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云駕霧的感覺，再一次飄飄然上心頭。
趙姑娘看著身邊飛快后退的云朵，看著下邊如同螻蟻般大小的房屋宅舍，豪情萬丈：“以后我肯定也能夠騰云駕霧上九天！我現在總算是能夠理解，人間王侯將相，為何那么多想要成仙的了。”
白骨妖君聽到這話，不由得嘆氣。
“踏上修煉一途，與天斗，與人斗，與同類斗，時時刻刻，都要想著變強，如若不然，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悄無聲息的成為別人修煉的養料，成仙成佛，又或者是做有實力的妖怪，實際上都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在人間，若是能夠有權有勢，其實也不錯的。”白骨妖君如實說道。
趙姑娘一聽這話就忍不住搖頭，十分鄙視他。
“你這叫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人間有權有勢，那不也還是個弱者？只要遇到個小小的妖怪，都能夠輕易饒了你的命，不止如此，生老病死對于人來說也是個折磨，還有，人間寒暑酷熱，還有各種天災地震……哪怕是有權有勢的人，指不定下一刻就死于天災，又或者是被更有權勢的人壓迫，家破人亡，成為強者，至少可以……”
趙姑娘說著說著，兩者對比起來，好像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白骨妖君好心幫她補充說：“至少可以自主命運？是好是壞，都靠個人奮斗？”
趙姑娘點頭如搗蒜：“沒錯沒錯，就是這樣，至少公平公正，努力也有回報。”
白骨妖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沒有真正見識過黑暗的人，還真是夠天真的。
“沒那么簡單，修煉上，一個努力的庸才，就算付出千百萬倍的努力，也比不上一個真正的天才，你覺得這還算是公平嗎？”
趙姑娘一下子愣住了。
白骨妖君還在繼續說：“你努力修煉，但是三界之中的各種修煉資源，比如靈氣，比如氣運，比如功德……比如最好的道場……都已經被占據，你努力修煉，你怎么修煉？三界之中的靈氣越發稀薄，你靠著那點靈氣，修煉一年都比不上人家在靈氣充沛的道場內吐納一炷香的時間。”
趙姑娘聽到這話后，不由得沉默了下來。
兩人之間的氣氛，也逐漸變得凝重許多。
不知過了多久，趙姑娘才終于開口了：“按照你這個說法，三界之中，仙妖佛魔，哪怕會修煉，也算不上有多公平，就像人間，你寒窗苦讀十年，辛辛苦苦謀得一個縣令小官，人家卻已經直接接觸天皇貴胄，掌握權力……”
這個比喻倒是很貼切。
白骨妖君嗤笑一聲說道：“沒錯，就是這樣。”
兩人之間的氣氛再一次沉默凝重了許多。
白骨妖君低頭定定的看著她，不知過了多久，開口問她：“你修煉之后，面對的是另一個光怪陸離，強者為尊，不講法律的世界，你現在后悔的話，還來得及，我可以送你去投胎，下輩子投個好人家。”
趙姑娘渾身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凝重嚴肅。
她知道對方說這話是真的，自己如果這時候退縮，下輩子可以當一個吃喝不愁的人。
但這就是自己想要的嗎？
心底的問號升起，趙姑娘沒有給予一個肯定的回答。
白骨妖君這時候也不催，而是在一旁靜靜的等待著。
他們還沒那么快飛到孫悟空那邊，有的是時間給趙姑娘考慮。
白骨妖君心里猜測，之前趙姑娘應該是喜上心頭，一時沖動才會做下那個選擇。
如今有了退縮的選擇，或許會退一步吧。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吃得了修煉的苦。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夠適應得了三界之中那個爾虞我詐強者為尊的叢林世界。
一陣冷風吹來，趙姑娘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十分堅定的說：“或許修煉不是一條坦途，但是，這是我唯一想到的，能夠讓自己掌握自己命運的機會，我不想錯過，還請你幫忙。”
白骨妖君瞪大了眼睛，遲疑了一下后開口問：“你說這話絕對不是一時沖動嗎？”
趙姑娘堅毅的眼神對上他。
這時候，已經無需多言，白骨妖君已經從她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她的選擇。
多么像曾經的自己。
當初他爛沼澤里的一具白骨，偶然之間得了一縷靈氣，開啟靈智，懵懵懂懂的修煉。
他知道自己天資算不上最好，但是這是他唯一能夠擺脫爛沼澤的機會。
與其爛在這沼澤里，不如徹底地拼一把。
抱著這樣的念頭，他最后也確實成功離開了那散發著臭味的沼澤地。
但是，他又來到了另一個更大的‘臭泥沼澤’。
不過無所謂，過去的選擇，永遠都是他內心的真實反饋，或許會動搖一下，但是絕不會后悔。
白骨妖君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悶笑：“我希望你永遠不會為自己的選擇后悔。”
趙姑娘也笑了：“多謝你的提醒，不過我覺得，我應該是不會后悔的。”
這個選擇，她至死無悔。
西行路上，孫悟空他們一行人正穿過一座大山。
山上叢林茂密，似乎還有絲絲妖氣飄來。
孫悟空躍躍欲試，豬八戒左看右看，準備隨時動手。
沙悟凈也有些耐不住了，用傳音入密的方式對大家說：“你們都感受到了吧……”
白虎點點頭：“感受到了，一股鬼魂陰氣，還有一股十分強烈的妖氣，一鬼一妖，指定是要做點什么，咱們這下子似乎要來活了。”
孫悟空望著前方，手中的金箍棒揮舞了一下，空氣中傳來金箍棒打破空氣的動靜。
白骨妖君剛一跳出來，迎面而來的，不是什么熟人的親切問候，而是即將要打到奶農的金箍棒！
白骨妖君嚇了一大跳，急忙后退一步，拼起全力阻擋，大聲喊道：“千萬別動手，是熟人！別一見面就打打殺殺！”
在即將碰到骨頭的剎那間，孫悟空急忙收手。
一縷勁風從臉上掃過，白骨妖君只覺得一滴冷汗滑落，小心臟不爭氣的漏掉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