了手,退后一步,拍了拍軍裝上并不存在的灰塵,頓了頓,才不緊不慢開口。
“吳大松,你聽清楚了。救人是我身為軍人的職業,無關這個人是誰,哪怕換成是一個男同志,我也會這樣做。”
說完,他目光直視著吳大松閃爍的眼睛,反問道:“難不成,今天要是換成別的女同志落水快沒了氣,你吳大松就能因為怕‘壞了人家名節’,站在岸上眼睜睜看著,見死不救?那你還配穿這身軍裝嗎?”
這話問得吳大松臉色頓時一陣紅一陣白。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可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如果那天落水的是別人,他吳大松能袖手旁觀嗎?
不能!那不僅違背軍人的職責,更是違背做人的良心!
可真要讓他說出“我也會救”這樣的話,又像是一記無聲的耳光,打在他剛才的混賬邏輯上。
章海望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樣子,心中了然,但語氣并未緩和,反而更添幾分冷肅。
“至于你想要的交代?我想我只欠被救者蔡菊香同志一個交代,一個關于急救方式可能引起誤解的解釋。而不欠你吳大松任何交代!從你和蔡菊香同志在離婚協議上簽字解除關系那天起,你們就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她不是你的人了!現在,你法律上的妻子,叫祝紅梅!”
聽到最后這句話,吳大松就像吞了個蒼蠅一樣,臉色難看得不行。
可他又偏偏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章海望微微瞇起眼睛,聲音里帶著一絲玩味和警告。
“怎么,需要我把我今天說的這些話,原原本本地復述給你現在的媳婦祝紅梅同志聽一聽嗎?讓她也評評理,看看你這番話,到底合不合適?”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破了吳大松最后那點虛張聲勢的氣球。
告訴祝紅梅?
就祝紅梅那個潑辣狠毒,得理不饒人的性子,要是知道自已還對前妻“念念不忘”,甚至為此跑來跟營長打架,她非能鬧翻了天不可!
到時候鬧到部隊,鬧到領導那里,別說面子,他就連這份工作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想到此,吳大松心里那點因為流言而燃起的無名邪火,徹底被現實和理智的冷水徹底澆滅,只剩下滿心的懊惱和說不出的頹喪。
他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什么,整個人像一只被戳破了的皮球,拖著沉重的腳步,灰溜溜地離開了辦公室。
晚上,吳大松拖著疲憊又煩亂的身心回到家屬院的家里。
出乎意料的是,家里一反常態地安靜。
不過這種安靜是指祝紅梅不再像從前一樣,跟她母親對罵摔打東西。
而母親田貴梅卻依舊坐在昏暗的燈下,一邊納著永遠納不完的鞋底,一邊咒罵祝紅梅是個喪門星,不下蛋的母雞,就知道往外跑。
吳大松心情煩悶,根本沒心思去細究祝紅梅為什么今晚這么反常,沒有跟母親叫罵。
他現在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章海望冷冽的眼神和擲地有聲的話語,一會兒又是剛才去找蔡菊香時,她的冷漠和斥責。
最后,吳大松悶聲不響地打了水,在院里胡亂沖了個涼,帶著一身水汽回到里屋,燈也沒點,摸黑就躺到了床上,閉上了眼睛。
然而,沒過多久,一具溫熱的,帶著雪花膏香氣的身子就悄無聲息地貼了上來。
是祝紅梅!
“你干什么?!”
吳大松一把揮開她,煩躁地問道!
祝紅梅被他這么一揮,差點沒摔下床!
要是放在從前,她指定要發飆反過來踹他的!
可一想到自已已經一個月沒和吳大松同過房了,要是這時候不小心揣上崽,她都沒法解釋!
想到此,祝紅梅強壓下心頭的火氣和嫌惡,非但沒有發飆,反而刻意放柔了身段,聲音也帶上了從未有過的嬌嗲。
“大松……你別生氣嘛……”
一邊說著,她一邊又湊了過去,不過這次沒敢直接貼上來,只是伸出手,輕輕拉了拉吳大松的胳膊。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不懂事,惹你生氣了,也惹娘不高興了。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
吳大松閉著眼沒動,但緊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松了一絲。
祝紅梅見有門,繼續軟語哄道:“咱們是夫妻呀,哪有隔夜仇的?以后……以后我肯定收收性子,跟你好好過日子,把家里操持好,也……也爭取早點給你生個大胖小子,讓娘也高興高興。你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她說著,探性地將手撫上吳大松的胸膛,指尖若有似無地畫著圈。
帶著濃郁的雪花膏香氣的溫熱呼吸,噴在他的頸側。
吳大松心里依舊煩躁,對祝紅梅這番話更是半個字都不信。
可他畢竟是個血氣方剛的正常男人,這段時間又憋悶得很。
加上懷中女人刻意的柔軟和討好,一股火苗很快就燃了起來。
沒一會兒,就半推半就的從了她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