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宇之地。
被九幽力量滲透的大地,散發著一股腐爛惡臭味道。
蘇文定行走在這片土壤上,他看向四周,常設四位懸鏡司真元總旗守衛此地。
鎮守使甚至讓懸鏡司的人,每天激活懸鏡印章,洗刷此地的罪孽。
以此為中心,城東區大部分廢墟尚未恢復。
“無底深淵。”
望著大地出現的巨大洞窟。
撲面而來的陰冷氣息,讓蘇文定感覺到很不舒服。
九幽、黃泉、地獄在這世界,并非單純指死者的角度。
從民郡主所得的書籍之中,他看到過關于九幽、黃泉、地獄等描述。
荒古是人間,也是陽間。
但絕對不是獨立的大位面存在。
同樣存在著大陰世。
而荒古世界只是大陽間的一部分。
屬于人間勢力之一。
南荒大陸的面積,可比地球,但實際上在荒古,僅僅是八荒之一的大陸。
而且,荒古世界并非大平面,更不是球體星辰。
所以,眼前這無底洞,就算洞穿大地,也未必抵達世界的另一邊。
真的有可能進入大陰世。
物質、虛幻、空間、法則交織。
以一種獨特的規則在運行著。
【滅世之花,誕生于冥洞,無盡的孤魂,催生出最純潔的凈世蓮花,花開頃刻即惡世而凋零。】
久久未見動靜的尋寶提示再次出現一行字。
蘇文定嘴角翹起弧線。
“你們守衛四周,本官要下這洞穴查探一番。”
蘇文定沉聲說道。
洪烈連忙走過來:“大人,此坑深不可測,下方不知道是否存在危機,還請大人三思。”
洪烈兄弟現在能風生水起,全靠蘇千戶鼎力支持。
他們是最不希望看到千戶大人出任何事的人。
“放心,九幽通道洞開之時,本官尚且不怕,能以一力鎮壓百鬼,現在風波已經平息,留下這坑洞,豈能要了本官性命?”
蘇文定說完,一躍而下,一線影施展到極致。
近乎于巔峰的身法,已然將陰影的法則融入于道。
在這暗黑的坑洞之中,身體近乎于陰影虛化,一種極為玄妙的陰影之力圍繞著蘇文定全身,讓他毫無阻礙,穿透陰氣形成的障礙,往底部不斷地接近。
滴答滴答~~
手表計時。
三分鐘抵達洞底部。
避水珠出現在蘇文定的手里。
一個獨特的避水罩出現,庇護著他的身體。
他能呼吸從避水珠誕生的新鮮空氣。
但強大靈魂感知四周,坑洞卻顯得很奇怪。
“土氣盡失,地火不存,水氣干枯,金氣死絕,木氣生機死絕。”
坑洞底部已經成了五行不存的不法之地。
借不了外界的力量。
運轉劍圖,唯有吸納殘留的陰氣。
但都被蘇文定排斥出體外。
冰冷到極致的氣溫,讓他遍體生寒。
古神之血隨著心臟跳動,為他身體提供無限的熱量。
一朵白色的蓮花,是如此圣潔,如此純凈,生長在坑洞底部。
惡劣的環境,讓這朵凈世白蓮顯得與這世界格格不入。
就像極端潔癖的人,生長在最惡劣的環境下。
四周充斥著一種厭惡著世界的力量。
它撐起一片純凈無瑕的天空。
可這世界的罪惡是如此沉重,將它的枝干都壓垮。
一種明悟涌上心頭。
它即將被毀滅。
帶著一種強烈的惡世之念,不是被這世界所壓垮,就是帶著凈世決心,與這世界同歸于盡。
無論如何都是死路一條。
皆因為它太弱小了。
是如此嬌嫩。
一壓就垮。
蘇文定沒有使用鑒寶神光鑒定這顆如此嬌弱的寶物。
他擔心鑒寶神光會引發凈世蓮花排斥,從而自毀。
眉心處飛出一顆珠子。
宛如最純凈的月亮出現在坑洞。
凈世白蓮的花瓣宛如大手,觸及月神珠,在發現月神珠內的月華精華后,咻的一聲鉆入了月神珠內。
蘇文定不由發出舒服的呻吟。
他感覺到靈魂被清洗一片。
心靈變得更加純粹。
念頭通達、空冥。
這是凈世白蓮散發出來的特殊能量與功效。
蘇文定能感覺到自己心神、精神、靈魂更加凝煉。
鏡神通不斷地釋放,讓他的心力運算已經下降。
但有了凈世白蓮后,運轉速度更加流暢,靈巧。
鏡神通的威能沒有增加,但在施法上,完全可以做到一念施法的地步。
感覺就像電腦硬件沒變,軟件算法提升了。
一念動,一線影釋放出最大威能。
咻,破空而出,直達地面。
洪烈下意識按著刀柄。
蘇文定:“讓兄弟們準備,我們出城巡視各大縣鎮。”
洪烈的這支百戶屬于策應部隊。
說一句不好聽的,就是蘇文定的親兵。
在建設隊伍過程中,加一些自己私人的色彩,并不是什么違規的事情。
大地震動。
懸鏡司出城門。
城衛軍站在城樓上看著這支精銳部隊,羨慕不已。
“早知如此威風,我也參加這次懸鏡司的選拔了。”
“就憑你這點功夫,懸鏡司根本看不上你。”
“哼,我曾經的小弟就加入了懸鏡司,進入就是小旗,若是獲得了一些功勛,晉升為總旗,回到城衛軍還不是橫著走。”
“這位蘇千戶好大的能耐,如此短的時間,就拉起了如此龐大的一支軍隊。”
懸鏡司本身就是走精銳路線的機構。
結果,現在兵力比城衛軍還要充足。
“誰讓千戶大人,給錢不說,還允許我們修煉鎮魔功!!!”
“不錯,能修煉鎮魔功,絕對是加入懸鏡司最大的收獲。”
“我反而看好萬山劍池。”
“不錯,最好的禮物那是萬山劍池。”
“在萬山劍池這門神功面前,鎮魔功不夠看。”
“拉倒,現在朝廷下大家禁令,不允許吾等修煉萬山劍池,若是被抓住,不死也脫層皮。”
“那是朝廷擔心,人人都修煉萬山劍池,最后萬山劍宗傳承真的傳布天下,人人學習劍道。”
“不提這些,你們說這位千戶大人出城,真的是去斬妖除魔嗎?”
“聽說最近這位千戶大人的麾下,散步整個燕川大地,剿滅了不知道多少土匪,人人都發了大財。”
城樓上的城衛兵聊著懸鏡司的事兒,語氣透著羨慕與妒忌。
蘇文定要的效果已經出來。
經過這次宣傳,剩下的四千懸鏡司兵員,算是有了著落。
蠻神秘境的封印已經掀開。
天地元氣越來越充沛。
充滿著靈粹的元氣,至少能增加十倍的修行者。
修煉成為真元境修士,將會更加容易。
而頂級神功萬山劍池,以往看著高門檻,現在反而成為萬山劍池這門神功的優勢所在。
不缺乏元氣修煉情況下,預計很多人都會轉修劍道。
萬山劍池神功就是最好的功法選擇。
在高度壟斷功法的年代,這門劍道頂級神功,將會成為無數追夢人的首選。
萬山劍宗,劍道不朽。
這句話,將不會是空話。
未來蘇文定這位便宜師傅,高呼一聲,也算是如今所有劍道修行者的師父。
慕青山多少能稱得上一聲祖師爺。
這完全是將宗門發展成為行業的節奏。
“公羊家族到了。”
蘇文定帶領著懸鏡司滿滿一百號人,穿過公羊家族祖地時候,他明顯感知到被強者窺探的痕跡。
“公羊家族就真的沒有半點寶物?”
尋寶提示沒有響起來。
多少讓蘇文定失望。
不然,他會帶領這支隊伍,闖入公羊家族的祖地,搜索一番。
蘇澤生領著王秋玲百戶,在公羊鎮上迎接蘇文定的到來。
千戶大人要巡視四方。
他們兩隊人馬,負責鎮守公羊鎮。
監視公羊家族,監視敏郡主。
反而沒有其他百戶那么自由。
但絕對是被千戶大人所重視。
因為以往負責駐點公羊鎮的人,是左千戶。
“稟報千戶,公羊鎮發生三起靈異事件,都是執念化怨,變成厲鬼,徘徊在公羊鎮不肯離開。”
蘇澤生上前匯報工作。
“新生的妖邪,一定要第一時間將其斬殺,若是你們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立即通知本官。”
蘇文定嚴肅地說道。
蘇澤生不由有他,“是,千戶大人,由我與王百戶鎮守此地,絕對不會出現任何不妥。”
蘇澤生自信地說道。
王秋玲盡管修為低了一些。
但也有真元五重天。
若給她時間,趁著南荒大陸元氣復蘇,她會很快趕超自己。
蘇澤生不敢原地踏步。
他希望自己盡快達到真元九重天。
因為這是作為一位千戶的基礎條件之一。
至少在燕川郡城是如此。
蘇文定巡視一圈。
公羊鎮還沒有恢復以往的繁榮。
但出現的陌生江湖面孔,這代表著這群江湖人士,并未放棄搜索大離皇朝的皇室至寶。
公羊鎮自然是這群江湖人士首選。
如今蠻神秘境已經被人找到。
并且掀開了蠻神山的封印。
這群江湖人士,自然不會再蜂擁至昆侖山脈。
現在過去,就是送死。
說不得會淪為妖王的祭品。
千年之戰以來,這位妖王的傳說太過印象深刻了。
反而現在來燕川,若是能找到大離皇朝留下來的至寶,說不定真的能一步登天。
理解過大離皇朝的人,都明白,政權巔峰時期,妖王鼎盛在這皇朝面前也不算什么。
“走。”
蘇文定一聲令下,再次帶著洪烈百戶所部,開始巡視四方。
九大縣城都深入了解一遍。
一共發生了詭異事件三十二件。
懸鏡司斬殺惡靈就超過二十八個。
余下的都是小妖怪。
沙家。
密室門前。
一眾沙家的高層都聚集于密室前。
很久之前,沙家老祖就開始閉死關,將身體的消耗降低到最低點。
此時的劉柏川站在沙家一眾高層面前,身體微恭,表現得很謙卑。
一位沙家老者沉聲問道:“柏川,你那邊真的沒法對付這位武大師?”
“對,柏川,聽聞這位武大師是花和尚,能否將他拉攏進入我們沙家?”
而另一位老者迫不及待地詢問。
“岳父、二伯父,蘇武此人狼子野心,仗著得到鎮守使的許可,短短數日,利用懸鏡司的資源,已經拉攏一支數千人的部隊。”劉柏川沉聲解釋道,“懸鏡司不可能有如此多的資源養活他的手下,唯有發動新一輪的血月行動,洗劫燕川各大家族,才能有足夠的錢財,養活懸鏡司這支大軍!!!”
劉柏川其實感覺到心酸。
沙家的人一直都將他當做棋子。
如今,他的地位已經受到擠壓。
沙家立即遭受到來自懸鏡司的監視,這讓官府出身的沙家,立即意識到危險。
他們太了解大乾官場了。
懸鏡司內一位千戶對他動手,他這位女婿,也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懸鏡司對沙家動手。
甚至,這位千戶麾下,都會參與進去。
這是燕川郡城一貫對宗門世家的習慣。
絕對不允許任何一家世家氏族在燕川郡城成長起來。
沙家,那也是在上一輪的血月行動中,借助著懸鏡司的力量成長起來。
現在,他們沙家已經成為另一只肥羊。
“左千熊死了,本以為死了一頭狼,我們沙家的處境會好很多,不曾想到,現在卻是猛龍過江。”
沙家家主沙啞的聲音響起。
劉柏川謙卑地低頭,不敢與之對視。
這是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
“柏川,實話實說,若我們將這位蘇千戶除掉,你是否能把握掌握新成立的懸鏡司千戶這一支力量?”
沙家家主很明白,一旦掌握不了,殺了蘇武也未必能阻止懸鏡司對沙家的行動。
劉柏川恭敬地道:“家主,請放心,鎮守使會很長一段時間沒法規來,那時候我就是唯一的千戶,可以掌握一部分權柄,到時候我會安排大量的沙家子弟,成為百戶,生米煮成熟飯,蕭逸塵回來,也拿我們沒有辦法。”
“更加快,蕭逸塵進入蠻神秘境,他就真的能活著出來?”
劉柏川篤定地說道。
咯吱~~
密室石門洞開。
“皇室會有一段很長的時間,他們自己無法自顧。”
蒼老的聲音從石門后傳來。
帶著腐朽,帶著滄桑,帶著無奈。
“老祖!”
“老祖!”
沙家一眾人恭敬地說道。
“蠻神山已經被掀開一道封印,可惜,我的身體已經衰老到極致,生機近無,除非立即服用萬年靈藥,活出一百歲,才有把握將身體真正機能調整至巔峰時期。”
沙家老祖走出來。
身體瘦弱如枯木。
“老祖,那你......”
“還是給我續上一口氣,讓我多活一個月,也讓我多發揮一成的力量。”
沙家老祖瞇著眼,殺機凝聚。
“這位千戶的作風,我也有所耳聞。狼子野心,比之當初的我,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必須死。”
沙家老祖一步跨出,縮地成寸。
“老祖我去殺了他,你們對外宣稱,我在閉關,盡可能為你們爭取半年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