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救一人,日后眾人只會想著等待援兵,不肯力戰。”
“我不救他,他們為了活命,反而會力戰破敵?”
關靖聽婦人轉述完公孫瓚的話,怒極反笑。
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只是笑著笑著,漸漸變成了苦笑。
也是。
如今的這種情況,救與不救,好像也沒啥意義了。
“我受主公厚恩......”
關靖轉身離去,口中喃喃自語。
“今日自當誓以死報,誓以死報......”
關靖回到自已樓前,將僅剩的十余名親衛召集起來,前往馳援嚴綱。
剛到半路,一名親衛就指著后方驚訝的大聲喊道:“長史,快看!”
“將軍那里燒起來了!”
“你說什么?”
關靖瞪大眼睛,猛然回頭,只見屬于公孫瓚的那棟高樓,不知何時冒起了滾滾濃煙。
濃煙之中,似乎還隱隱傳來一陣癲狂的笑聲。
“唉呀!”
關靖緊咬牙關,神情悲憤。
“主公!”
“臣等正欲死戰,主公何故......”
公孫瓚這一自焚,對于那些尚在抵抗的白馬義從來說,無疑會是一份巨大的心理打擊。
濃煙升入天空,很快就被交戰雙方發現。
嚴綱倒是沒有想到,公孫瓚會把自已點了,還以為是正常走水,連忙叫了兩個親衛過去查看。
外面的張新看到這股濃煙,心中‘咯噔’一聲。
“壞了!公孫瓚又把自已給烤了!”
公孫瓚烤不烤自已,張新不在意。
只要人死了就行。
至于是被砍了,還是做成瓦罐雞,那都無所謂。
可易京之內是有三百萬石糧草的!若是被公孫瓚一把火全部點了......
“傳令!傳令!”
張新急忙對著親衛說道:“讓閻柔加緊攻勢,不惜一切代價,攻入京去!”
他就指著這些糧草來為今年的災情兜底呢!
若是公孫瓚真把糧草點了,現在沖進去,興許還能救回來一些。
“咚咚咚咚咚......”
前線,戰鼓聲與喊殺聲混在一起,十分嘈雜。
“校尉。”
旗語兵看到張新那邊的信號,來到閻柔身邊,大聲喊道:“丞相有令,令校尉猛攻!”
閻柔看著易京內的濃煙,心中若有所思。
“回復丞相,就說閻柔得令!”
“諾!”
旗語兵搖動令旗。
“喊話。”
閻柔對身邊的親衛說道:“公孫瓚已死,降者不殺!”
“公孫瓚已死,降者不殺!”
“公孫瓚已死,降者不殺!”
閻柔身邊的親衛高聲大呼。
前線士卒聽聞此言,又見濃煙,亦是大呼。
“公孫瓚已死,降者不殺!”
正在拼殺的白馬義從聞言,下意識的回頭望了一眼。
當他們看到那遮天蔽日的濃煙之時,心中的最后一絲堅持瞬間被打破,手中兵刃‘當啷’一聲,掉到地上。
主公都沒了,他們還有什么好拼命的呢?
“王師饒命!”
白馬義從紛紛跪倒在地。
“我等愿降!”
“起來,不準降!”
嚴綱舉刀大呼,“城內只是走水而已,主公無恙!”
“起來!快起來!”
“殺敵!殺敵啊!”
沒人相信。
主公無恙?
你倒是讓他出來啊!
來啊!
他人呢?
嚴綱的呼聲越急,跪地投降的白馬義從就越多。
片刻之后,戰場上還站著的白馬義從,就只剩下他和他身邊的二十余名親衛了。
正在此時,關靖趕到,見到眼前場景,長嘆一聲。
“長史。”
嚴綱連忙上前,“主公那邊......”
“主公自焚了。”
關靖又嘆一聲。
“啊?”
嚴綱愣住,“那,這,我們......”
“先前我若能勸阻主公不殺劉幽州,必不會有今日之禍。”
關靖自責道:“不能規勸主上,我之過也。”
“吾聞君子陷人于危,必同其難。”
關靖看向前方不遠處的漢軍軍陣,“今主公既死,吾豈可獨生乎?”
言畢,關靖拔出腰間佩劍,朝著漢軍軍陣殺了過去。
“長史忠義!”
嚴綱嘆了一聲,快步跟上。
“長史慢行,我等同去!”
二人身邊的親衛們對視一眼,也拔出兵器,跟了上去。
漢軍前部的小校見白馬義從盡數投降,關靖、嚴綱等人卻依舊帶人沖鋒,心中不由升起一絲敬意。
當然了,尊敬歸尊敬,他可不會拿自已麾下士卒的性命開玩笑。
漢軍小校語氣嚴肅,開口大呼。
“放箭!放箭!”
百余支箭矢朝著關靖等人射去。
關靖等人本就是為全忠義,一心求死,見箭矢射來,不擋不避,反而挺起胸膛迎了上去。
“再放!”
漢軍小校指揮著士卒連放三波箭雨,將這四十余人盡數射倒。
最后的反抗力量消失,戰事結束。
“老典!”
張新得到消息,立刻把典韋叫了過來,“你點五百玄甲,速入易京,查看起火之處!”
“若公孫瓚燒了糧草,趕緊去救!”
“諾!”
典韋也知事關重大,不敢耽擱,趕緊點了五百玄甲。
“閃開!閃開!”
典韋一路大呼,喊開前方友軍,一路縱馬疾馳,沖入易京之內。
張新又下了一道軍令,讓閻柔趕緊將那些降卒處理好,然后進去救火。
正在此時,閻柔派了一個人過來。
“丞相,易京內有一支兵馬突圍而出,正在向東逃竄。”
“這支兵馬皆是騎兵,我等步卒追之不及,請丞相定奪。”
“突圍?”
張新面色一愣。
公孫瓚都把自已給點了,怎么還有抵抗之人?
難道是他故布疑陣,想要金蟬脫殼?
思及此處,張新開口問道:“這支兵馬有多少人?”
“大約二百。”
士卒回道:“我軍主攻乃是北面,東邊兵力不多,因此沒有攔住。”
“我知道了。”
張新有些煩躁的揮揮手,示意這名士卒退下,隨后叫了一個親衛過來,“你去告訴步度根,就說公孫瓚從東邊跑了,讓他領鮮卑騎兵去追。”
他倒不是怕公孫瓚跑了。
畢竟易京的東邊全是沼澤,騎兵可過不去。
他煩的是,公孫瓚若是真的試圖金蟬脫殼,藏在這支騎兵之中,那城內的大火,燒的大概就是糧草了。
“諾。”
親衛應了一聲,出陣朝著步度根處而去。
“此言當真?”
步度根聽聞張新把抓公孫瓚的任務交給了他,頓時大喜過望。
公孫瓚那是誰?
賊酋啊!
張新讓他去抓公孫瓚,那不是送功勞嗎?
“是。”
玄甲點了點頭。
步度根不敢耽擱,立刻點起麾下的鮮卑騎兵,朝著東邊殺了過去。
丞相實誠啊!
他是真把我們當飯米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