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命宮之中,冰天雪地。
趙慶目光灼灼,盯著眼前闔眸無聲的美艷虛影,一時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這個……
眼下,即便他心心念念著張姐的安危,也不免心頭撲騰撲騰的傳來悶響。
而隨著他與這一縷元神接觸。
在命宮中游離的天缺秘紋,也似有意識般的向著兩道元神匯聚。
趙慶恍然回神,這才意識到自己手捏澤水困,可以牽引這些屬于少陰的力量認同!
且不僅是對他認同……
元神雙修的功法運轉,陰陽流轉之間,少陰秘紋同樣會環繞在壽女周身……
更甚至,不知是壽女合道底蘊的緣故,還是她在動什么手腳,之前還難以掌控地秘紋,此刻竟在漸漸融于她這一縷元神!
呼……
不是幻覺。
——是當鴨子了。
趙慶試探般的懷抱女子虛影,一時都有些手足無措,雖然看上去,這一縷元神精純,仿佛毫無意識。
但既然是壽女留下親和少陰殘片的,她怎么會不關注這一縷元神!?
“師叔?”
趙慶輕語,心驚肉跳之余,儼然也一陣陣心弦搖曳。
他同樣是元神之體,懷抱紫珠樓主曼妙的腰身,猶如真身接觸,甚至比真身還要感知敏銳……
不過很顯然。
壽女留下的一縷元神完全就是死鴨子姿態,被趙慶抱在懷中臉不紅心不跳,就連彎彎的睫毛都沒有顫一下。
一副這縷元神,毫無意識,已經被她完全切割的架勢。
趙慶沒能得到回應,心下稍稍琢磨后,自也沒有找死一樣的呼喚了。
既然這縷元神沒有師叔的意識,更沒有被師叔掌控。
只是用來親和牽引殘片的工具。
——那公事公辦。
趙慶面對死鴨子一樣的紫珠樓主,惦記著趕緊送張姐離開這邊,當即也沒再有任何猶豫!
大手僅是試探般的托起了女子的絕艷下頜,沒見有絲毫回應后,直接便按住樓主的螓首吻上朱唇!
畢竟剛才他已經是追悔莫及。
這會兒不管是怎么當工具人,有機會陰陽和合,萬萬不可能放過壽女!
此刻。
再三試探毫無反應后。
趙慶不僅對藥尊軟潤的朱唇巧取豪奪,更還上下其手,解開了紫珠樓主的華裳云袖……
——元神雙修一道,藥尊毫無反應,自然只能是他來主導了。
不過。
趙慶卻也并沒有將心思沉淪在這命宮中。
更像是心悸之下的試探,嘗試報復。
待兩道元神漸漸交融,雙修功法流轉暢通,他便只留下了一縷元神主導,大部分元神回到了自己的真身。
……
而在冰雕玉人的命宮之外。
紫珠樓主亭亭玉立,一副云淡風輕的冷艷模樣,仿佛對一切全然不知情。
當見到趙慶的大部分元神回歸。
她也對先前的事全然沒有交代和吩咐,只是纖手一揮虛空托起冰雕,語氣高高在上:“走,先離開。”
“你帶上張瑾一。”
至于說……
她自己的一縷元神,還沉淪在冰雕的命宮中,和小趙慶親密糾纏,引導親和少陰偉力……
沒有的事啊!
什么雙修?
什么殘片?
沒有發生過,什么事……趙慶,你知道嗎?
趙慶:……
他劍眸緩緩睜開,聽聞身邊女子的吩咐,自是忐忑中帶著幾分心照不宣的沉默。
什么雙修?
我應該知道嗎?
我不知道啊!
此刻。
他一縷元神停留,早已是按死了藥尊的香肩……
表面上,卻還是不吭不響的凝重點頭,小心翼翼的抱起師姐,帶師姐一起離開這千煌谷深處。
反正。
這會兒雙修有壽女開路,師姐肯定能盡快帶出去了。
至于說紫珠樓主死憋著面無表情——那肯定是跟他全無干系。
很快的。
兩人毫無交流的默契并肩。
趙慶抱著師姐,壽女則是單手虛托,帶著少陰殘片所化的冰雕。
趙慶負責元神主導兩人的雙修。
壽女則借陰陽流轉間,推開前路的混亂道則,直接將冰雕和張瑾一,一起從這千煌谷深處帶走。
……
自冰冷漆黑的少陰之地,重入恐怖混亂的太陽道則。
短時間內。
趙慶和壽女雙雙沉默,根本沒有誰主動開口哪怕一句話。
即便元神糾纏中,已經是徹底的親密無間。
但表面上……
反正趙慶是心里有數,不可能作死主動開口。
至于壽女怎么想的……那他就不知道了。
只要事后,不對自己斬草除根就好——不行,這個得跟師尊好好交代說道一下。
然而,趙慶如此作想之際,元神卻是一點都沒有放過壽女。
畢竟……樓主沒有意識嘛,一縷精純的元神罷了。
而反觀壽女。
則是神情冷淡無比,非但沒有絲毫旖旎臉紅,并且相比來時的笑意,此刻更還多了一抹厭世般的冷意。
除了……前路太陽道則實在混亂,她認真凝重梳理的時候,偶爾會微微蹙一下黛眉。
“嗯……張瑾一無礙。”
“現在魂魄有懸鈴精華環繞,之后溫養元神蘇醒,慢慢恢復補全底蘊就是。”
紫珠樓主主動開口,淡淡掃了一眼趙慶懷中的女子,如此講述正事。
趙慶聽此言辭。
當然是心下終于放松,也不至于對壽女不相信了。
畢竟……現在是他和壽女雙修,牽引道則開路。
回去的快慢,都是他說了算啊!
壽女的元神沒有意識呢……
趙慶確定師姐性命無憂后,心思也不似之前沉重了。
乃至偶爾瞟一眼壽女冷厭厭的眸子……
倒還想問問。
催啊?
怎么不催了?
這個開路的速度可以嗎師叔?
不過。
趙慶也僅是心下腹誹而已,實則還在琢磨樓主對于兩人雙修的態度。
可不敢在沒有聽出任何口風的情況下,主動再搗亂。
當然,元神搗亂不算搗亂。
畢竟樓主的那一縷元神精純,沒有反應沒有感知。
就是……白皙玉足偶爾繃緊,可能是命宮中的道則影響……
“那林七欲……?”
趙慶也死憋著,若無其事的認真問詢。
所謂聽話聽音,這會兒當然是配合藥尊的表演,以免某些人惱羞成怒,再出什么大亂子。
果不其然。
壽女聽聞身邊男子的疑惑。
剛剛忍不住蹙起的冷淡黛眉,很快便優雅舒展,朱唇輕啟緩緩低語:“罷了。”
“既沒有鑄成大錯,饒她一次。”
哦?
怎么說?
趙慶當時逆鱗示警,跑的飛快,到現在都沒弄明白,林七欲是怎么出現的。
壽女竟還大度的要放過對方。
尤其剛剛林七欲,可是要弄死她的……
趙慶微微皺眉,當真是有些疑惑了,不免元神那邊微微放松,認真問詢:“林七欲怎么會出現在少陰之地?”
而相對應的。
壽女察覺雙修放緩,趙慶僅是在欺弄自己的唇瓣后,也不由心下長松了一口氣。
繃緊的冷淡神情有些舒緩下來。
“分魂手段。”
“同司禾的化身近似。”
“她分魂之下,真身化身都是煉虛層次。”
“一道元神為主,一道元神為輔。”
嗯——?
趙慶一聽,當即就有些懂了。
林七欲是兩道元神!
除了現在待在千煌觀里的林七欲,在這少陰殘片孕育之地,還藏了一道元神……
“這么說來。”
“她是早就有打算了,一道元神嘗試接觸殘片。”
“另一道元神,則用來應付外面的境況。”
趙慶低語琢磨。
得見壽女認可般的輕輕點頭后。
便輕聲又是疑惑:“依司禾的境況看,即便分魂化身,意識也是完全相同的。”
“她先前對咱們的殺意顯而易見。”
“師叔怎么言說可以饒過……?”
趙慶這是真的疑惑了。
當然,他疑惑的不是林七欲,而是壽女的脾氣。
畢竟這關乎著,是兩人事后來支煙,還是事后自己撒丫子趕緊找青君保護!
這很關鍵啊!
現在兩人能默不作聲的元神雙修,一是為了開路梳理道則離去,二是幫著對方親和掌控少陰殘片。
等出去這千煌谷以后……可就不好說了。
故而,趙慶旁敲側擊,想看看壽女對人喊打喊殺的意愿,到底有多高的閾值……
而眼下。
壽女分心梳理道則,一邊要承受元神的敏銳感知,一邊還要應付趙慶的問題。
不經意間朱唇微抿,玉手離過鬢發,款款邁步間,已是輕熟美艷的風情顯露。
她彎彎的睫毛輕顫,嗓音變得柔和幾分:“不同。”
“林七欲修行了太上忘情卷。”
“想來早年選擇分魂,便是為了保留自身俗世的人性。”
“方才你我面對的,是她的主魂元神,如今已經散盡了,只是氣息沾染了殘片,需要她自行清理,否則花費時日長久。”
哦……
懂了。
趙慶心下了然,聽得明白。
那林七欲,本身早年就分魂而修了。
主魂真身修行了太上卷,分魂化身則是走天香正統的路。
以至于先前他們面對化身,只覺對方氣息駁雜無比,但畢竟是煉虛修為,誰也沒想過那是化身的事。
且那化身,也只是幌子,用來應付他們一行的。
實則另一道元神,始終停留在少陰道則之地,甚至已經奪舍了殘片精怪,只差帶走最后一步……
嘶——
這么說來。
是藥尊親臨四界,活生生從林七欲手中,奪走了人家已經到手的殘片!
嗯……
趙慶對此不做糾結。
只是評估著,壽女的脾氣和底線如何,現在看來……有點人情味兒,但好像特么的,也不算特別多啊?
那咱們雙修的事?
趙慶話到嘴邊,稍稍斟酌又咽了回去。
為了防止壽女事后清算。
他琢磨良久,選擇展示一下價值……
“紫薇心,師叔知道這種資質嗎?”
哦?
紫薇心?
壽女一聽,還真就打起了幾分興致。
如今殘片到手,同行于返回的路上,和趙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倒也能緩解一下元神的敏銳感知。
“知天搖光命,通玄紫薇心。”
“踏足殺道的不二仙資,搖光星闕,便有兩位仙君,生來紫薇天賦。”
哦……
殺道啊。
不熟。
趙慶知道張姐有殘片,以后有更加適合的合道之路。
但眼下還是明知故問……
“那這紫薇心,對師姐未來的修行有用嗎?”
師姐?
什么師姐?
壽女聞言難免詫異,心說張瑾一不是有殘片?
和紫薇心有什么關系?
嗯……
她微微側目一眼,看向趙慶懷中沉睡的驚艷容顏。
一時心底竟還有幾分觸碰禁忌般的顫抖!
畢竟她的一縷元神,現在也是躺在小趙慶的懷里……更還被汲取了先天元陰……
一念及此。
即便她紫珠樓主,也是頭一遭面對。
心煩之下,根本就想事后直接弄死趙慶,一了百了啥事沒有。
但趙慶不單單是青君弟子,身上有殘片對妖庭極為關鍵,丹道對自己還有用……
這趟也算舍命幫自己拿下了殘片……
誒!?
壽女盯著張瑾一,美眸輕輕一顫。
意外之下,心思一個不留意,本就美艷的容顏瞬間一片緋紅,微微蹙眉的神情輕熟誘人無比!
可即便如此,被正在雙修的元神影響。
壽女眼下也是顧不上了,滿目狐疑的盯著趙慶:“她怎么有紫薇心!?”
“先前……沒有吧?”
嘻嘻。
對嘍!
趙慶可不就等著壽女這句話嗎?
這樣,他才有機會提及禁忌,好盡可能緩和壽女對自己的態度。
畢竟睡了玉京樓主這種事,哪怕只是元神的雙修,那也是絕對的恐怖后果啊……
此刻。
趙慶終于找到機會,好整以暇的含笑點頭。
“是殘片。”
“弟子這殘片關于陰陽和合。”
“與瑾一多年相處,雙修共渡,這一次同行觸及了契機,道則牽引之下,師姐得到了這份資質……”
“現在看來,是有些無用了。”
嗯——
對于張瑾一,的確只能是錦上添花。
壽女淡淡點頭,表面風輕云淡。
聽著趙慶講述殘片,仿若一切都了如指掌的架勢。
可實則——
誒?
你這個雙修,原來不只是給你自己加資質啊?
不是——
本座……
堂堂紫珠樓主,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大道殘片作為天地缺失的一部分,也是分個高低上下的。
便如青君的殘片,就是世間一等一的神異。
又如自己即將掌控的少陰殘片,同樣是天地四極本源的一部分。
先前,他還以為趙慶的殘片只是尋常。
可如今再仔細琢磨……似乎比天香玄心潭的那一道,神異玄妙不少啊?
尤其是……
自己都已經和小趙慶元神交融……
那是不是以后……
???
女子美眸漣漣,思緒發散間容顏更顯輕熟緋紅……
但也僅僅是望著前路出神幾息。
很快,便就反應了過來!
那雙眸子驟然冷冽如霜,淡淡側目看了男人一眼,已是有淡淡的殺意浮現!
你想做什么?
你什么意思?
趙慶:?
啊?
他悻悻收起了笑意,連帶元神的雙修功法也暫時中止……
我就那么一問,好奇而已。
師叔你看你……怎么還急眼了?
他低頭恭敬,老實認錯:“師叔息怒,弟子口無遮攔。”
然而——
壽女對此,卻是毫不買賬,甚至眼底的殺意更濃幾分,冷冽目光像是要當場斬殺趙慶!
你怎么把雙修功法停了!?
她此刻,分明就能感覺到,原本快要親和那縷元神的少陰秘紋,漸漸有了分離的征兆!
哪兒還能給趙慶一點好臉色!?
不是……
你別停啊!
那個……
你沒有口無遮攔……
此刻。
壽女滿心羞惱驚怒,近乎是強壓著怒火,主動收斂了冷意……甚至還無奈默契的和趙慶對視了一眼。
接著,女子淺淺含首示意無礙。
朱唇輕啟嗓音柔和:“嗯……沒事,咱們先把殘片帶出去吧。”
趙慶:?
真的嗎?
這可是你說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