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完重置丞相之事,張新又與智囊F4商議下次朝會該怎么辦。
畢竟與各地官員的溝通需要時間,張新想要與麾下那么多人達成初步共識,至少需要兩三個月。
再加上可以預料到的百官反對。
這事兒就算能成,至少也需半年時間。
而下一次朝會的時間,是在十天后。
若是不能在十天內拿出反擊之策,百官再來逼宮,那就難搞了。
眾人一直議到太陽下山,夜幕降臨。
張新留智囊F4吃了頓飯,宣布解散之后,帶上典韋,來到蔡邕府上。
比起歷史上的小黑胖子,張新重置丞相的壓力要小得多。
不是因為功業。
建安十三年的曹操,已經完全統一了河北和中原,功業并不比現在的張新少。
差就差在,小黑胖子沒有一個叫做蔡邕的老丈人。
有蔡邕在,士族中永遠都會有一部分輿論是支持張新的。
就算是孔融這個圣人孫出馬,也別想把他一黑到底,變成什么張賊、惡賊、奸賊、逆賊之類的東西。
張新來到蔡邕書房。
“爹。”
“子清來了。”
蔡邕一臉憂慮的迎了上來,“今日之事,你可有了應對之法?”
老頭的政治水平是不高,可在朝堂上的時候,百官吃相那么難看,他就算再遲鈍,也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了。
好女婿剛為漢室立下汗馬功勞,擒了逆賊劉焉,收回被割據的領土,百官不說歌功頌德吧,起碼對待功臣也得客氣一點。
不該是如此咄咄逼人。
“有。”
張新點點頭,“只是此事還需請爹幫忙。”
“你盡管說來。”
蔡邕毫不猶豫的應下,“只要老夫能做到的,一定辦!”
“我欲遷都。”
張新話剛出口,就把蔡邕嚇了一跳。
“遷,遷都?”
“對。”
張新確認道:“遷都。”
“你欲遷往何處?”蔡邕問道。
張新道:“鄴縣。”
“鄴縣?”
蔡邕的第一反應就拒絕。
遷都?
開什么玩笑!
長安這邊好好的,關中也在你的治理之下蒸蒸日上,干嘛遷都?
退一萬步說,哪怕真要遷都,那也是遷回雒陽。
遷什么鄴縣?
但蔡邕仔細的想了想,還是覺得,好女婿做事向來都有規劃,突然提出遷都,肯定有他的用意在,不妨聽上一聽。
“先坐吧。”
蔡邕請張新入座,開口問道:“子清,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想要遷都了?”
“并非突然。”
張新整理好衣物,看著蔡邕,“此事早在我去年出征之前,就有所打算了。”
“關中殘破,百姓疲敝,戶口十去其五。”
“長安緊鄰涼、并二州混亂之地,想要拱衛都城,又必須駐守重兵。”
“如今關中之人口,哪怕算上我從蜀中帶回來的數萬戶,也不過六十萬人左右。”
“就這么點人,既要供養朝廷百官,還要供養數萬大軍,哪怕把百姓的油水都榨干凈,也是做不到的。”
張新嘆了口氣,“因此在去年之時,我就有在考慮遷都之事了。”
“如今朝廷治下,唯有青、冀二州較為富庶,可以承受。”
“鄴縣地處河北,人口眾多,物產豐饒,緊鄰青州,又有太行山險作為依憑,遷都于此,最為合適。”
張新的核心觀點非常明確。
沒錢。
關中太窮了,根本養不起朝廷和大軍。
“可是......”
蔡邕微微皺眉,“你去年南征之時,不就是欲取蜀中錢糧以送關中么?”
“如今蜀中已經拿下,怎地還要遷都?”
“劉焉橫征暴斂,奢侈無度,蜀中也沒錢了。”
張新嘆了口氣,“再加上荊州劉表虎視眈眈,益州也是要養兵的,縱使勉強拿些錢糧出來,經過一千六百里崇山峻嶺,怕也剩不得多少了。”
益州當然有錢。
但那是用來養水軍,準備將來一統天下的。
張新當然不會拿出來給朝廷用。
冀州是他的地盤。
遷都鄴縣,既能減少運糧損耗,節省開支,又能加強他的權威,還能削弱百官的根基,一舉三得。
他不可能放著這個三贏的方案不用,苦哈哈的從關東運糧過來。
蔡邕聽完以后,陷入沉思。
在他的觀念中,都城要么設在長安,要么設在雒陽,沒有第三個選項。
因為這兩個地方都是從周朝開始,就一直被用作都城的地方,是華夏文明正統的象征!
若是遷都別處,總感覺朝廷像是失了正統一樣。
可張新的話又不無道理。
繼續留在長安,財政負擔太重了。
自打張新入主長安以來,朝廷花的全是董卓遺產。
哪怕再加上去年河東屯田兵上繳的糧食,以及漢中之戰繳獲的物資,最多也就夠朝廷用到秋天。
等董卓遺產、戰爭紅利用完了,光靠關中百姓的那點稅收,恐怕連過年都熬不到,朝廷就得破產了。
從關東運糧過來,不僅浪費糧食,還浪費民力,得不償失。
“爹。”
張新見蔡邕猶豫,又道:“我麾下的將士,大多都是青、冀二州人士。”
“他們離家年余,思鄉心切,若不遷都,就得把他們的家眷都遷過來,如此又是一筆龐大的支出。”
“朝廷眼下是真的沒錢了啊!”
蔡邕思來想去,覺得張新所言不無道理。
“子清。”
蔡邕猶豫道:“你看......能不能將朝廷遷回雒陽?”
“雒陽離鄴縣并不算遠,青冀二州的錢糧運來,也能節省不少。”
“爹。”
張新苦笑著搖搖頭,“你是不知道,現在的雒陽哪里還能住人哦!”
“若要修繕,沒個三年五載,絕無可能。”
“錢從哪里來?民力又從哪里來?”
“天下大亂數載,百姓困苦不堪。”
“讓天下休息一下吧......”
張新嘆道:“若是非要遷都雒陽,那也得先到鄴縣過渡幾年,等我將雒陽修繕好了,再遷回去不遲。”
“好吧。”
蔡邕仔細思索了一番,被張新說服。
“老夫可以在朝堂上幫你說話,不過......”
“這遷都之事,與今日朝堂之事有關系嗎?”
張新點點頭。
“當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