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塔試煉,紫珠盛事。
九層秘境之中。
潭畔光影流轉,映照著兩代行走的試煉境況。
然而……
正是在這潭畔,原本執掌試煉的紫珠三行走,眼下卻是美眸失神錯愕,心中滿是茫然與驚悚……
她畢竟審視著丹塔各處。
第八層諸客的境況偶爾也留意一下。
當見到趙慶和曲師妹共話,相處于丹木林時,還不覺得有什么異常……
可實在是——
師尊的細微神情變化,著實讓她摸不著頭腦。
起初……還以為是師尊盯著試煉光影,審視姝月師妹那邊的境況呢。
但姝月那邊又一切順遂如常。
她很難搞懂師尊為什么會偶爾瞇眼挑眉……
直到——
仔細關注了一下趙慶和曲師妹那邊的動靜。
才恍然大悟!
師尊哪里是在看試煉的進度啊?
分明就是在看趙慶和南仙行走的約會!
而且!
回憶師尊神情變化,稍稍應對。
竟是還看的津津有味,嗔喜沉浸其中……
這一刻。
唐姚簡直是整個人都懵了,神情麻木心下恍惚,有著難以置信的猜測在腦海中瘋狂醞釀!
她本就很是疑惑,師尊為什么會點姝月作為親傳弟子?
實在是姝月和紫珠行走,這里面八竿子都打不著……
但現在——
嗯……
首先,是師尊去了一趟寂靈界,回來就對血衣態度轉變,并且點了姝月作為行走。
相對應的,依查勝在南宮氏那邊所知,近乎同樣的時間段內,血衣兩位行走也離去了。
如今想來,差不多就是與師尊同行?
其次。
道劫前,師尊曾召見過血衣趙慶……據殷鴻所言,趙慶好像還有師尊的懸鈴。
當時,她也僅覺得是血衣紫珠有什么溝通……
可現在嘛……很難說。
最后。
便是趙慶和曲盈兒的那一幕!
人家血衣行走和南仙行走同行敘舊,雖然是男女獨處……
但師尊堂堂紫珠之主,這么多微表情做什么!?
難道說——?
唐姚:???
???
???
她當真是不敢細細想下去。
唯恐不小心發現了什么自己不該知道的事。
且事實上,她已經發現了……師尊和那個趙慶,相處好像有點奇怪。
但具體是多奇怪,就很難說了。
唐姚稍稍琢磨。
緊接著便眼觀鼻,鼻觀心,不好露出絲毫異常,默默打量著面前的潭水光影。
然而……
正是她回味過來,佯作認真審視試煉的一刻。
這山水秘境的崖巔上。
藥尊唇角輕挑而帶著威脅的笑意,也不著痕跡的收斂幾分。
且還美眸微微一抬——
淡笑盯了一眼大徒兒的倩影,便仿若是警告提醒什么。
嗯……她發現了,唐姚有點不對勁。
哎呀……
壽女心下暗嘆。
不過想想。
算了,反正就唐姚自己有所察覺,也不礙事。
即便徒兒再如何瞎想,還能猜到自己和小趙慶是私下雙修的關系!?
呵……
根本不可能!
藥尊對此極為自信,這么離譜的事,誰能想到啊!?
于是發覺徒兒神情異常后,根本也只是心下羞恥了一瞬,旋即便就不放在心上。
畢竟……比徒兒知道更多的,在場還有司禾和張瑾一呢。
只要徒兒不亂猜不亂問就行。
……
而與此同時。
丹塔第八層,幽曠的丹木深林之中。
曲盈兒當然也明白事理知進退。
她平白無故的,跟著趙慶去見人家新婚不久的道侶做什么?
而且……在第八層沒有見到,那應該就是在第九層了。
雖然不知究竟是誰,但想來……既然沒有跟隨趙慶過來八層,那應該和他們這代行走也不熟。
此刻。
曲盈兒面對趙慶的邀請。
當然是淺笑搖了搖頭,微紅容顏有些難以啟齒的提回了正事:“想來盈兒不熟,便不去了……”
“關于化龍潭那邊……?”
趙慶一聽,頓覺得意興闌珊。
但也心下松了口氣,畢竟他也是口嗨跟壽女膩歪。
眼下說起正事。
便顯得認真疑惑了幾分:“師姐獨自出行?”
“何時離開?”
“離界多久時日?”
“打算前往水嶺外哪一界?”
雖說,化龍潭的出入,他說了也不算數。
但曲盈兒既然都求到他這兒了,那顯然是很想跑出去,眼下自是問問清楚,能幫的話還是幫一下。
聽聞此言。
曲盈兒自是如實講述。
“我自己。”
“嗯……近三年內最好,晚一些也沒關系。”
“全看化龍潭的規矩。”
這樣啊……化龍潭的規矩是不讓出去。
趙慶心下腹誹。
點頭沉吟道:“去何處?”
說到此處。
曲盈兒款款漫步,多少有些分享的意思,輕聲道:“按仙路繼續下去的境況,咱們這代該是落在第七界或者第八界。”
“只是如今盈兒元嬰……”
“不知能否前往六界或是五界?”
“想出去找找化神的機會……畢竟身為天下行走,咱們這代少了些見識……”
趙慶:?
不是,你——
啊!?
你想去山海夏皇?!
嘶——
他一時神情有些玩味,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曲盈兒見此不明所以,自是疑惑認真道:“怎么,這兩界去處……?”
沒事。
趙慶笑笑搖頭,沉吟低語:“嗯……有難度。”
他嘴上如此搪塞。
但也沒有推拒,接著便沉吟商議:“這樣。”
“師姐的新傳訊玉留給我。”
“后續等我消息如何?”
有難度啊……
曲盈兒聽著不免慚愧。
畢竟化龍潭封禁了水嶺,是血衣樓的規矩。
趙慶即便與張師姐關系匪淺,有機會能見到血衣樓主……可那水嶺禁封,畢竟是玉京大局下的安排啊。
又不是趙慶結個新道侶這么簡單的事。
一念及此。
女子容顏不免更加羞紅幾分。
甚至感覺自己都有些不要臉……
婉拒拖延和趙師弟的婚約不說,如今竟還厚顏無恥,請趙慶幫自己這么棘手的事……
“嗯——盈兒多謝了。”
她神情難免復雜,螓首低垂著,極為認真的道謝。
接著。
便心下一橫。
取出了自己的傳訊玉交給趙慶,聲若蚊蟲:“我……我有些嘴笨了。”
“日后你修行上若有什么難處,可以傳訊交流,能力所在的范圍盈兒盡力。”
哦……
啊!?
趙慶回味一瞬,心下驟驚!
你他媽的,怎么又又背刺我!?
什么叫修行上的難處!?什么能力所在的范圍!?
就是說,只要自己想,再接觸接觸也可以唄……
這個就有點兒搞了。
我好心幫你。
你竟然還害我!
這話能在紫珠樓主的家里說嗎!?
誒呀……
算了。
事已至此,趙慶也沒話可說。
畢竟曲師姐又不知道樓主在看著,否則肯定都驚的跳起來了……
他對此只是笑笑應好。
便邀請曲盈兒同行,返回石谷中行宴敘舊。
反正是不可能繼續獨處待下去了。
這純粹是給藥尊大人上眼藥,待下去渾身都刺撓的不行……
……
……
足足兩個時辰之后。
趙慶身心疲憊。
終于是懷揣著滿肚子的心思,表面應付完了熱情的舊友。
帶著清歡和骨女回到了丹塔第九層。
嗯……是楊霄送他們三個回來的,不過楊霄沒有進入九層的秘境,接著又回去待客了。
當趙慶三人回到山水荷潭之畔。
姝月已經是迅速通過了第一層的試煉,位列甲級榜首,在第二層等著后續的試煉開啟了。
趙慶是經歷過這些的,心知至少還得等半個多月。
荷潭之畔。
因為姝月順利通關,特寫化作了第二層的空蕩大殿,那邊只有姝月自己在整理玉簡。
唐姚作為始作俑者,這會便就暫時空閑了下來。
但這位紫珠三師姐,依舊是佯作認真,留意著丹道第一層的境況……
畢竟師尊也在,她還發現了匪夷所思的境況,只能是假裝忙碌給自己找點事干。
——一個人尷尬的時候,就會表現的自己很忙。
不過趙慶倒是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還以為唐姚前輩態度端正,純粹是喜歡打工呢。
他心思當然都放在壽女身上了……沒少打量紫珠樓主那美艷而慵懶的容顏。
至于司禾跟張姐,眼下滿是疑惑,卻也不太好傳音問問,只能是繼續作陪。
一切,都顯得和此前沒有不同。
但——
沒過太久。
觀望了幾個時辰的藥尊,便有了動靜。
紫珠樓主優雅起身,端的是閑情逸致。
仿若得見自己的小徒兒,順利步入了二層的試煉,這趟便也就不繼續觀望了。
畢竟她紫珠樓主,日理萬機。
怎么可能一直在這里等著?
“行了。”
“可以歇歇。”
“關注一下你們小師妹。”
樓主如此輕笑隨意,吩咐著在場行走,一副自己只是過來看看,這就離開了的模樣。
如此境況。
紫珠幾位行走,當然也是心下松了口氣,畢竟和師尊一起觀禮,還是很緊張的。
這其中。
尤其是唐姚,可謂是如蒙大赦,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可誰曾想——
師尊僅也是轉了個身,揮手撕裂虛空的光景。
緊接著便又有言辭回蕩:“張瑾一和趙慶,你們隨我來。”
唐姚:???
不是!
啊!?
師尊您——
您叫一個也就是了,叫兩個是什么意思!?
眼下。
聽了紫珠樓主的吩咐。
趙慶和張姐,自然也顯得疑惑,聽從命令跟著離開,一切都沒有任何異常。
而查勝幾位行走,對此也不覺得什么。
師尊帶走張瑾一和趙慶,有什么太值得意外的地方嗎?
顯然是紫珠和血衣,以后的關系會變得緊密了……
可這在某些人看來……
唐姚:?
她瞥了一眼司禾。
便仿若在問,司禾道友,你有什么思緒嗎?
而司禾也沒理她,這會兒正跟清歡骨女傳音,問詢剛剛曲盈兒那邊的動靜呢。
……
很快。
趙慶和張姐跟隨藥尊。
一步傳渡,便到了一片千里鎏金的恢弘建筑群。
天空灰蒙蒙的,時有驚雷傳徹,到處都是丹劫在風云深處醞釀。
最中心的空蕩廣場上,青紫煙霧繚繞,漫長的玉階盡頭,是一座浩瀚仙殿。
——這里是紫珠星辰的最核心。
壽女給咱倆帶到家里來了……
趙慶和張姐隱晦對視。
各自都有些意外和疑惑。
但也只是意外罷了……不至于如何期待忐忑。
畢竟,用排除法。
先排除三人元神雙修……那沒事了。
張謹一美眸微動,隱隱覺得,壽女純粹就是想跟趙慶獨處碰面,拉自己過來作擋箭牌。
不過嘛。
趙慶卻覺得,壽女純粹是喊他倆來打工了,很可能和殘片有關系。
以他對藥尊師叔的了解。
師叔還沒有那么的不知廉恥……尤其是這會兒,估摸著還憋了一肚子懲治自己的心思。
而藥尊則是根本不管兩人什么猜測。
優雅從容漫步,曼妙倩影消失在了玉階盡頭。
唯剩下帶著淡淡笑意的嗓音回蕩:“進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