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不太久。
趙慶司禾帶著葉曦,便同林七欲匯合,一起離開了天衍圖錄,重返第四界的永暮山河。
因在四界,駕馭飛舟太過扎眼。
便由林七欲駕馭一片偌大的青葉靈寶,四人一道前往寂靈山。
只不過。
依先前紫珠樓主的吩咐。
他們本是該在觀中,帶上南燭,順帶處理一下千惶觀近來的情況。
好歹那觀主也是七王之一,此界罕見的虛境強者。
但林七欲駕馭著青葉,卻是動作麻利至極,根本都沒有在觀中停留哪怕幾息。
僅是傳音吩咐了一聲,直接便帶著趙慶三人前往了寂靈山,至于所謂南燭尊上……便更是沒有多看一眼了。
對此。
趙慶三人古怪對視,笑而不語。
哪兒還能不明白。
林師姐在四界經營多年,取一道蓮蘊無疑是輕車熟路,根本就不用當個事兒辦。
至于說沒有在觀中如何停留……那當然是面子上有些過不去了。
再怎么說。
想想那日林仙子對觀主的清冷吩咐。
便能看出。
這千惶觀從天傾遷至此地,她林七欲都是當之無愧,凌駕于觀主之上的太上皇。
如今卻成了神秘強者的奴婢階下囚。
再回觀中,那多少是有些端不起來了……
林七欲能在藥尊腳下卑賤俯首,可到了外面的四界山河……那本來也是一方巨擘啊。
難道一點面子都不要嘛?
鑒于如此情況。
趙慶三人頻頻對視,欣賞著白毛兒師祖的清冷神情,頗有一種私底下看樂呵的感覺。
這一趟,他們四人。
除了趙慶,三女都算天香出身。
四人組的境界,從嬰境到神境,從煉虛到合道,也是各占了其一。
再說關系,那就更是亂成一團,三言兩語解釋不清了。
尤其趙慶林七欲各自還清楚,先前勾引精魄,他倆的元神親了個嘴兒……現在萍水相逢的羈絆還在面板上掛著呢。
索性四人便各論各的。
葉曦喊林七欲師祖,林七欲喊葉曦師妹。
司禾則是直接稱呼七欲,林七欲也直接喊司禾。
到了趙慶這邊,當然是趙師弟和林師姐了。
“七欲對寂靈山摘峰有經驗?”
司禾笑吟吟打量身側白毛兒,看她輕車熟路自然是如此問問。
“恩……千年之前,曾多次取過蓮蘊?!?/p>
“這趟第二十峰外圍,還有我留下的禁制能用?!?/p>
趙慶一聽,不免暗樂。
嚯,好嘛。
原來你才是第四界的大boss,這邊是你的后花園?。?/p>
不過眼下。
他卻還并不太關注什么摘不摘峰的。
畢竟身邊只有司禾跟曦兒,當然是笑呵呵的直接問詢:“這幾天,藥尊體悟殘片如何,有沒有交代下次什么時候接我?”
此話一出。
司禾自是美眸輕側,滿是興致的打量觀望。
葉曦當然也笑的風情萬種,倒要看看這位異界相遇的師祖,眼下是如何應對。
而林七欲聽這不著調的話,卻是根本不顯如何意外。
她算是看出來了。
這位趙師弟,根本也不是什么刻板的人。
此刻笑吟吟的回眸看向趙慶不語。
那模樣,像是在說……司禾跟曦兒兩位道侶都在左右,你問這種話你好意思嗎你?
再說了……你問我,我也不清楚啊。
呃……這個自己好像真清楚。
林七欲輕咳一聲,漸漸收斂了幾分笑意和興致,保持著自己在葉曦面前的師祖姿態。
輕聲沉吟道:“看樓主的修行,應該也就在這幾天?”
“若不是要前往寂靈山,或許三天之內,便到了我去接你的時候……”
哦?
趙慶三個一聽,當即神色精彩萬分。
本來趙慶也就是隨便問問口嗨。
卻不想……
不是,姐們兒。
你真知道?。。?/p>
司禾更是挑了挑眉,玩味揶揄著:“藥尊連這都提前通知你了?”
林七欲:???
她回望白發娘娘的促狹美眸。
一副匪夷所思的無語悻悻。
再怎么說……
她才是少陰殘片的第一個主人啊。
她要是不去清除殘片的元神烙印,樓主恐怕還得多費不少功夫呢。
親和殘片的進度,她更是紛紛明明看在眼里。
這根本不用樓主說,自己琢磨一下就知道快要接趙慶了……
“嗯……親和殘片,需要循序漸進?!?/p>
“與其說是親和,不如說是漸漸掌控馴服,完成同化。”
“依樓主對殘片掌控的需求來看,那當然配合趙師弟雙修越多越好……”
哦?
壽女好像還挺著急?
司禾一聽。
便更是不著調了起來。
美眸與趙慶曦兒玩味對望,香肩輕輕撞了一下身邊林七欲嘀咕:“喂——姐妹幫個忙?”
林七欲:……
首先,我不叫喂。
“嗯……什么事?”
司禾笑吟吟打量身邊女子,好整以暇又瞥了趙慶一眼,擺出主人姿態:“我家阿慶呢,確實看上了藥尊?!?/p>
“你跟在藥尊身邊偶爾透個氣,幫幫忙牽線?!?/p>
“等我家阿慶當上了小樓主,說不定還能吹吹枕邊風,讓藥尊還你自由~”
林七欲:……
???
你們這一個兩個的,這么不著調,竟還是我們月蓮弟子最矜持?
她與葉曦對視,莞爾搖了搖頭。
回答趙慶司禾可謂是干脆利落……
“不用,我不要自由?!?/p>
“現在這樣就挺好的?!?/p>
七欲仙子言辭鑿鑿,心說小趙慶還真想跟樓主成為道侶……這不是開玩笑嘛?
姐姐是幫不上,姐姐愿意就這么受著,你也受著吧!
趙慶一看。
得,沒得聊了。
他跟司禾本也就是口嗨一下,不料林七欲是真的麻了,一身反骨都被敲碎,嘴上簡直是忠誠的不行。
“這次四界之行結束后,林師姐隨我們回去玉京?”
趙慶換了個話題,轉而又吃起了林七欲的瓜。
畢竟月蓮師祖,也是玉京的傳奇。
不過說起這個,林七欲倒是無奈笑嘆:“否則呢?”
“應該跟去紫珠星辰吧?!?/p>
“師尊未必會多管我,畢竟離開玉京界太久了……”
哦?
趙慶三人一聽,暗暗對視后,看向林七欲的目光滿是揶揄。
天香樓主不管你,是因為你離開玉京太久了嗎?
難道不是你發現了殘片,一聲不吭的監守自盜,不僅自己沒拿到,天香沒拿到,反倒給藥尊做了嫁衣?
然而。
林七欲對上三人目光,卻是根本不以為意,理所當然笑了笑:“若是換做你們,你們面對大道機緣,難道還會告知自家樓主?”
嗯……
司禾沉吟,笑的玩味:“那就得看需不需要樓主兜底了,如果不需要樓主兜底……那我跟樓主一點都不熟?!?/p>
誒~對咯。
林七欲黛眉彎彎,你看看,你看看,咱們不都一樣?
但趙慶此刻,卻是撞了一下司禾香肩嘀咕:“咱們不是本來就有殘片,哪兒來的假如?”
不過話說回來,這年頭誰身上沒有點兒反骨?。?/p>
……
正當趙慶司禾,社牛屬性大爆發,瘋狂拉著林七欲閑聊,曦兒笑吟吟安靜聽著的光景。
四人所駕馭的縹緲青葉,也飛速臨近了寂靈山的中段。
陰陽分割。
身后永恒的暮色漸漸遠去,遠方則是一片漆夜,十九座蓮峰亮起的光暈,宛若星辰點綴其間。
天色漸冷,閑話稍滯。
林七欲笑吟吟的美眸遠眺,漸漸地收斂笑意,神情見流露一絲遲疑與凝重。
“怎么了?”
趙慶自是元神跟隨,一起觀望二十峰的境況。
不免也心里一緊,被林七欲的神情搞得忐忑不安。
畢竟林七欲是千惶觀的太上皇,她都皺眉,自己還能不皺眉嗎?
見此境況。
司禾跟葉曦不明所以,也先后疑惑打量林七欲的微瞇的眸子。
白發女子沉默少許,才沉吟搖了搖頭。
“嗯……”
“沒事?!?/p>
“天傾之地來人甚少?!?/p>
“窺測那幾位有些名望的神境傳音,天傾之地眼下正有大事發生?!?/p>
哦?
大事發生!
趙慶三個瞬間了然。
所謂大事,還能是什么?
不外乎是簡祖、劍主、邢幽,三位巨擘的殘片之爭了。
這其中,劍主無疑是擁有絕對的壓制力。
簡祖自道劫前存活至今,也是昔年無回海之亂的既得利益者。
至于邢幽,這位青君大弟子,能和前兩者搶殘片,也算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嗯……這位是真反骨,不打折。
趙慶挑了挑眉。
猜測著情況,知道那邊殘片之爭,不影響自己取蓮蘊后,倒便不顯得如何在意。
只是輕聲道:“動靜這么大嗎?連那邊的化神都人盡皆知?”
他們這邊取少陰殘片。
是提前下了九曜封印的。
除了千惶觀內有些動靜,整個永暮之地的化神,當然沒有資格感知絲毫。
但天傾那邊……
嘶——
怎么說,把天傾之地打穿了?
“并非。”
林七欲同樣唏噓。
簡短言辭后便繼續沉默,依舊暗中窺測著幾位化神的交流……
她能通過這般手段獲知一二消息。
但趙慶三個,卻是只能干瞪眼了。
不是手段和境界的阻礙。
實在是……他們三個,分不清哪些化神是永暮的,哪些化神是天傾的,一個一個的偷聽實在麻煩。
畢竟不是本地人啊……
足足數十息的沉默之后,林七欲凝重的神色才稍稍放緩。
搖了搖螓首低語:“何止是化神,就連很多元嬰妖王都知道?!?/p>
“且不僅知道,更還有很多妖王進入暗淵,嘗試爭奪了?!?/p>
?。??
好家伙!
元嬰都去搶樓主的殘片嗎?
趙慶司禾詫異至極,心說小簡在搞什么飛機,這都能讓元嬰去搶……
林七欲見三人震驚,一時也心下古怪,難免莞爾一笑再次搖頭。
“是暗淵的問題?!?/p>
“暗淵太陰道則濃郁,任何生靈入內,盡失所有感知?!?/p>
“而少陽殘片又蘊在深處……”
“不知怎的,現在整個天傾山河,都知道暗淵中出了大機緣,紛紛入內嘗試尋覓了?!?/p>
“以至于這摘峰之爭,天傾那邊根本沒來幾個人……”
哦……這樣啊。
趙慶三人聽的明白。
就是說,少陽殘片所在的暗淵,整個就是無法感知的死寂黑暗唄?
任何生靈進去都是捉迷藏?
那要是這么說的話。
很可能……是那三位巨擘其中之一,在放出風聲釣魚了,說不定有什么辦法感知殘片。
誒——
不是!
等過會兒!
某一刻。
趙慶司禾幾乎是同一時間,目光精彩萬分,齊刷刷的對視不語。
直直使得林七欲和葉曦為之一怔。
這時候。
還是趙慶訕訕一笑,主動跟司禾嘀咕:“你想不想要少陽殘片?”
開玩笑!
捉迷藏的暗淵。
不就是因為太陰道則影響?
如果和千惶谷的太陽道則類似,他趙慶可以嘗試摸索?。?/p>
很顯然。
司禾也正是想到了這一點,眼底才滿是蠢蠢欲動。
不過話又說回來……
“我不需要?!?/p>
“你需要?”
娘娘無語,如此唏噓反問。
趙慶一聽,自也是無奈笑了笑搖頭:“我身上也有殘片,要不了吧?”
那個——
他跟司禾雙雙撇向了葉曦,只見曦兒抿唇淺笑微微搖頭。
旋即三人便又齊刷刷看向了林七欲,更近乎異口同聲的攛掇道:“你……想要不?”
?。??
林七欲:???
我當然想要?。?/p>
雖然少陽殘片跟自己的修行,也根本不搭邊就是。
但該說不說,你們怎么聽風就是雨的……
別亂整。
咳咳——我不要。
白發仙子無奈一眼,幽幽輕語:“咱們還是去取蓮蘊吧,取了早早回去圖錄?!?/p>
趙慶:?
你看你。
誰說現在就去天傾了?
他也不過是之前嘗到了甜頭,眼下隨便那么一說……
不過即便如此。
趙慶稍稍沉吟后,還是跟側目跟曦兒嘀咕:“給清歡石蟲傳音,大致情況讓她向師尊交代一下?!?/p>
“其余的,咱們便不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