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遠侯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
原本該被蒼尹月吞服的地尸丸,竟然已經進入自己的口中。
這時則輪到他滿目驚恐,駭然無比。
但此刻他體內全身經脈竅穴封鎖,根本動彈不得,絲毫真氣也無法運轉。
只得眼睜睜看著地尸丸入口即化,變成一股極度陰寒的尸水,流入自己的腹中。
蒼遠侯心中咆哮、憤怒,不知究竟是何人,竟在這關鍵時刻偷襲于他。
而這時,一道揶揄的聲音卻是在他身后響起:
“都被綠了,還不自己親自動手報仇,你腦子在想什么呢?”
聞言,蒼尹月目光一動,從蒼遠侯的手下掙脫,歪頭看向其身后:
“是你!”
她是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李慕生竟然會出現這里,而且,還是如此危機關頭救下了她。
“蒼姑娘,這次你可欠我一個大人情,要不你就得被你這爹給坑慘了。”
李慕生一邊在鼻子前扇著風,一邊從背后走出,他盯著此時的蒼遠侯看了眼,一臉嫌惡道:
“你瞧瞧,這味也太臭了!”
蒼遠侯在吞入地尸丸之后,整個人的膚色開始肉眼可見地變得暗黃,而且渾身散發出一股比臭雞蛋還要難聞的惡臭。
蒼尹月自然也是聞到臭味,當即緊緊蹙起秀眉,目光極為憤怒地看向蒼遠侯。
且不論那地尸丸還有什么其它害處,如果剛才是她吞下這東西,整個人也散發著這種臭味,那對她來說簡直是生不如死!
“受不了了,這地方真待不下去?!?/p>
李慕生擺擺手,嫌棄地瞥了眼身上臭味愈加濃烈的蒼遠侯,朝蒼尹月道:
“蒼姑娘,我們還是先出去再說罷?!?/p>
說罷,他便麻溜地轉身,急步朝巖洞外走去。
見狀,蒼尹月捂著鼻子連忙跟上。
不過在即將進入地道時,她還是回頭看了眼在原地不能動彈的蒼遠侯,似乎有些猶豫。
“別看了,虎毒尚且不食子,這樣的爹你要他干嘛?”
李慕生的聲音從地道另一頭傳來。
他剛才來得不早不晚,所以聽了一耳朵,巖洞中發生的事情,他大概也都知曉。
蒼尹月輕嘆口氣,眼中閃過一抹黯然,但最終還是快步離開,不再理會蒼遠侯。
“多謝!”
來到外面的書房之中,蒼尹月極為鄭重地行禮,向李慕生表示感謝。
如果不是對方及時出現,她早已遭了蒼遠侯的毒手,不過,她此時也是極為好奇:
“為什么你每次都能找到我?”
“上次就跟你說過,我自有方法,”
李慕生眉頭微挑,擺了擺手,道:
“先別管這事,你那爹身上的穴道馬上就能自行解開,我們先留下來,看一場好戲再說?!?/p>
說罷,他便帶著蒼尹月出了書房,來到遠處的屋頂上悄然隱藏身形。
蒼尹月狐疑地看著李慕生,猜測對方肯定是在自己身上留有什么手段。
但對方不僅對她沒惡意,還三番兩次救她,所以她對此倒也沒那么在意。
只是心中想著,之本就前還欠李慕生一個條件,如今又欠下對方如此恩情,這都是實打實的人情債,也不知以后該怎么報答?
就在這時,書房之中傳來一陣極其憤怒的咆哮聲。
不一會,渾身繚繞著縷縷尸氣、惡臭盈天的蒼遠侯一拳將門窗轟得稀爛,滿目猙獰地沖了出來。
他四下掃視一眼,早已不見蒼尹月和李慕生的身影,整個人頓時怒不可遏,怒吼連連:
“該死,都該死,數年謀劃功虧一簣,我要你們都得給我陪葬!”
蒼遠侯眼中閃爍著暗黃的幽光,發絲枯槁、皮膚發黃發干,滿身的血氣之力以極快地速度轉化為滾滾尸氣。
但同時,整個人的氣勢也在急速攀升,周遭天地的真氣不斷匯入他的體內,渾身散發出極為駭人的氣機。
蒼遠侯打量著自身此時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怒極而笑,最終卻是猛地轉頭看向侯府中的某處,惡狠狠道:
“事已至此,我便先殺了那賤人和小野種,再去找那該死的東西報仇!”
下一刻,蒼遠侯頓時化作一道滾滾尸氣騰躍而起,只在原地留下一股久久不散的惡臭,朝著朱鳳蘭所在的院子殺去。
暗中的李慕生見到這一幕,嘖嘖稱奇,轉頭看了蒼尹月一眼,搖頭道:
“蒼姑娘,如果你變成這個樣子,那我們之間的情誼恐怕就只能到此為止了?!?/p>
聞言,蒼尹月額頭直冒青筋,她白了李慕生一眼,隨即目光陰沉地望著蒼遠侯離去的背影:
“我從未想過他竟是這樣的人,如此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簡直枉為人父!”
而與此同時,早已察覺到府中異常動靜的朱鳳蘭幾人,皆是從房間內齊齊沖出來到院子之中。
望著朦朧月光中,裹挾著滾滾尸氣、由遠而近的蒼遠侯,朱鳳蘭目光瞇起,沉聲喝斥道:
“狗東西,你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當然是將你這賤人挫骨揚灰!”
蒼遠侯陰惻惻地咆哮著,二話不說便是一拳轟出,由尸氣凝聚而成一只丈許方圓的恐怖拳影從天而降,猛然朝著朱鳳蘭幾人重重砸下。
朱鳳蘭目光一縮,當即全力運轉體內真氣,雙掌朝天拍出,極度陰寒的氣息席卷四方,驟然升起一陣能吹動山石的猛烈陰風。
轟??!
呼嘯的陰風和拳影對撞,恐怖的余波直接將朱鳳蘭所在的院子,以及周圍一片觀賞林木全部轟翻夷為平地。
朱鳳蘭腳下深陷數寸,望著降落在不遠處尸氣繚繞的蒼遠侯,面色愕然陰冷:
“這是什么武功?你何時變得如此厲害?”
蒼遠侯直直盯著朱鳳蘭,一步步走來,陰惻惻道:
“賤人,這還不是得多虧你,要不是你這些年來將尸體都埋在這院子中,我又如何能借此煉制得出地尸丸?”
“地尸丸?”
朱鳳蘭神色一變,面露驚疑之色:
“你什么時候跟‘尸神宗’扯上了關系?”
蒼遠侯瞇了瞇眼睛,步履不停,道:
“賤人,問這么多有何用?還是想想自己接下來的死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