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營門口互吹了一會,回到中軍大帳。
州吏們吭哧吭哧的搬了一個箱子進來。
“丞相。”
顧雍拱手道:“幽州各郡輿圖在此,山水皆已標注其上。”
“取出來。”張新開口說道。
州吏們打開箱子,從中取出一幅巨大的地圖,鋪在地上。
“來,都看看吧。”
張新招呼著顧雍、鮮于輔等人上前圍觀。
這幅地圖長約兩丈有余,寬約丈許,上面不僅詳細的記錄了幽州十一郡的各處城池、山水、道路,甚至還有并州、冀州以及草原、高句驪、夫余、三韓等地的一些粗略記載。
在一些關鍵之處,還有注釋。
比如遼西走廊的那條道路,上面就寫著‘夏秋之際,多為海水淹沒,大軍難行,唯冬春可以暢通無阻。
又如張新擊烏桓時曾走過的盧龍古道,上面也標注了‘早時廢棄,中平二年,護烏桓校尉張新經此奇襲遼西,復通之’。
張新看過以后,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
“有此圖在,幽州山水盡在掌握之中。”
這時顧雍開口問道:“丞相叫臣攜帶此圖前來,不知有何用處?”
鮮于輔等人也齊刷刷的看向張新。
他們的心里也挺納悶。
這樣的一幅地圖,張新為啥要讓顧雍帶到前線來?
為了打公孫瓚嗎?
易縣的地形就那么回事,也早已繪制成圖,送到長安。
張新還要幽州全境的地圖作甚?
“我意于幽州境內開鑿一條運河,用以連通南北。”
張新道出目的,指著地圖上的河流說道:“幽州物產豐富,然境內之水多為東西走向,不利連通中原。”
“哪怕是少數南北走向之水,最終也是匯入大海。”
張新取過一支木桿,指在薊縣的位置上,從北向南一劃。
“若能有一條運河連通中原與幽州,則平時可供往來客商貿易,各地互通有無,戰時亦可供大軍運糧,裝卸輜重。”
“此河若是能成,將來幽州再面對北疆威脅,就能從容許多了。”
張新想要挖的,自然是京杭大運河。
這條運河對于中國發展的重要意義,無需多言。
其實早在春秋時期,吳王夫差就已經意識到了,擁有一條連通南北的水路的重要性,令人開鑿了胥溪、邗溝、黃溝三條運河。
這三條運河,也被后世視為大運河的開端。
吳國人有了這三條運河之后,便能從太湖直接走胥溪進入長江,再轉入巢湖,從邗溝進入淮河,再由黃溝進入濟水。
濟水的位置,都已經在青州腹地了。
當時的吳國,就是靠著這三條運河,才有了與齊晉兩國爭霸的底氣。
否則偏遠的吳國想要在中原爭霸,光是后勤都能拖垮他們的國力。
小黑胖子征烏桓時,也開鑿了平虜渠和泉州渠這兩條運河,用來保障大軍糧道。
后來楊廣修建的大運河,就是在前人的基礎上,將這些零零散散的運河徹底連通起來,這才有了一直沿用到元朝的隋唐大運河。
楊廣修建大運河,那是為了聚攏南方的財富。
因為自漢末以來的數百年的戰亂,導致中國的人口大多跑到了南方,造成了南富北窮的現象。
張新的目的正好與之相反。
由于他的出現,如今的中國北方一片安寧,跑到南方避亂的漢人大大減少,甚至于青州那邊還反向接收了不少來自徐州、揚州的難民,導致北方的實力進一步增強。
在漢人的眼中,南方的大部分地方,現在都還是瘴氣叢生,遍地險惡的蠻荒之地。
唯有張新知曉,南方的潛力到底有多大。
這么好的地方可不能浪費,必須盡快開發利用起來。
等大運河修好以后,南北溝通順暢,北方人去到南方那氣候溫暖,物產豐富的地方,搞不好就不想回來了。
如此一來,也有利于南方的開發和人口增長。
當然了,張新不是楊廣,沒有那么不恤民力。
運河要挖,那也只能慢慢挖。
這是一項大工程,以目前的技術條件,至少要干個十幾二十年,乃至更久。
慢慢干吧。
反正先干起來再說。
“開鑿運河?”
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是幽州本地人,平時走陸路習慣了,對運河根本沒有什么概念。
不過,顧雍是江東人,對這個可是太了解了。
江東百姓至今還用著夫差開鑿出來的那幾條運河呢。
開鑿運河,確實利在千秋。
顧雍想了想,拱手道:“丞相,若要開鑿運河,至少也需連通大河,方能發揮作用。”
“只是幽州這里開鑿的話,用處怕是不大。”
“冀州那邊......”
“鑿,都鑿。”
張新大手一揮,“不僅是冀州,將來兗州、豫州等地,也要開鑿運河。”
“諸位試想一下!”
張新環顧眾人,神采飛揚,“若有一條運河從薊縣開始,直抵江東之地,連通我華夏南北,互通有無。”
“沿途百姓皆因此富,后世子孫亦因此河,往來南北,再無阻礙。”
“如此恩德澤被后世,千秋萬載,諸位難道還怕不能青史留名,受萬世敬仰嗎?”
張新的一番話,說得鮮于輔等人的眼睛都紅了。
澤被后世,青史留名,萬世敬仰......
這每一個詞,都戳在了他們這些士人的爽點上。
若是換一個人,想要搞這么大的工程,他們多少還是要出言勸諫兩句的。
可張新不用。
他們都知道,這世上就沒有比張新還要愛惜民力、體恤百姓的諸侯了。
張新既然提出了這個計劃,就一定會有一個大致的方案。
就算沒有,至少也不會過分壓榨民力。
眾人對視一眼,齊聲說道:“我等愿遵丞相調度!”
“好!”
張新沒想到這些幽州官吏答應的這么爽快,連勸都沒勸一句,不由大喜過望。
“來,都來說說吧,要從哪里開始挖......”
正在眾人討論施工選址之時,一名玄甲走了進來。
“主公,步度根等鮮卑大人求見。”
“他們過來干嘛?”
張新抬起頭來。
鮮卑人現在不應該是在整軍,準備下個月干匈奴和并州鮮卑嗎?
玄甲道:“是為先前盟誓之事。”
“哦,對了。”
張新一拍腦門,自嘲一笑,“事兒太多,我都把這個給忘了。”
“讓他們進來吧。”
“諾。”
玄甲行禮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