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百姓集體請愿,這是張新所沒有想到的。
看來他們的日子已經快過不下去了。
這讓張新十分為難。
若是增兵,徹底收復并州的話,那就沒有足夠的兵力去打益州之戰了。
除非他把剛剛整編好的屯田軍再拉回來,然后不顧民生的加稅,征調民夫。
這顯然不可能。
可若是不增兵,繼續按照原計劃執行,又怕百姓失望。
益州他要。
并州的民心,他也想要。
智囊F4看完戰報,迅速開始思考,權衡利弊。
過了一會兒,荀攸開口問道:“不知明公是想......”
“我全都要。”
小孩子才做選擇。
張新看向荀攸。
“公達可有良策?”
荀攸沒有回答,繼續低頭沉思。
以關中目前的實力,雙線開戰,根本承受不起。
調青州之兵?
太遠了。
且不說兩千里的路程,一路還要橫穿太行、呂梁這些山脈,物資難運。
即使是真的收回了并州的所有失地,雁門、云中、定襄、五原、朔方、西河、上郡這七個郡加起來,都湊不出四十萬人口。
為這三十多萬的人口,消耗掉青州的戰爭潛力,遲緩統一天下的步伐,怎么看都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至于南匈奴的三十多萬部眾?
人家是附屬國,只負責上貢,朝廷是不能直接對牧民們征稅的。
更別說收復并州以后,還有兩千里的漫長防線。
想要守住這漫長的防線,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堪稱恐怖。
冀州距離并州較近,調那里的兵馬?
也不行。
張新平定冀州還沒滿一年時間呢。
冀州被韓馥和袁紹破壞的民生還沒有恢復,還要為了遷都建造宮殿,修繕城池......
眼下的冀州,完全不具備出兵遠征的條件。
讓并州百姓再忍耐幾年,等張新收拾完中原諸侯以后,再回過頭來收拾鮮卑,這才是正解。
“明公。”
荀攸思來想去,實在是沒有什么辦法,只能開口勸諫。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你的心也別太大了。
就按照原計劃執行吧,先把益州拿下,然后休養生息幾年,橫掃中原。
只要統一了中原,區區并州,那還不是手拿把掐?
現在還是先苦一苦百姓吧......
反正到時候你去收復并州,百姓一樣會感恩戴德的。
沮授立刻表示了贊同。
他是真怕張新向并州增兵。
青州兵太遠,關中兵要留著打劉焉。
那就只能調冀州兵咯。
沮授身為冀州人,肯定不希望自已的家鄉遭受損失。
賈詡對此也表示了贊成。
并州百姓死不死的,關他屁事?
若是再過三年時間,張新想要收回并州,他一定不會表示反對。
三年的休養生息,足夠積蓄起一定的國力了。
可現在是什么情況?
關中殘破,剛剛恢復秩序,冀州還在依賴青州輸血。
一個搞不好,張新自已就能把自已給打崩了。
“奉孝。”
張新見四個謀士有三個都不同意,轉頭看向郭嘉。
“你怎么看?”
他作為一個底層出身的人,最是明白底層百姓的生活到底有多么艱難。
當年若不是張寶,他估計就得病死在那個小縣城外的難民營里了。
張寶之志,便是掃清天下,建立一個人人平等的太平世界。
人人平等這玩意雖然不現實,可讓居者有其屋,耕者有其田,餓了有的吃,冷了有的穿,努努力還是能做到的。
張新身為穿越者,又繼承了張寶遺志,是真的不忍心看到百姓受苦。
當然了,若是連智囊F4都想不出合適的辦法,他也會尊重客觀事實,不會圣母心泛濫,硬要增兵。
他要是把自已給玩死了,那才是對天下百姓的不負責任。
郭嘉原本也想表示反對,但看到張新臉上的表情,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明公稍待,容臣思之。”
張新心里升起一絲希望,也開動腦筋想了起來。
荀攸等人見狀,便明白了張新的傾向,心中暗嘆一聲,重新開始思考。
食君之祿,為君分憂。
堂內一時間安靜下來。
片刻,郭嘉開口說道:“明公不如調幽州之兵?”
張新一拍腦門。
對哦。
我怎么把劉虞給忘了!
劉虞漢室宗親,對朝廷忠心耿耿,只要自已以天子名義下詔,他必然不會拒絕。
幽州承平已久,底蘊深厚,有閻柔這種對鮮卑人十分了解的大將,還有自已當年留下的精銳漁陽兵和烏桓突騎。
還有顧雍、鮮于輔這些故吏。
若是以閻柔為大將,鮮于輔為軍師,顧雍負責后勤......
中啊!
張新大喜,正欲開口,卻聽荀攸說道:“幽州固然可以出兵,以大司馬對漢室的忠誠,想必也不會拒絕。”
“可若是幽州空虛,鮮卑趁機南下,當如何?”
“為一貧瘠之州,將一富庶之州置于險地,豈不是因小失大?”
張新聞言略微冷靜下來。
此時距離他攻破彈汗山王帳,已經過去了整整八年。
這八年間,幽州鮮卑通過互市得到了不少物資,人口的恢復速度很快。
如今的幽州鮮卑,實力比之八年前也差不了多少了。
劉虞的內政能力自然沒得說,可論起威名的話......
張新瘋狂搖頭。
這些年,閻柔、顧雍、鮮于輔等人與張新也有不少通信。
他們的信中時常隱隱提及,騫曼似乎隨著年齡的增長,以及張新久離幽州,開始有了一些不該有的想法。
騫曼怕張新,卻未必會怕劉虞。
幽州有兵,可以鎮住騫曼。
若是把兵都調走了,恐怕他就不會那么老實了。
這些情報,張新都是和謀士們共享的,荀攸等人自然也都知道幽州的大體情況。
“若不能想個辦法鎮住幽州鮮卑,大司馬怕是也無法出兵。”
荀攸直接下了一個定論。
“公達。”
郭嘉嘿嘿一笑,“若要鎮住幽州的鮮卑的話,我確實沒有什么辦法。”
“沒辦法你就不要說調幽州之兵。”
荀攸無奈搖頭。
“你看,又急。”
郭嘉翻了個白眼,“我話還沒說完呢。”
“我有一計,可以讓幽州鮮卑無暇南顧。”
“哦?”
張新眼睛一亮,連忙問道:“奉孝,計將安出?”
郭嘉微微一笑。
“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