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過太久。
司幽丹脈深處。
修整后的書鴻殿中,便已是玉京三脈坐而會談。
只不過血衣行走不在。
由永寧第六血子,孟雪代為入座,陪在小姨身邊。
司禾顯得愜意輕松,半攬著葉曦的柳腰相倚而坐,全然也是個甩手掌柜的模樣。
方瓔和顧清歡同處一案,兩人時而忙著端茶倒水。
不過真說起來,這殿里……卻是一個外人都沒有。
骨女算外人嗎?
清歡鳳眸深處帶著淺淺笑意,默不作聲的安靜觀望,她都已經服侍過主人和這小主母了,算什么外人?。?/p>
真要說外人的話……唯有骨女身邊,那位素未謀面的許靈寒師姐。
只是骨女面對殿中若有若無的注視……
依舊顯得仿若無事發生。
美眸輕垂遞過手中玉簡,平靜低笑道:“我和離煙與翠鴛溝通過了。”
“九玄州白玉一脈,暫依司幽宗?!?/p>
“但秘境,咱們三脈卻也只有兩處,即便光頭離去,如今傳訊也都咬死不放?!?/p>
三脈兩處秘境……
小姨和方瓔目光交錯,思索間隱晦點了點頭。
這九玄大地上,眼下能動用的秘境僅有六處……
他們已經拿了遺澤和藥宗,三脈再拿兩處秘境……已經是盆滿缽滿了。
司禾愜意垂首品著清茶,隨意笑應道:“離煙嘉澤山那邊,肯定想要一處?!?/p>
“因司幽神朝的波及,菩提傳承恐怕不會有香火根基,也得要一處……”
“天香傳承用不上,兩處秘境給你一個吧?!?/p>
司禾身為天香行走,此刻顯得尤為大方。
開口就送骨女一處秘境。
雖說……本來三脈兩處秘境,也有白玉的一份就是。
聽聞此言。
骨女身邊的許靈寒,當即眉眼間閃過一抹輕松欣喜。
可轉念一想,自家行走都跟人家睡了……
哎……
小姨注視著骨女依舊平靜的目光,輕笑自語道:“血衣的血子試煉,總得有一處秘境使用。”
“天香大都提名而行,各處弟子匯聚天香谷討研秘術……”
“但白玉需要養巫煉蠱,也需要培育靈珍?!?/p>
“臨近藥谷的那處鄔山秘境,山河雖窄但靈脈甚多,日后便交于許師姐執掌了。”
“大致需十年光景,其中生靈才能遷盡,還要靠白玉道友費心。”
聽聞此言。
骨女黛眉輕舒,顯露幾分優雅笑意,與小姨目光錯開后便安靜抿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還是她身邊的元嬰女子斟酌開口,再次提議另外的事宜。
“關乎玉京傳承一道,不知血衣和天香,每十年留給司幽宗多少名額?”
提及此事。
陪在清歡身邊的方瓔,不由眼底閃過一絲漣漪,安靜側目望向了周曉怡。
方圣女如今已是很清楚境況。
有些事犯得著跟自家行走說嗎?還不如跟小姨聊聊。
而小姨果真不負所望。
冷靜美眸掃過方瓔,稍加斟酌道:“血神峰那邊,留下的是孟雪師姐和九師妹?!?/p>
“每十年交于神朝三道傳承,任由支配,另外什期師姐也可提名血衣,與血神峰共商?!?/p>
“天香這邊,則司幽神朝與九玄天香谷共商,每十年歲月,中州方氏可提名一人?!?/p>
方氏可以提名!?
千年豈不就是一百道玉京傳承???
即便對中州那些龐然大物來說,這也真是一點都不少了。
那白玉女子不由眸光微動,不經意間掃過天香護道,心下隱約升起幾分古怪。
九玄天香谷,可還留了一位脈首,夏氏的嫡女夏語嬋呢。
不曾想這九玄初立,天香一脈便已遍布圣州的影子。
她稍加思量猶豫。
不免又將目光望回了身邊骨女。
雖說自己即將是九玄白玉的掌舵人,但眼下的境況……卻不方便商議起來討價還價。
畢竟……自家行走和人家的關系很特殊。
然而。
卻不想骨女仿若全無雜念,緩緩放下香茗便平靜開口:“十年給神朝一道白玉名額?!?/p>
“此外,司幽宗也可以提名,但僅限三百年內?!?/p>
“過后神朝是神朝,白玉是白玉,若兩者還有什么交集,便由著以后再商議吧。”
此刻。
骨女顯得尤為清冷,美眸接連掃過小姨與司禾,一副該如何就是如何的模樣。
她和趙慶無論怎么親密,近三百年的傳承情分,除卻給神朝之外,也都任由趙慶討要就是。
但若干歲月過后,司幽神朝儼然會有所變化,九玄的白玉一脈,也不一定和自己還有牽絆了。
屆時還是由著九玄大地上,自行決斷才好。
司禾輕笑挑了挑眉。
心下暗暗跟趙慶吐槽:“白骨精說了,三百年內任你隨便玩弄,三百年后不給碰了?!?/p>
趙慶:???
她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嗯……”
司禾輕哼一聲,重新整理言辭玩味道:“三百年后不給玩兒,三百年內看心情?”
趙慶僅是搭話一句后,便沒再跟司禾嘀咕飆車,專心駕馭起鵝黃水裙的嫵媚仙子……
……
及至晌午。
眾人在書鴻宮的茶會散去。
小姨主動開口,留下了骨女同行漫步。
長空間的蒼勁木枝宛若虬龍,遠空驕陽似火,兩位女子同行低語,腳下踏著滾滾云海。
議過正事,如今自然議些瑣事。
周曉怡一襲紅衣,素手挽袖,溫柔低語輕笑著:“前些時日夫君深入險境,有骨仙子陪在身邊,賤妾代姝月多謝了?!?/p>
對此。
白玉行走眼波流轉,不免隱隱有些尷尬。
分明是自己偷了人家的男人……
但這般境況,她卻也說不出什么,只得硬撐著繼續嘴硬:“不用客氣,我和……趙慶相識已久?!?/p>
她本想說自己和紅檸相交莫逆,但稍稍斟酌,還是改口沒提紅檸。
小姨聞言。
不由朱唇勾起一抹古怪笑意,側目盯了一眼骨女神情,莞爾無奈道:“其實,夫君看似輕浮……”
骨女:?
看似輕浮,實則輕浮???
“實則對待女子很是認真,骨仙子以后慢慢體悟就是?!?/p>
呃……
骨女喉頭微微顫動,眼底浮現思索斟酌,想要說什么卻沒能張開嘴。
如果是紅檸跟她說這些。
她肯定要當場反駁的!
然而曉怡……
可自己不應聲,豈不是就是默認做小了嗎???
她倒不是抗拒給趙慶做小。
只是不想拿到明面上說,畢竟紅檸是趙慶的道侶,以后她倆可怎么辦?。?/p>
此刻心下糾結一瞬,當即美眸輕抬遠望,似是隨意道:“不用多說,我明白。”
緊接著,轉移話題:“怎么沒見檸兒,她去哪了?”
檸兒?
檸兒和夫君放縱去了,還有楚欣和姝月呢。
小姨一時心下玩味。
當然知道這話不合適說出來,否則骨女不得鉆到樹縫里?
便又繼續之前的話題,隨意跟夫君這艷友閑話著:“嗯,夫君只是想多給師姐一些適應的余地,師姐可憑自己的喜好行事?!?/p>
“以如今的境況,日后天高海闊,師姐……”
停!
骨女只聽的頭皮有些發麻。
此刻只覺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原地打轉,腦子都是一懵一懵的。
曉怡這般直言,她當真受不了。
這和被抓奸在床有什么區別?。?/p>
眼下趕忙便是果斷點頭,輕笑應過:“我明白?!?/p>
繼而扯開話題:“話說,檸兒近些日子,都沒與我傳訊……”
小姨:?
你真想知道?
她索性不再遮掩,正要看看骨女對夫君幾分心意。
血衣行走這夫人美眸一挑,當即言辭古怪便的起來……
“夫君的那位道侶,離煙楚欣師姐,骨仙子見過?!?/p>
“眼下陪在夫君身邊,檸兒與楚欣相識近三十年,跟著一起云雨交歡去了?!?/p>
???
你說紅檸去干什么了!?
骨女驟然美眸一怔,好看的眼角隱隱浮現幾分桃紅。
只覺心中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又隱隱有些羞惱無語。
然而。
這一幕落在小姨眼中,竟還意外的有些反差可人,不曾想冷艷骨女也有如此臉紅的時候。
可她與趙慶夫妻多少年?哪會因這些羞憤?
眼下更勝直接順藤摸瓜,輕松笑著挽上了女子藕臂同行,只覺骨女纖手冰冷無比,觸感似是一塊酥軟的涼玉……
念及白玉行走總是嘴硬,先前議事又那般清高模樣。
小姨不由心下一橫,便要好好替夫君教訓這白骨精!
呵!
裝的跟什么似的~還不是在夫君身下承歡?
她美眸微瞇,唇角勾起少許奚落,側目與女子視線交錯而過,纖指挑逗著對方掌心漫步。
“師姐倒也不用暗啐檸兒……”
“道侶妻妾素來如此?!?/p>
說著。
小姨彎彎的睫毛撲閃,眼底隱晦流露玩味輕挑:“夫君與我纏綿無間,也與檸兒纏綿無間?!?/p>
“時日一久,我與檸兒自是感同身受,羞怒情欲也都毫不避諱,猶似血脈相連。”
“……這種事很尋常的,骨仙子覺得呢?”
女子略帶調笑的輕語落下。
隨風蕩漾的華美朱袖間,那帶著娟秀靈戒的纖手,便將白玉行走握的更緊了三分。
……仿若是在故意挑逗暗示什么。
小姨這般作態,儼然是故意去踩骨女的痛點了。
呵!
來了家里,還不認做?。??
當是時。
白玉行走垂落的玉手,便忍不住輕顫了一剎!
只覺曉怡的奚落言辭,撓的她心頭又憤又癢,心悸彷徨間,左右不知所措。
這是什么話?。?/p>
趙慶和檸兒歡好,也與自己歡好,那自己和紅檸豈不是……???
她不由頭皮都隱隱發麻。
竟覺得此刻與曉怡握在一起的手,都是那般的旖旎不同尋常,讓人無措而忐忑……
難以抑制的。
白玉行走腦海中便浮現出一幅畫面。
……自己情欲焚身倚在趙慶懷中索求。
而周曉怡同樣面色嬌紅,身子都與自己親密貼合,擠在趙慶面前吐息調笑……
她和趙慶也只跟清歡親近過。
此刻不免便帶入清歡……思及自己是不是要卑賤跪下面對……
???
當是時。
骨女只覺得大腿一酥,款款邁步間都有些輕顫,心頭一沉一浮間,難明的悸動煞是折磨。
她清艷美眸開始閃躲,不經意間掙脫被曉怡握起的纖手:“嗯……不想你和檸兒如此親密?!?/p>
“我去帶靈寒走走丹脈,小敘近況,等趙慶和檸兒回來再說。”
說著。
白骨精轉頭就走,一步傳渡消失無蹤!
唯留下小姨輕挑玩味的笑眸,逐漸變得清冷古怪,其中更多了幾許審視思緒。
接著。
又瓊鼻敏銳輕嗅香風中的異樣,美眸一彎顯露些許鄙夷不屑。
呵!
水靈根?
不想白玉一脈的天下行走,竟跟自己和清歡一樣,也會情不自禁的……
最近被夫君溫養的挺舒服???
……
直至翌日傍晚。
一道血舟才被清歡駕馭著,自司幽丹脈之外而回。
血舟之上。
趙慶神采奕奕,帶著極為滿足的笑意。
而宮主陪在身邊,姿態優雅道衣出塵,垂落的瀑發飛揚恣意,遠遠看著當真是一對神仙眷侶。
楚紅檸笑眸蕩漾搖曳,時而與姝月低語閑話,笑的花枝亂顫。
唯有王姝月……臉頰紅的堪比天邊火燒云,緊緊繃著櫻唇別開螓首,佯裝遙望天邊夕陽。
眼下莫說去看楚欣了。
她連自己男人都不敢看!
這都什么跟什么?。??
秦宮主看著知性優雅,不曾想多么不要臉的事都干得出來!
那般輕熟的媚態,甚至與檸兒親昵取悅夫君,以往兩人可是三十年舊識啊,當真是想都不敢想……
五百年元嬰大修!
恐怖如斯!
姝月明眸微瞇無奈,心下憤憤羞惱。
愈發覺得……自己不光修為實力弱,就連和趙慶的曖昧功夫,也弱的根本不像話。
她們怎么一個個……???
憋著勁兒跟自己男人賣弄風騷是吧?
未過太久。
血舟落于丹脈后山。
趙慶一行自是先去見客,找到了暫留后山的骨女。
郁郁蔥蔥的山谷中,那幾處小院顯得尤為清靜,夕陽自樹隙間灑落斑駁……
白玉行走儀態端莊,氣定神閑,抬眸一眼掃過血舟。
直接忽略了趙慶清歡的存在,不經意間留意了一眼紅檸。
率先向那位元嬰師姐見禮。
“楚欣道友,久違。”
出塵宮主聽聞此言,優雅跟隨趙慶御風而下,美眸稍帶溫和審視女子,也似舊友般淺笑頷首。
“骨仙子,一別春秋,物是人非。”
骨女一聽這話。
不知古怪想到了什么,當即心中又是狠狠一顫。
可這分明只是輕松隨意的感嘆……她只是還沒能從小姨的暴擊里緩過來。
本能便曲解了這位道衣師姐的意思。
思及上次相處。
應是在天香城外的雪夜了,大家一起圍著游戲笑鬧輕松。
可那時候,她可是跟趙慶……勉強清清白白??!
秦楚欣想來也是。
而如今。
這小院中優雅見禮的兩個女人……
呼……
骨女今日一襲勁裝,鼓勁勁的胸脯起伏,不由狠狠剜了紅檸一眼。
不管!
反正楚紅檸背鍋!
對于兩人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情況。
趙慶和清歡在旁看的興起,根本都不帶插嘴的,甚至還想坐下喝喝茶看熱鬧。
好認真欣賞宮主和骨女的微妙神情……
真是下了床,一個比一個反差??!
然而。
卻不曾想。
骨女僅僅和姝月打過招呼后,直接便盯了過來:“不是去找含光劍嗎?正巧切磋一下。”
趙慶:?
你別啊。
不能讓我歇一會兒?
他當即劍眸微挑:“不如你先和楚欣交手?秦師姐元嬰三境,各般手段趨近化神,想來能有不少收獲?!?/p>
趙慶隨意笑著。
原本只是玩笑打趣。
卻不曾想。
那白玉行走一襲勁裝,英姿颯爽的抬手束發,繼而便是劍指一禮:“楚欣師姐,還請賜教!”
趙慶:???
紅檸:???
誰又給這白骨精惹毛了?
她自己吃錯藥了?
姝月在旁滿目古怪,暗戳戳跟兩人傳音:“我總覺得……骨女現在最想揍的人是檸兒,根本忍不住的那種……只是不好意思?!?/p>
對此。
檸妹水眸蕩漾,輕盈鼓了鼓香腮嘀咕傳音:“秦掌門直接神通壓她!她根本應對不了你,很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