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倒是沒有在意虱妖的目光，此刻他正在默默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剛剛在滅殺幾頭女鬼的時候，他就隱約感覺有某種奇異涌入他的體內，只不過當時感知的并不清晰。
隨著滅殺槐樹精，那種感覺再次出現。
他確信不是自己的錯覺，的確有一種無法被觸及的神秘能量，涌入了他的體內。
如果沒有覺醒那部分前世的記憶，他或許不清楚神秘能量究竟是什么東西，可是自從恢復了那部分記憶。
他就在第一時間知曉，進入自己體內的神秘能量，乃是正宗的功德之力。
天道循環，生生不息，有業障便會有功德。
人分好壞，妖自然也是如此，大道無情，天道公允，通常情況下，無論是產生靈智的人還是妖，在天道與大道看來并沒有任何區別。
人也好，妖也罷。
都是三界生靈。
都是大道與天道的一部分。
理論上每一個有靈眾生，對于天道而言分量都是相同。
然而，事實卻并非如此。
人族為萬靈之長，備受天道垂青，而妖族則是得不到天道垂憐，其中的主要原因就是當年巫妖大劫之中，妖族殺戮太多所造成。
對于天道而言，三界萬物都是它一部分，三界的生靈越多，天道就會越強，它自然不希望看到有生靈被屠殺。
只要是斬殺有靈眾生，天道都會降下業障，殺戮的生靈越多，沾染的業障就會越多。
因果業障雖然不能殺人，但對于修行之人而言，卻比明槍暗箭還要可怕。
不但會滋生心魔，阻礙修行，冥冥之中還會影響個人氣運。
百害而無一利。
因此越是修為高深的修行之人，越是不愿妄造殺孽，這才有了當年封神量劫時期，闡教三代弟子代師入劫。
然而。
由于當年的巫妖量劫，兩族造成的殺孽實在是太多，即便十二祖巫與妖族兩位天帝以及十大妖帥都相繼殞命。
因果業障依舊沒有消除。
可以說妖族從誕生之初，便已經染上了龐大的因果業障。
正所謂債多不壓身。
大部分妖族在確定自己即便是修行數千年，依舊無法消除自身的業障后，都選擇破罐子破摔，才會肆無忌憚的屠殺人族生靈。
反正對于妖族而言，人族也是大補之物。
也可以提升修為。
同樣，對于大部分修行之人而言，沾染因果業障的妖族也是某種另類的大補之物。
斬殺妖魔后，冥冥之中會獲得天道賜予的功德。
對于修行之人而言，功德不但能夠提升修為，改變自身氣運，甚至還相當于是保命符，沒有人敢隨隨便便打殺擁有大功德之人。
這才慢慢演變成現在的人妖對立的局面。
“原來斬殺妖魔，真的可以獲得功德?！毙恃垌虚W過一抹精光，他終于發現了快速提升實力的辦法！
消耗功德！
據傳當年的女媧，便是因為造人而獲得了海量的功德，一舉突破圣人境界！
因此無論是高高在上的佛祖、玉帝，還是下界的普通修士，都能夠通過消耗功德提升自身的實力。
玄奘隱約明白為何那么多人將除魔衛道，掛在嘴邊。
只有真正愚昧無知的凡人，才相信那些高高在上的修行仙人，是為了保護他們，才冒著生命危險斬妖除魔。
可事實卻是，世間哪有那么多除魔衛道的人！
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已。
正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如果不是因為殺妖能夠獲得功德，若真是事不關己，高高在上的仙人，又有哪個會真的在意下界凡人的死活？
甚至，真要論起來，死在靈山與天庭手中的凡人，遠比死在妖魔手中的更多。
妖魔在屠戮生靈之時，或許還會有所顧忌，高高在上的神仙，可是真的肆無忌憚。
玉帝只因為鳳仙郡的郡守不小心推翻了供臺，就能夠讓整個鳳仙郡三年不下雨，餓死的百姓不知道多少。
就算是孫悟空上天庭討要說法，最終得到的解釋，也不過是一次權力的小小任性。
黑山老妖屠殺一城百姓，會被追殺到地府躲避，可金翅大鵬雕吞下整個獅駝國，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斬妖除魔。
無論是天庭還是靈山，都保持著沉默。
當然，為了維持神仙高高在上的形象，下界的凡人只會知曉天庭追殺黑山老妖，沒有人會知曉獅駝國發生的慘案。
妖族創立天庭之時，人族只知曉巫族是屠戮人族的罪魁禍首，人妖兩族乃是至親，畢竟就連人族之母的女媧娘娘，都是妖族出身。
那時候的人族不會知道，妖族為了煉制屠巫劍，血祭數千萬人族生靈。
事情的真相是隨著妖族衰落，仙神入主天庭后，才慢慢被揭發。
同樣，如今的人族也只知道妖族是人族的生死仇敵，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是能夠幫助他們擺脫苦難的救星。
無論遠古洪荒時期，還是如今的三界，下界凡人的處境本質上是沒有任何的變化。
當年是妖族制作屠巫劍的祭品，如今是仙神汲取信仰的工具。
唯一的區別就是，不再有生命威脅。
若是再細究，或許還要加上不再具備反抗的能力。
汲取當年妖族天庭衰敗的原因，如今的天庭對于凡人管控更加嚴格，修行功法不可私傳。
洪荒時期，人族也曾經短暫的輝煌過，出現過不少能夠與妖族天庭抗力的大能，燧人氏、伏羲、軒轅、大禹......
可如今，無論是仙界還是下界的各大仙門，早已經將修行之法視為不傳之秘，普通人想要修仙只有一條道路可以選擇——拜入仙門。
拜入仙門只是成仙的開始。
萬千人能有一人踏入飛升臺便已經是萬幸。
即便能夠飛升成仙，進入天庭也不過千萬天兵中的一員，連踏足凌霄寶殿的機會都沒有，終其一生，也不過一方的土地、山神、河伯，沒有通天的背景，難以更進一步。
.......
當然，這些仙佛的腌臜，與還是凡人的玄奘并沒有什么關系。
他此時正看向一旁呆若木雞的虱妖，瞇了瞇眼睛。
對方身上也因果業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