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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月之海,血星晦暗。
冰冷的汪洋深邃而磅礴,漆黑的夜色中唯有一顆血星映照。
幽咽的寒風襲過淵海,混雜著喧囂不止的浪聲回蕩……
趙慶帶著鯨魚娘直入龍淵。
看著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場景,心中難免有些緊張忐忑……卻也期待。
以往,他過來。
見到的都是血衣樓主,妖庭帝君。
即便是和青影接觸過很長時間了,可面對青君……依然能感覺到滿是壓力。
但如今……
淵海之下,樓主行宮里面。
卻是自己的好師姐在。
細細想來,竟還尤為新奇……就好像張姐謀權篡位了一樣。
而且,還是樓主主動要求的。
只是不知……師姐究竟被封印了多少記憶。
沒有停留。
趙慶和鯨魚娘對視一眼,索性直接傳渡入海,直奔樓主行宮而去!
然而。
卻不曾想。
即將臨近海谷之際。
兩人竟被無形的壁障阻攔在外了……
還是趙慶催動行走玉令,才得以帶著鯨魚娘,闖進了樓主的行宮。
沒錯。
就是闖——
青君都不在里面了。
謹一被封印了記憶,那不還是謹一的意識嗎?
前不久還在自己身下婉轉呻吟……
問題不大。
……
淵海之下暗流涌動。
行宮之中陳置如舊。
趙慶帶著鯨魚娘打量四周,神情自擔憂化作了疑惑……
人呢?
不是,龍呢?
“師姐?”
他輕喚了一聲,直接就往行宮的深處走去。
而鯨魚娘第一次進入帝君行宮,身為妖族依舊有些壓抑,只是默默跟隨在身邊……
但很快。
行宮之中便傳來了冷冽淡漠的低語:“——行走,趙慶?”
趙……
???
趙慶和鯨魚娘凝重對視,即便心有預料,但這嗓音傳出,還是給她倆打了個措手不及。
是青君的嗓音!
而且也不是熟悉中,師姐的性子。
言辭簡短直接,帶著質疑……十分冰冷。
當是時。
一道倩影顯化而出。
血衣樓主風姿綽約,但以往隨和清倦的神情,此刻卻是威嚴冷峻。
其絕色容顏如冰刃雕琢而成,眉如寒鋒,青絲挽髻。
冷眸打量著兩人,似威似靜,濃密睫羽投下的陰影,都似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更甚至……
周身還散發著極為濃郁的威壓!
莫說趙慶一個元嬰。
就連鯨魚娘這個化神,都修為滯澀經絡顫抖……
趙慶:……?
你媽的。
喜歡玩氪佬的大號是吧?
正沉浸體驗呢?
他神情有些古怪起來,原本還很是擔憂師姐……
可仔細一想。
這他擔憂個毛啊!
張瑾一自己的號青君去代練,她直接玩青君的滿級號,至少這會兒肯定是爽死了……
特么的。
人生大贏家!
此刻。
趙慶稍稍琢磨,試探般的施禮問詢,測一測張姐到底記不記得自己……
他低語道:“師姐,我是夏皇界,趙慶。”
話音傳出。
整個行宮的氣氛有些僵硬。
鯨魚娘微微瞇起了妖瞳,打量著青君的冷峻神情,畢竟是自家小姐的意識……
但卻不想……
血衣樓主聞言過后,只是平靜頷首,淡淡一聲:“嗯——”
接著。
便優雅坐在了茶案之畔。
趙慶盯著心下一震,不由暗自琢磨。
張姐坐下的位置……并非師尊經常坐的位置!
而是自己經常坐的位置!
處于下位!
這至少說明,她很清楚自己的習慣。
曾經也經常坐在這個位置上,陪青君溝通……
“上一代八行走是嗎?”
血衣樓主淡淡瞥來一眼,平靜開口了。
“既然已經踏上仙路了,便延續此前仙路吧。”
說著。
她稍稍沉吟,又很是認真的打量趙慶一眼:“你應該認識我。”
“閆傳州,張瑾一。”
“但如今本座身有要事,以后不必再提此名。”
“魚兒,過來——”
說著。
她看向了鯨魚娘,神情顯露幾許從容,但依舊威嚴冷峻……
趙慶尷尬站在原地。
只覺得眼前的畫面,割裂無比。
以往不管是青君,還是張姐,都不會對他如此態度……
但現在。
嘿!
草特么的。
張姐的意識取代青君之后,看樣子記憶被封的太多了。
根本不認識自己。
應該也不記得去過夏皇界……
可能直接給她封到了五百年前……
趙慶一時有些無語,深知張姐不是什么好鳥兒。
五百年前的她……沒走過夏皇界的她……
可是龍淵里,砍到龐振心理創傷的狠人……
而且是從化外殺入玉京的……
這會兒要是提及,自己前不久還在和她親密纏綿,說不好直接給自己掐死了再。
你媽的啊!
趙慶看著女子如此威嚴,感受著浩瀚如天傾的威壓。
竟只覺得……
陌生!
反而外面的那個張瑾一,更熟悉些。
主要是。
師姐的臉和身體,他很熟。
青君的性子,他也很熟。
畢竟,青君又沒有失憶……
此刻。
龍淵之下,樓主帝宮。
趙慶甚至連坐下的資格都沒有,滿是古怪的站著如嘍嘍。
琢磨著鯨魚娘和謹一的相處。
而鯨魚娘,也同樣是神情復雜,眼底飽含回憶……
自家小姐,當年的確是這么叫自己的……
她輕輕頷首,快步臨近了女子。
而血衣樓主抬望看了她一眼,便清冷中流露少許笑意,點了點頭道:“跪下。”
趙慶一聽,當即滿頭問號。
這啥意思?
幾百年歲月之前,謹一馴服龍鯨的珍貴影像殘留!?
他只見鯨魚娘抿了抿唇角,神情幽怨無比,默不作聲的雙膝跪在了女子腳下……
且恭敬輕聲軟軟應著:“小姐……你的記憶?”
“嗯,沒事。”
血衣樓主簡短應聲,繼而優雅垂首,打量腳下的婢子。
伏在案上的纖手輕抬……一指便點在了妖鯨少女的眉心!
轟隆隆!
浩瀚的威壓激蕩而起,整個龍淵都仿佛被偉力定格!
磅礴的道則扭轉乾坤!
裹挾著無上浩渺的神通道法,強行灌注向了少女頭顱!
鯨魚娘跪下的纖腿輕顫,姣好容顏隱隱有些扭曲,即便化神大妖都根本撐不住如此灌頂對待!
可……
血衣樓主神情平淡,幽幽自語著:“殘陽、血戮。”
“這兩式神通適合你,你自身的妖血可以駕馭。”
“萬神闕中尚有龍族傳承。”
“本座予你手令開啟,去取了吧。”
“過后會傳訊憐音妖主,將你送入化龍潭,筑塑鯨身之中的妖龍血脈。”
“元神七魄……靈慧天沖兩境,每月到殿中聽訓一次,本座親自為你推動修為。”
少女顫巍巍的跪在女子腳下,不安顫抖的睫羽間淌出鮮血……
趙慶眼看著這一幕。
當真是羨慕死了……眼紅無比。
這玩兒上了大號,純純開始發福利啊!
但卻是發給鯨魚娘的,不是發給自己的……
不是。
張瑾一。
特么的,你的承諾呢?
睡了老子不負責是吧?
趙慶眼看血衣樓主這一幅欠草姿態,只恨不得當場掏出來手機,讓她自己去拉進度條。
聽一聽她之前,是怎么哼唧著呻吟的。
但問題是。
張姐現在根本沒有夏皇界的記憶……可能連憶海都被凍結了大部分。
不說會不會用手機。
她沒去過夏皇界之前,性子也根本不一樣啊。
狠辣乖戾,頂多帶點兒小新奇。
但肯定不會是對陌生的自己……
趙慶現在,可謂是腸子都悔青了。
只恨方才覺得師姐初試云雨,沒有狠下心來狠狠的鞭笞她!
他此刻看著青君這幅高高在上的臭臉。
可當真是羨慕壞了。
羨慕鯨魚娘,也羨慕張姐。
放在剛才,他也是萬萬沒有想到。
張姐玩上了大號,會直接給鯨魚娘瘋狂發福利,而且還不帶自己玩兒……
很快。
血衣樓主干凈利落,強行將諸多神通道法,封印在了奴婢命宮深處。
且還高高在上的,彎指抹了一下魚兒眼角的血痕……
叮囑道:“打坐調息吧。”
言罷。
她才淡淡抬眸,平靜看向了殿中男子。
“有事交代?”
趙慶:……
我交代你媽——
他眼瞼微顫,稍稍沉吟,開口試探道:“師姐,其實咱們很熟……”
聽聞此言。
樓主黛眉微動,打量趙慶顯得有些認真。
“嗯,那就好。”
“你不用意外。”
“本座只是不記得了,并非會如何對你苛刻。”
“想來你是八行走,也應該與本座相識……”
言語至此。
女子收回了目光,似是已經把好聽話說完了,轉而牽手撐起側顏,審視起周遭的環境。
像是在琢磨,她自己以后應該怎么當樓主……
趙慶被好師姐噎的說不出話來。
主要……
如果只是忘了自己,那還算是有救。
可忘了夏皇界的所有,根本就很難拉回去了啊!
好在。
此刻鯨魚娘看不過眼了,幽怨悻悻低語助攻:“小姐……你們很親近,前不久還一起對飲。”
她沒敢說……剛才倆人還云雨纏綿。
主要怕謹一發癲,再給趙慶一頓收拾,甚至直接給人都弄死了。
當年的謹一,連她自己都怕。
想來性子不會比真正的青君好多少……
果不其然。
有了鯨魚娘助攻,血衣樓主眼底的冷淡一滯。
旋即思索過后,淺淺勾起了唇角。
“是故人啊……”
“來坐。”
“既然與本座有些交情,直說就是,無需立在那邊踟躇。”
趙慶神情更顯古怪。
終是笑了笑點頭,坐在了樓主的對面,沒有多提兩人的關系。
主要,現在張姐言辭畫風都徹底變了。
沒去過夏皇界,說啥都不好使。
他心下琢磨著,嘗試循循善誘:“你……”
可剛剛開口,卻被對面女子平淡打斷:“叫師尊。”
“以后,這是龍淵里的規矩。”
哦……
“師尊的記憶……”
趙慶整理措辭,重新表達:“師尊沒有想過恢復記憶的事嗎?”
“其實您的記憶,中斷了大致有數百年。”
此話一出。
正打坐調息的鯨魚娘睜開了雙眼,有些期待的望向血衣樓主……
而樓主也不再冷淡,唇角勾起一抹從容笑意。
很是認真的掃視兩人……
“本座明白你們的意思。”
“尤其是你,魚兒。”
說著,她端著高高在上的姿態,側目笑望趙慶:“還有你。”
“但記憶的事,可能會牽連本座的處境,本座心中隱約清楚。”
“而且——”
女子笑眸彎了彎,明艷動人。
即便是青君的容顏,也乍一瞬流露了屬于張瑾一的風華。
她輕笑審視對面男子:“你是我的師弟,你身上有大道殘片,或許咱們經常對飲……”
“但。”
“本座更喜歡血衣樓主這個身份,更享受如今的處境。”
“既然你與本座相熟……明白嗎?”
趙慶一聽這話。
懸著的心,終于是死了。
呃……
是終于放下了。
的確——這很張瑾一。
雖說張姐根本不記得夏皇界之后的事了。
但性格底色,依舊是那股子味兒,而且更嚴重更腹黑……
他索性無語笑道:“那就行。”
“我們也不至于擔心你。”
血衣樓主笑意收斂,疑惑美眸中流露意外:“擔心本座?”
“罷了……”
“能與本座走近的男子不多。”
“既然你心懷擔憂……是本座對你不足了。”
“取酒。”
取酒——?
趙慶挑了挑眉,從未設想過自己在龍淵里喝酒的事。
鯨魚娘眼疾手快,匆匆奉上了一壺佳釀,兩枚青盞。
但卻并非什么果酒小冷飲。
而是中圣州極為出名的仙府釀。
血衣樓主似是心情不錯,極為大方的親自倒酒,推給對坐的男子一盞。
趙慶滿心古怪,想要嘲笑好師姐,卻又得忍著收斂幾分。
他笑的平和,主動提盞相邀。
但樓主卻似不喜接觸,只是輕輕頷首,便云袖輕遮在口,灑脫一飲而盡。
趙慶也飲。
只覺火辣辣的靈釀,近乎都能灼傷肺腑,洶涌的藥性充斥百駭,更混雜著難以下咽的烏木異香。
細品調性,極為厚重磅礴,猶如洶涌大江!
而對坐女子卻是輕抿朱唇,品嘗之間,神情中滿是回味……
趙慶:……
香檳也不開了,果酒也不喝了。
你的維多利亞英倫風呢?
血衣樓主姿態平易近人,但飲下兩盞過后,似是覺得差不多了,面子也給夠了。
便輕輕頷首道:“本座要體悟修行了。”
“魚兒回鳳鳴山吧。”
“趙慶……嗯,你在何處修行?”
趙慶:?
他瞇了瞇眼,確定師姐只是失憶,性情趨近昔年,并非腦子瓦特之后。
干脆挑眉反問道:“師尊……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些好處?”
“……你考慮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