癩頭和尚一副熱心腸姿態湊上去,抓過對方的手,仔細把脈。
老虎心中緊繃,這和尚分明有問題!
可剛才對方流露出的氣勢,強過他不知多少倍。
真要強行對上的話,他也不是對手。
哮天犬也察覺到唐三藏的抗拒,咆哮一聲沖了過去,立刻將其護到身后。
“這位老和尚,我家師傅說了,不需要你來幫忙診治。”
唐三藏眼下氣息虛弱,整個人仿佛隨時都會暈過去。
賴頭和尚眼神微妙的看了一眼唐三藏,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滿意之色。
金蟬子的殘魂眼下已經被徹底喚醒。
就算唐三藏這輩子早早開始修煉神魂強大,也已經無法徹底鎮壓金蟬子的殘魂了。
剩下的,只需要看他體內兩魂相爭便可。
確定自己留下的后手不會再被壓下去,觀世音菩薩也大方的不計較哮天犬的冒犯。
“我也是關心你家師傅,既然如此,那我便不看了。”
他一邊說一邊揮揮手,后退了好幾步,做出要離去的告別姿態:“我先走一步了,你們自行歇息吧。”
說著,賴頭和尚笑嘻嘻的繼續走著,完全不在意深厚的警惕目光。
老虎急忙湊過來,觀察唐三藏的情況,順便攙扶著人到旁邊樹蔭坐下:“沒事吧?怎么了?”
如果身體真不舒服,得趕緊去找大夫來看看才行。
唐三藏是天命取經人,絕不能夠在半路夭折。
“我沒事,讓我歇息一會兒。”
唐三藏頭疼欲裂,連說話聲音都格外虛弱。
哮天犬看了一眼剛才觀音菩薩離開的方向,忍不住咬牙問道:“是不是剛才那和尚對你下手了?”
現在去追的話,應該還能追得上吧?
只要將那和尚抓了,肯定能治好唐三藏!
唐三藏一把拽住哮天犬的手臂,強打起精神來搖搖頭。
“剛才那和尚……總之你不是對手,別去自找苦吃。”
唐三藏暗中調劑自身的靈氣運轉,腦海之中的疼痛感微微減弱,但還在逐漸加劇著。
“我需要靜心閉關修養,你們在此為我護法,不許任何人打擾我,聽到沒有?”
唐三藏認真命令老虎和哮天犬。
老虎連連點頭:“知道知道,我們一定會將周圍守好,絕不讓其他亂七八糟的現在人都打擾您。”
哮天犬也跟著幫忙系好旁邊的白龍馬,防止白龍馬去打擾到唐三藏。
順便布下結界,將唐三藏完全保護起來。
陰影中,唐三藏正在閉著眼睛安撫覺醒的殘魂。
當真是沒想到,觀音菩薩居然會使用這種手段。
唐三藏腦海中一片翻天覆地的混亂。
隱約之中,腦海里仿佛回蕩著當年在大雷音寺與佛祖爭論佛法的聲音——
“天地為穹廬,眾生為是人丹,三界之中,不過是強者愈強,弱者愈弱,哪有什么普渡眾生……”
佛祖突然開口打斷他:“天地為穹廬,佛家變為煉丹人,佛家給了他們解脫的希望,這便是最大的善!”
唐三藏想說虛偽,然而,被佛法定住的他,嘴里發不出任何聲音。
佛祖高高在上,慈悲無機質的眼眸,映出他弱小且無力反抗的狼狽姿態。
“你不懂佛法,且輪回去吧,希望在輪回中,你能體會到佛法的高深精妙,金蟬子,不要辜負了佛門對你的期望。”
墮入輪回后,種種經歷如同走馬燈般回放在腦海中。
唐三藏原本迷糊的記憶,差一點點被喚醒。
他呼吸有些紊亂,但終究在一點點慢慢平緩下來。
過了將近一天一夜,唐三藏緩緩處理覺醒的記憶。
他并沒有睜開眼睛,覺醒的神魂在感應著周圍的動靜。
完全不知道唐三藏此刻正在暗中觀察的老虎,此刻正在暗中與太白金星溝通。
混沌虛無之中,兩道虛幻的靈魂立在其中。
白虎監兵神君忍不住大聲叫苦。
“如今西游變數太多,我根本就無法掌控,前些天佛門又來了個不知是誰的化身前來試探,我十有八九已經暴露了!”
太白金星聽著對方抱怨,也忍不住跟著吐苦水。
“你至少沒被對方當場打殺,這說明佛門容忍了你的存在,你也不必過多擔憂。”
白虎監兵神君怒目圓睜。
“但是對方已經給我警告了!我要是不識趣點,萬一他下次直接動手,你們能保得了我嗎?”
天庭最擅長的就是推替罪羊出去背鍋!
在天庭這么些年,他還不清楚天庭是什么做派嗎?
太白金星說到這兒干脆就一聳肩膀:“這可是玉帝的命令,不是你想不做就能不做的。”
白虎監兵神君氣得牙癢癢,可卻根本無法反駁。
因為對方說的實在太對了。
“你說靈山那邊又派人來試探,可這是哪位出手?具體如何試探?”
白虎監兵神君心里煩躁的很,一揮手,將之前那賴頭和尚與唐三藏交談過程全部投影在空中。
太白金星看著,逐漸識破了偽裝。
這分明是觀世音菩薩。
那位都親自出手了,估計是無法忍受西行之中越發多出來的變數,所以親自出手撥亂反正了。
這對天庭來說,反而是個好消息。
因為靈山忍不住出手了,天庭大可在后邊觀察,伺機而動。
穩得住的好處這不就出來了?
太白金星看到后邊觀世音菩薩的小動靜,不由得逐漸皺緊眉頭。
這……這是在干什么?
觀世音菩薩對唐三藏做了什么?
投影也無法徹底觀摩出對方目的。
“你回去仔細看看唐三藏可有什么不對勁之處,記得隨時匯報情況。”
太白金星說完,身影消失在混沌陰影中。
白虎監兵神君暗中偷罵一兩句,也不得不出了識海。
回歸現實中,白虎監兵神君一張開眼,面對上唐三藏的眼眸。
他心跳猛的漏掉一拍,但還是勉強穩住了神色。
“可好些了嗎?”老虎一臉關切地詢問唐三藏情況。
唐三藏微微搖頭,抬手撫摸了眉心,遮掩住唯心中間獻出的一縷金色紋路:“之前頭疼的厲害,大概是身子著涼了,歇息一陣子后已經好多了。”
老虎拍著胸膛松了口氣:“那便好,我和哮天犬還想著,你要是不好轉的話,我們得去抓個大夫過來給你治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