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小姨傳訊。
趙慶接到了師尊的新任務。
——想辦法把壽女弄去南宮氏呆兩天,越快越好。
當然。
趙慶很清楚青影的意思。
知道哪些要求是必須的,哪些要求可以寬松些。
反正,不管怎么說。
拉著壽女到南宮氏,多少把態度擺給玉京諸脈就是了,時間上倒不算火燒眉毛。
……
次日。
趙慶便從唐姚口中得知,樓主已經回到了紫珠圣地。
不過他琢磨著時間……
一直等到第三天正午,才獨自離開了丹塔,前去與藥尊見面。
·
午后烈陽當空。
天地間暖洋洋的,使人昏昏欲睡。
是這深秋之中,為數不多的好天氣。
紫珠第一脈,恢弘的建筑群顯得寂靜,廣場與坊間幾乎見不到修士出行。
趙慶獨自御舟,心下盤算著壽女把仙根弄去哪兒了……
等過了紫珠首脈的長老院和玄機峰。
便到了流云宮禁地。
只見得,一座座宮闕仙臺高聳入云,周遭真元濃郁似蜜,好一片仙家盛景。
按理來說……
這般禁地,周遭是該有不少禁制,乃至法堂弟子守護。
可如今。
趙慶打眼一看,竟是什么禁制也沒有不說。
他一路從丹塔過來,中間根本都沒有受到任何阻攔!
不知道的,還以為圣地免費參觀了,首脈的流云宮都可以隨便闖……
“嘖嘖——”
“有人開路啊。”
司禾心念回蕩,跟趙慶換回了精魄后,也就對趙慶見壽女這點事兒上心了。
而對此。
趙慶自也是深以為然的心中嘀咕:“好像是唐姚在暗中鼓搗。”
“否則這么大張旗鼓的過來,換了正常修士,早就被圣地弄死了……”
他倆心下嘀嘀咕咕。
心說藥尊還挺默契的嘿。
唐姚仙君也很上道……知道給自己留個后門……
趙慶稍稍定神。
離開了飛舟,步入禁地宮群外圍。
才作揖低語:“弟子趙慶,拜見師叔?!?/p>
很快。
血衣行走的請求便得到了回應。
但并非是樓主開口,也不是元神氣息認可。
而是……一座仙宮二層的小門,無聲開啟。
趙慶見此,不免心下玩味。
表面上保持著認真姿態,御風踏足仙宮二層,反手就把門關上了。
步入殿中。
見只見。
紫珠之主清冷入定。
絕美衣袂無風飄揚,身后有看不清的虛幻脈絡,正融入一道道微不可見的虛空裂隙。
乍一眼,妖異、美艷、神秘至極。
而在樓主身側,則是月蓮之祖林七欲淺笑跪侍,陪在一旁。
趙慶見此。
自是不動聲色的到了偏殿入座,獨自喝茶等待,另外也看看這流云宮內的結構。
他之前向壽女請教了飛仙法。
眼下一看就知道,壽女這是在與仙根建立聯結,簡單說就是鞏固鞏固,畢竟仙根剛剛動搖過。
很多借助仙根的手段和神通,都需要重新錨定虛空,確保穩妥。
而壽女此刻閉目。
沉浸在修行之中,稍稍感知趙慶那自在隨意的架勢,不由立刻想到了那天喝酒的時候。
雖說……她這兩天也琢磨,小趙慶怎么還沒找自己膩歪。
但眼下也確實在忙。
另外……她搬來流云宮,給趙慶找自己的機會,為的不就是拿回主動權,好打壓一下小姘頭的氣焰?
否則的話,總是在自己面前沒大沒小的怎么行?
于是乎……
壽女僅是稍稍琢磨。
便輕語起來:“你來了。”
“我近來修行關鍵。”
“另有要事忙碌。”
“你若是無事,坐坐便回吧?!?/p>
紫珠之主朱唇輕啟,嗓音清冷。
言辭未稱本座,而是稱呼你我,帶著些道侶相處的默契。
但同樣的……也飽含難以言明的疏離感和上位者姿態。
就好像是在說——
嗯。
咱們是道侶,我認。
但本座亦是紫珠之主,你是血衣行走。
你懂我的意思嗎?
本座沒有給你好臉色的時候,尤其是沒有求助你修行的時候,你知道自己應該干什么吧?
……
而趙慶一聽,心下不由精彩萬分。
他好歹是先后經過曉怡調教,司禾調教,檸妹調教,清歡反向調教。
當場就知道壽女是什么意思。
涮自己……立規矩?
你說說你……自己搬來了圣地修行,我過來你又擺譜……這不是搞心態嗎?
趙慶不免心中樂呵。
雖說眼下還沒到雙修的日子。
但他確實打算過來找好師叔膩歪,親近增進一下感情。
不過如今嘛……
趙慶聞言,輕笑點了點頭。
當即起身表示:“既然你在忙,我這邊坐就不坐了?!?/p>
“師尊倒是給了我交代。”
“讓我邀請師叔,近來到南宮氏做客?!?/p>
趙慶笑言簡單直白。
根本不吃壓力。
直言坐就不坐了,正事兒說完就走,你忙你的。
隨著他笑語的回蕩。
壽女身邊不遠處,林七欲率先神情微動,唇角勾起微不可查的笑意。
顯然是貼臉看著藥尊和趙慶交鋒,覺得有趣。
而壽女原本輕闔的美眸,也緩緩睜開,望向男子顯得有些意外。
不是。
你這么直接?
她心下不免別扭,總有一種自己擺了譜,趙慶沒看懂的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至于說……青君想讓自己去南宮氏……
壽女心里猶豫。
看小趙慶這油鹽不進的架勢,神色認真了幾分,不忘輕語刁難:“去南宮氏嗎?”
“這個時候,很多目光,都在留意著本座態度?!?/p>
她看向趙慶,如此輕語提醒。
不說去。
也不說不去。
而趙慶一聽。
當場啞然失笑,施施然在殿中踱步,望向道侶輕聲沉吟:“我只是傳達師尊的意思?!?/p>
“至于究竟要如何?!?/p>
“咱們……嗯……”
“如果師叔有更好的決策,我當然是追隨師叔。”
“我等著師叔作出決定。”
趙慶學著壽女的語言藝術。
啊對,咱們是道侶,當然是說咱們之間的話。
但去不去的事……你自己決定呢,不行就再說,反正別看我,我說了也不算。
然而。
壽女一聽趙慶這話。
卻是沒有再繼續修行了。
什么叫……咱們?什么叫你可以追隨本座?
“哦?”
她眼底流露一絲玩味,隨著神通收斂,周身的虛幻脈絡也頃刻消散。
壽女輕笑起身,優雅邁步率先前往偏殿。
也不管林七欲還在聽著。
直接便對身后的小姘頭輕挑笑問:“這么說來……”
“血衣和紫珠之間,你更偏向誰?”
趙慶含笑跟隨在側。
一聽這女朋友送命題,不就是問你媽和我同時掉進水里嗎?
說是尊師重道,追隨青君吧。
那還是道侶嗎?
說是追隨紫珠吧,那也不合適啊……
如此境況。
趙慶稍稍沉默兩息,心下不忘跟司禾嘀咕:“她上次喝酒的時候還沒這么會調情……今天是狀態好?!?/p>
司禾:?
咳咳——
趙慶沒讓壽女等待太久。
好整以暇在一旁笑的輕松:“這個倒是真沒考慮過,畢竟我本以為……紫珠血衣會是一家?!?/p>
“不過眼下,我也開始好奇,師叔你想讓我偏向誰?”
嗯?
那當然是跟隨本座?。?/p>
壽女心下揶揄,但表面上卻是鄙夷笑笑,沒說什么。
總感覺說出來太跌份兒了。
然而……
正當她心下玩味,打算破例陪趙慶坐坐。
下一刻。
卻是察覺到了那股熟悉的精魄氣息!
司禾的精魄……?
趙慶與司禾,把精魄換回去了!
這道氣息,之前她倒是不太敏感,可在寂靈界的時候,她是幫著趙慶拿過司禾精魄的,否則也不會被影響的對趙慶有了感覺。
以至于現在……
紫珠之主美艷的丹鳳眼輕輕一挑。
優雅坐在椅上,輕聲質疑起來:“你碰女人了?”
啊???
?。??
林七欲遠遠看著,一時簡直是驚了。
心說你倆上次出去玩兒,到底發生了什么?
怎么就這樣了?
而趙慶見壽女姿態抬高,自是心下早有準備。
當即也不解釋。
垂首慚愧笑道:“還請師叔責罰。”
嗯啊對對對。
我的夫人還不讓碰了?
師叔你不會真的吃醋吧?
來罰我呀……
壽女:……
她眉眼輕佻起來,盯著趙慶滿是意外。
不是,你真敢啊?
可趙慶真敢,她卻是一時不好給什么懲罰。
否則顯得自己多在意一樣……
不過確實,有點氣惱無語的。
便就……當場神色一冷,也不再開口了。
選擇了一手從容起身,優雅步往大殿:“我還要修行,你說的事,我會考慮?!?/p>
冷暴力?
趙慶對此有些意外。
但也沒有解釋什么。
畢竟底線還是要有的,哪兒能壽女說什么是什么,難不成以后讓姝月守活寡???
他只是看上去笑的無奈,跟隨壽女到了大殿后。
便恭敬告辭:“師叔倦了,弟子不多打擾?!?/p>
說罷。
也不等壽女開口。
趙慶直接扭頭就走,跑的比兔子還快,轉眼就駕馭仙舟溜了溜了。
……
然而。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卻是把司禾都搞得緊張起來。
腦海中陰華蕩漾不止。
“這就溜?不能玩砸了吧?”
趙慶:……
“哎呀砸不了。”
“現在咱們對壽女有足夠的價值,壽女在咱們身上有不小的沉默成本?!?/p>
“再說了,以后真聽她的禁欲啊?”
司禾:?
“你這樣,都是套路啊?”
“小心壽女踢死你?!?/p>
趙慶:……
拉扯多少還是得拉扯的。
畢竟自己是血衣行走,跟著青君混的,人家是紫珠之主,玉京話事人之一。
這要是沒點兒手段,直接表明心意豈不是路邊一條?
包被當成工具人的。
他悻悻跟司禾嘀咕:“這不是進展還不錯嘛。”
“她有情緒波動,就是她沒兜住。”
“她一開始把我工具人的……”
司禾:?
???
壽女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是得了茶妹真傳……
……
而與此同時。
流云宮深處大殿。
趙慶離開之后,壽女原本閉闔的美眸,又緩緩睜開,唇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能感覺到他的情緒欲望嗎?”
林七欲:……
???
一直跪在身邊的林七欲,顯然是當場一懵。
???
你問我啊?
這要怎么說呢?
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緒……真的……
林仙子一時無言以對。
想了想才道:“嗯,他對主人愛慕至極,并且很想……親近歡好,但是表現出來尤為克制?!?/p>
這樣嗎?
壽女微微挑眉,顯得有些嫌棄無奈。
盯上林七欲輕語又問:“有沒有辦法,能讓他在本座面前乖順些,有些費心了?!?/p>
林七欲:……
我有什么辦法?
這分明是你動了情緒,還玩不過人家啊……被狠狠拿捏了啊……
月蓮仙子心下一陣古怪。
但樓主都如此言說,顯然是沒拿自己當外人。
她自是要幫著排憂解難的。
便試著替樓主分析……
“主人是否感覺到,與趙師弟相處的時候,有些力不從心,束手無策?很難占據高位姿態?”
誒?
誒???
壽女一聽,看向林七欲的目光滿是意外和精彩。
還真是……
嗯,憋屈壞了。
本來想這次給小趙慶立個規矩的,但規矩沒立下不說,人還跑了。
過幾天,自己還得找他雙修。
簡直了……一個頭兩個大……
此刻。
紫珠之主不語,只是意外盯著林七欲。
而林七欲見此,自是明白壽女的意思,輕笑有些無奈的幫著分析起來。
“主人接觸此道不多,這無可厚非?!?/p>
“即便主人修為地位遠勝于他,可視他如螻蟻?!?/p>
“但在七情六欲上,生靈卻是平等的?!?/p>
“而與他的相處,主人的修為用不上,又想做到盡量掌控……還是放平心態,試著左右他的思緒為好?!?/p>
壽女:……
???
不是。
我沒接觸過道侶。
他天天接觸道侶。
我還跟他拉扯上了?我能拉扯過他嗎?。?/p>
尤其我過幾天,還得找他雙修呢……
壽女對此可謂是一陣頭疼。
總感覺,趙慶在一直勾引自己一樣,說不清道不明,稀里糊涂的都親密的不像話了。
可是又分不開掰不斷……
誒???
壽女幽幽盯著跪在身邊的白發女子。
某一刻,腦海中靈光一閃!
“月蓮是你的傳承……你在此道相處上,能否勝過他?”
林七欲:???
那是你的道侶。
你問我干嘛?
我……
她趕忙解釋:“我不知道,但——”
但什么但!
壽女當即揮手打斷,直接拋出了一枚鈴鐺。
“這樣?!?/p>
“你來和他傳訊接觸,代替我試著給他立些規矩,需要我出面的時候,知會就是。”
林七欲:?
???
不是。
你自己對他有情緒了啊!
你讓我替你上?。?/p>
我替你談你的道侶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