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第九十一州。
新州,九玄。
隸屬于曜華星闕,司幽仙集所轄。
昔年曾是劫前九玄殿,藥王法渡的根基所在。
如今。
玉京大能不少人都猜測。
這九玄州,不僅是玉京的一座新州,更有可能是千百年內(nèi),最后的一座新州。
畢竟如今的玉京,翠鴛變革,名不副實(shí),菩提之主銷聲匿跡,血衣近兩年沒有動靜有些勢弱,好像全靠鳳皇樓在撐著。
這種情況下,仙幻殿近期肯定不會開啟了,那仙路自然也就斷絕,玉京新州是擴(kuò)張不出去了……
以至于六古族,以及玉京諸脈,都開始有不少安排,逐漸落在了九玄州。
畢竟往后很可能沒有新州資源,眼下能占多少先拿著多少唄。
不過,九玄州最核心的勢力,自然還是司幽神朝。
眼下由司幽集中,方瓔執(zhí)掌,方氏在其中得益不小。
而神朝中的細(xì)枝末節(jié),則是洛纖凝唐什期等人商酌了。
另外,紫陽坡楚氏遷來之后,并未并入神朝,而是自行發(fā)展。
還有就是閆傳州明月府,遷來了一脈分支,血衣項沁身領(lǐng)府主。
這些僅是細(xì)枝末節(jié)。
如今各族各宗的動靜,可謂是在九玄大地上遍地開花……
畢竟對于大多數(shù)人來說,這天下從來不是什么個人理想,更不是爭個上下高低,而是血脈、傳承、資源、生存。
九玄無疑是一片新的沃土。
……
這九玄州。
雖說趙慶對其歸屬感極高。
但說起來,這地方其實(shí)是無主的。
乃是四萬年前無回海劫力倒灌,九玄殿毀滅于道劫下的根基。
后來屬于一片化外的荒寂山河,前前后后被散修爭奪。
直到上一代仙路。
才由趙慶一行六十人,代表玉京諸脈,將其收回,錄入水嶺注中,算是確定了天下修士都可以過來留下傳承。
且曜華闕也開了仙集,由司幽仙君在此坐鎮(zhèn)。
然而,雖說是九十一州玉京共掌。
但今天。
九玄新州,卻是迎來了其真正的主人。
九玄殿主,藥王!
……
趙慶帶著壽女,悄無聲息的回了司幽神朝,沒有驚動神朝的人。
即便纖凝和司不壽,都不知道他回來了。
這自然是在照顧藥王前輩的顏面……畢竟弄的人盡皆知,藥王臉上肯定是掛不住的。
不光如此。
趙慶更還給方瓔去了傳訊……
“方師姐。”
“是我回來了。”
“邀請藥尊回來九玄,參研一些木靈傳承,不用理會遺跡禁地中的異常。”
他嘴上振振有詞。
直接把和壽女同行的事,捅咕給了方瓔。
對此。
壽女優(yōu)雅漫步,跟著他行走于昔年的古禁木殿中,也只是當(dāng)做沒聽見了。
沒辦法……
提前知會一聲。
總比后面又被當(dāng)場抓獲的好。
雖然……她修為放在這,隨時都能提前跑,但是沒必要啊!
她紫珠之主,又不是過街老鼠,走到哪里還都得躲著不成?
“師叔,請!”
趙慶恢復(fù)了三分清醒。
笑呵呵的邀請壽女步入禁殿,直入主題。
但他姿態(tài)大方從容。
壽女顯然是心有警惕……
畢竟是孤男寡女的,自己九玄之主的身份放在這,入了禁殿……指不定對趙慶有什么心理上的興奮加成。
嗯……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對趙慶摸的很清楚了。
沒由來便如此思量。
換位思考的話……
如果自己是小趙慶,邀請九玄之主在九玄殿的遺跡禁殿內(nèi),發(fā)生一點(diǎn)什么酒后香艷的小動靜……
壽女:……
“嗯。”
她輕笑點(diǎn)頭,率先跨過禁制,步入了古殿。
心下提防之余,也難免有幾分對未知的猜測和期待。
至于說忐忑和緊張,卻是沒有……畢竟她抬手就能拍死趙慶,倒也不慌不忙。
很快。
兩人便先后入了禁制。
入目所見。
塵封已久的蒼勁木闕浩瀚恢弘。
殿中靈力真元匯聚,生機(jī)洶涌不息。
道蘊(yùn)流轉(zhuǎn)的巨碑當(dāng)面,盤根錯節(jié)的仙枝托起仙臺,一冊玉典宛若眾星捧月般安靜躺著……
“這是未曾參破的一處遺跡。”
“除此之外,神朝外圍還有兩處……”
趙慶在側(cè)低語,如此講述。
九玄殿的東西,當(dāng)年就差不多都被他和清歡拿光了,也就剩下關(guān)于木靈一脈的東西,他們拿了也沒用……便當(dāng)個傳承留給有緣人。
卻不想。
如今故地重游,他自己竟成了有緣人。
還帶來了這些傳承真正的主人!
“飛仙法。”
壽女亭亭玉立,美眸掃過這片木闕,眼底多少帶著些回憶與感慨。
這些,曾經(jīng)也是她來時的路。
雖然到現(xiàn)在……她也看不上就是了。
別說木靈一道了,即便丹道,她都是兼修著,眼下最愛的是少陰法。
“哦?飛仙法?”
趙慶目露好奇,很是識趣的在旁收拾出了位置,好讓師叔坐下慢慢陪自己聊。
“嗯——”
“木靈區(qū)別于妖族。”
“又可分為兩脈,一脈自身化形,如柳義那些存在,你或許了解。”
“另一脈,便是飛仙化形,本座便是如此。”
原來如此?
趙慶挑了挑眉,還以為什么飛仙法呢,你說這個飛仙法啊……
那倒是的確。
壽女并不是仙株化形。
而是仙株的意志,單獨(dú)脫離了出來,在玉京界以藥王的姿態(tài)降臨。
真要說起來,她的真身還是劫海深處的懸鈴木。
但對于玉京之主這般存在,卻也沒有什么真身化身的說法了。
人家的意志降臨,自塑血肉魂魄數(shù)萬載,已然是仙道盡頭的存在,無所謂什么主次。
此刻。
壽女侃侃而談。
像是對待一個親近的弟子,優(yōu)雅坐在了趙慶身邊,不斷講述著。
趙慶也恪守禮節(jié)。
并未像之前口嗨的一樣,去觸碰師叔纖腰,而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但嘴上,卻是對師叔的傳承提出質(zhì)疑。
“師叔是說……這一道法門,適合還沒有以飛仙姿態(tài)化形,且木株本身已經(jīng)具備闖入古殿修為的木靈?”
趙慶的言辭古怪,多少帶著鄙夷。
你這個法……它不對啊!
首先,它只能給沒有意志脫離木株的木靈使用。
其次,它特么的放在九玄殿的禁地深處!
試問一株木頭,怎么他媽的過來取走傳承!?
而壽女聽此質(zhì)疑。
卻是優(yōu)雅笑笑搖頭,側(cè)目審視小趙慶解釋著:“不。”
“飛仙法,只是本座梳理過后的此道大成。”
“尋常天地靈智,同樣有其他手段脫離根性,走到這里。”
“比如……”
她稍稍沉吟,覺得拿某些人舉例子是不是不太好。
但想想,根本無所謂。
自己又不是趙慶的女人。
“比如你身邊那個清嬈。”
“她的意志,可以脫離骨身,以飛仙姿態(tài)行走世間。”
“骨身可以作為根基,葬于九幽之下,時時刻刻被天地溫養(yǎng)。”
啊!?
趙慶一聽。
嚯,還能這樣?
那這么說起來,豈不是骨女自己在修行,骨身也時時刻刻在作為底蘊(yùn)溫養(yǎng)?
“這樣看起來……似乎飛仙法,另有得天獨(dú)厚的優(yōu)勢?”
那是自然。
壽女淺笑頷首:“利弊皆有。”
“需一側(cè)為死物沉寂,依托于另一側(cè)展現(xiàn),而另一側(cè)的展現(xiàn),卻依靠死物根基的溫養(yǎng)程度。”
嗯——懂了!
趙慶了然點(diǎn)頭,算是徹底明白了壽女存在的方式。
大概就是……
我現(xiàn)在是一顆樹,但是我要出去浪,但沒有選擇化形……而是意志脫離了本體直接去浪,并且還時刻與本體修為牽連。
難怪壽女始終能在玉京局勢中當(dāng)看客,這種狀態(tài)只要根沒動,也沒人鳥她……
古殿之中。
關(guān)于飛仙傳承的利害與玄妙。
趙慶和壽女交流不斷,愈發(fā)深入了起來。
但始終都是認(rèn)認(rèn)真真,好像真的很想了解這木靈手段,很想聽師叔講述過往的修行……
壓根沒有再碰對方哪怕一下!
這反倒使得壽女心下一陣狐疑……甚至有些渾身不自在起來。
畢竟先前被趙慶那么一說。
她難免心下有了防備。
但……
他竟然什么也沒干?
不是……
壽女面對小趙慶的好奇問詢,可謂是整個人都一頭霧水。
她早就有了心理預(yù)期和提防。
都自己說服了自己……給睡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氣氛到了,真要是吻了自己,也就那樣了。
現(xiàn)在可倒好!
她以道侶的想法做好了心理建設(shè)。
可萬萬沒想到……一切無事發(fā)生!
不光無事發(fā)生。
反而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竟開始覺得有些浪費(fèi)時間……
“呼……”
藥尊心下平靜幾分,美眸撲閃笑吟吟的打量趙慶,琢磨著小姘頭又有什么伎倆……
但,最終卻也發(fā)現(xiàn),小趙慶沒再有任何伎倆。
純粹是來請教她木靈手段了。
真·請教。
一時間。
古殿之中的氣氛尤為詭異。
趙慶孜孜不倦的請教追問。
壽女反倒是心不在焉的應(yīng)付……
可惡!
她哪兒還能不知道,自己這是被小趙慶耍了!
準(zhǔn)確的說……
是被調(diào)教了。
這算是什么?
試探底線……狠狠試探……退求其次……引導(dǎo)猜測……建立期待……最后給自己晾在一邊?
不是?
你將本座當(dāng)小姑娘收拾呢!?
壽女盯著無動于衷的小趙慶,可謂是心里越想越氣。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氣什么。
雖說……趙慶現(xiàn)在要是對她怎么樣,她肯定是心里也有些抗拒,會盡量把控尺度。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啊!
這前前后后不都是心機(jī)!?
此刻。
壽女心不在焉的笑著講述飛仙法。
她算是弄清楚了,自己好像一直都在被戲弄,總在小趙慶這里無能為力……
究其原因,根本的問題。
是因為自己太被動了……
試想。
每次都是自己需要元神雙修的前夕,才會招呼趙慶見自己。
那趙慶必然是心里有數(shù)的。
等同于他隨時都能和自己膩歪,也可以選擇不膩歪吊著自己!
甚至說。
自己是必須見他,而且必須主動找他,所以……他始終都心安理得,不慌不忙的占便宜。
這不對啊!?
這根本就不平等……
以至于小趙慶現(xiàn)在對自己,全然沒有敬畏不說,都開始試著調(diào)教自己了!
不行……
壽女小心思流轉(zhuǎn)不定。
這全都是因為自己主動找他,等同于默許了他可以占便宜……
他心底反而沒有絲毫敬畏。
既然如此。
那本座給你見我的資格!
藥尊心下作出決定。
終于意識到,她必須給趙慶主動見自己的權(quán)力。
只有趙慶能主動找自己,他才摸不清自己的態(tài)度,會變得謹(jǐn)慎。
否則的話。
吃虧的永遠(yuǎn)是自己。
試想一下。
以往趙慶得到自己的召見,心里想的那肯定是……真好,又可以去調(diào)戲樓主了……
壽女:……
想通這一切后。
紫珠之主美眸幽幽,輕抬一眼打斷了趙慶的問詢。
開始莫名其妙的,說處與飛仙法全然無關(guān)的話……
“嗯,本座打算在紫珠圣地清修一段日子。”
“諸如這些修行上的問題,或是姝月那邊的其他疑惑,你隨時都可以去見本座請教。”
“紫珠圣地,流云宮,這是禁地手令……”
壽女如此輕笑言辭,取出了一道玉令塞給趙慶。
她真是徹底想通了,必須打破小趙慶的心理優(yōu)勢……
可不能再主動找他了,得等著趙慶來找自己,那自己才能隨便對他拿捏。
這樣的話,星辰上也不合適,自己搬去圣地才好。
然而……
趙慶此刻,卻是滿目茫然古怪的盯著壽女,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這是什么意思?
你要……
留在紫珠圣地修行,并且我隨時能去見你?
啊!?
白……白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