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行之跟沈時微之間向來沒什么話說,不高興的時候,就沉默著用眼神來壓人。
沈時微被他看了一眼,心里也很是緊張。
知道他跟陸衍川之間關(guān)系微妙,她趕忙開口解釋道:
“我也是無意中碰到陸首長的,他跟林姑娘在一起,我又正好認(rèn)識林姑娘,他們才順便把我送了回來?!?/p>
“林姑娘?林初禾?”
沈時微點點頭。
季行之這才知道剛才那個送沈時微下車的女孩是誰。
男人瞇了瞇眼睛,眼神晦暗不明。
他想起了之前葉依然跟他說的那些話。
葉依然在部隊的衛(wèi)生連里面,現(xiàn)在好不容易能夠晉升了,名額卻只有一個。
這么寶貴的機(jī)會,可不能給這個空降的林初禾給搶了。
想到這里,季行之眼神一沉,轉(zhuǎn)頭看向低著頭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的沈時微。
另一邊,送沈時微和糖糖下車以后,林初禾沒急著走。
而是站在車旁邊,目送了他們很久。
自然,也把母女兩人跟季行之相處時的樣子看得清清楚楚。
這一幕場景不知為什么,讓林初禾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正好陸衍川這會兒看時間不早,下車來喊了她一聲。
“走吧,劉參謀長那邊該等急了?!?/p>
這一句話可算是撞到槍口上了。
林初禾本來就對季行之印象極為差勁,又誤以為陸衍川跟他關(guān)系好。
覺得他們這些臭男人都是穿一條褲子的。
她心里帶著火氣,說起話來自然也是冷冰冰的。
“知道了!”
陸衍川:……?
他做錯了什么嗎?
他怎么感覺,林初禾對他的態(tài)度,好像比兩人剛見面的時候還要差?
兩人到辦公樓的時候,劉參謀長正坐在辦公桌后面泡茶。
他一看見他們倆進(jìn)來,眼睛都在放光,趕忙樂呵呵地招呼道:
“林姑娘,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了,快過來坐,不用拘束,就當(dāng)這里是自已家就行?!?/p>
林初禾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接過劉參謀長親手遞過來的茶水。
她客氣地說了聲謝謝,剛想側(cè)一側(cè)身給后面的陸衍川讓出位置來。
卻沒想到劉參謀長直接就把他給忽略掉了,好半天才一拍腦門兒,笑呵呵道:
“小陸,你也在啊,你這人也真是的,走起路來悄沒聲,我差點兒都沒看到你。”
陸衍川:……
劉老爺子滿心滿眼都只顧著惦記林姑娘去了,自然看不到別人。
陸衍川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關(guān)上房門一言不發(fā)出去了。
這兩人之間的互動,林初禾看著挺有趣的。
她還以為劉參謀長是那種很嚴(yán)肅的性格。
卻沒想到對方這么熱心,拉著她問長問短的,還關(guān)心了好一陣子小滿的事兒。
給人的感覺就跟村口的熱心老大爺一樣。
林初禾相處起來自在了許多,剛來時那種尷尬緊張的感覺,也緩解了不少。
林初禾跟劉參謀長在里面說話的時候,陸衍川就站在辦公室外面,耐心地等待著。
他年紀(jì)輕輕就走到了現(xiàn)在的位置,有實力,但更多的是遇上了火線提拔。
他一直沒忘記,自已需要承擔(dān)的責(zé)任有多重。
忙起來的時候想要休息幾乎是不可能的。
昨晚陸衍川跟凌東過來找劉參謀長匯報的時候,當(dāng)場就接到了新任務(wù)。
而且這次的新任務(wù),也比較艱巨。
接下來這段時間,他們應(yīng)該就又要忙碌起來了。
這兩天不過是想著他有空,又是他和凌東把林初禾接回來的。
劉參謀長才讓他幫忙,短暫地跟她接觸一下,算是替部隊招待一下客人。
但接下來陸衍川去忙正事之后,負(fù)責(zé)跟林初禾對接和交流的這個任務(wù),應(yīng)該就不會落在他的頭上了。
這個想法,讓陸衍川莫名的松了口氣。
倒不是因為他不喜歡林初禾和小滿,想要遠(yuǎn)離他們。
只不過是他這人性子比較直,不擅長跟女性打交道,想要避免一下麻煩罷了。
尤其是這段時間相處的時候,凌東還經(jīng)常跟在他們后面,說一些腦子被驢踢了的話。
陸衍川想起來就眉頭緊蹙。
他跟林初禾清清白白,相處之間也是為公而不是為私。
明明是光明正大的關(guān)系,但要是被人撞見了,卻指不定要怎么說他們。
陸衍川因為婚姻這破事被迫招惹上的麻煩已經(jīng)夠多了。
不管是為了自已,還是為了林初禾跟小滿,他都應(yīng)該跟他們保持好距離,不給彼此添什么沒必要的麻煩。
等離婚程序走完,陸衍川這輩子是不打算再碰婚姻這晦氣玩意了。
正想到這里,就聽見背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男人很興奮地朝著陸衍川的肩膀拍了一把,樂呵呵地跟他說話。
“陸哥,你怎么在這兒,該不會是特意來等我的吧?”
陸衍川冷冷瞥了他一眼,平靜道:“以后離東子遠(yuǎn)一點,我不想看到我身邊的人都被他傳染成白癡。”
碎嘴子這種人設(shè)有一個就夠了。
他不想被一群大喇叭吵得頭疼。
陳明洲笑了好一會兒,這才恢復(fù)了正經(jīng)。
“說實話,陸哥,你到底為啥在這兒?劉參謀長辦公室的門還關(guān)著,是有什么領(lǐng)導(dǎo)下來視察了嗎?”
“沒有,是林初禾在里面?!?/p>
“???你們不是出去執(zhí)行任務(wù)嗎,居然還把林姑娘給找回來了?!?/p>
陳明洲驚訝得睜大了眼睛,聽陸衍川把這次去抓人販子的經(jīng)過說了一遍,這才了解了來龍去脈。
“原來是這樣,陸哥你們這已經(jīng)是連續(xù)兩次執(zhí)行任務(wù)時跟林姑娘有關(guān)了吧,她跟我們部隊,還真是挺有緣分?!?/p>
“不說她的事了。”
陸衍川按了按額角,主動扯開了話題。
“你這次請假回京探親怎么樣了?你父親的病情還好嗎?”
他跟陳明洲是多年的好友了,還特意叮囑了一句。
“我在軍醫(yī)院那邊還是能遞得上話的,要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你盡管開口,不用跟我客氣?!?/p>
“謝謝陸哥,不過我爸他現(xiàn)在恢復(fù)得不錯,沒到那么嚴(yán)重的地步?!?/p>
陳明洲把家里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下。
又話鋒一轉(zhuǎn),將話題扯到了陸衍川這里。
“我想著難得回去一次,還順帶幫你打聽了一下你那個‘老婆’的情況?!?/p>
一聽到這個詞,陸衍川的眉頭瞬間就蹙起來了。
對自已名義上這個妻子當(dāng)真是充滿了抵觸情緒。
但想到為了離婚還不得不跟她見面,他只能按著耐著性子,沉聲問道:
“結(jié)果怎么樣?”
“我就回去了那么幾天,時間比較緊急,又不好麻煩太多人幫忙,只是聽說對方進(jìn)派出所了,被關(guān)起來了!”
陳明洲努力地回想著:“罪名好像是什么……冒用身份罪?”
陸衍川眉頭瞬間蹙的更緊了:“冒用身份?她代替了誰?”
這可有點把陳明洲給難住了。
“她具體犯了什么事情,還真不清楚,我找人問了一圈,只知道你那個老婆和她媽好像都被抓進(jìn)去了?!?/p>
“因為涉及到還沒公開審訊的案情,咱們職能不同,暫時不好插手多問。”
陳明洲抱著胳膊嘖嘖了兩聲。
“不過據(jù)說她們倆人是被人舉報進(jìn)去的,也不知是誰下的手,還真挺夠狠的?!?/p>
太具體的,陸衍川也沒興趣知道。
他不是喜歡用私事麻煩別人的性子。
既然他那個妻子已經(jīng)被抓起來了,那就讓她在里面關(guān)著。
這相當(dāng)于是把重要的證據(jù)遞到他手中了。
對方重大過失,或許都不需要她親自簽字了。
“我知道了,這事暫時不用麻煩你繼續(xù)跟進(jìn)了,等到時候結(jié)果出來再說吧。”
陸衍川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劉參謀長辦公室仍舊緊閉的房門。
“這次要執(zhí)行的任務(wù),具體情況你都已經(jīng)清楚了嗎?”
“清楚了,通知下來的時候,已經(jīng)都跟我說過了,我就是為了這事特意趕回來的?!?/p>
“行?!?/p>
陸衍川拍了拍陳明洲的肩膀。
“辛苦了,今晚咱們就要出發(fā),時間不多,你抓緊回去準(zhǔn)備?!?/p>
“行,陸哥,那我就先回宿舍了?!?/p>
陳明洲跟他擺了擺手,一溜煙跑沒了影。
陸衍川轉(zhuǎn)身抓住了欄桿,剛想要靜一靜,好好理一理自已的思緒。
還沒等他沉下心來,就看見凌東扯了扯自已的衣角,優(yōu)哉游哉地沖著他走了過來。
那表情別提多欠揍了。
“陸哥,你怎么一個人在這兒啊。”
凌東朝著陸衍川身后打量了好一會兒,又好奇地問他。
“林姑娘怎么沒跟你在一起,你們倆今天不是一起出去了?”
他剛要絮絮叨叨地說個沒完,沒想到陸衍川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冷淡。
男人直接冷冷開口打斷了他。
“閉嘴,以后這種話不要再說,我不想聽,別逼我揍你。”
“出發(fā)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間快要到了,你趕緊滾回去準(zhǔn)備?!?/p>
今天的陸哥,怎么這么兇。
凌東委屈吧啦地撇了撇嘴,又不敢出言頂撞。
他只能“哦”了一聲,轉(zhuǎn)身朝著宿舍走去。
還沒等走出幾步,又聽見陸衍川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滾回來。”
凌東眼睛瞬間就亮了,直接三步并作兩步,跑上樓一個勁兒的往陸衍川跟前湊。
“怎么了,陸哥,你突然叫我回來是不是改主意?”
“你也覺得我說的話很對是不是……”
話音未落,就被陸衍川嚴(yán)肅冷厲的眼神堵了回去。
“凌東同志,我最后跟你重復(fù)一遍。”
“我跟林初禾之間沒有任何關(guān)系,也不可能有任何關(guān)系,你最好是管好自已的嘴,以前那些話,不許再說第二次?!?/p>
“而且我也沒有再婚的打算,處對象這種事情以前沒有,以后也不會有?!?/p>
“如果你再犯蠢——”
陸衍川轉(zhuǎn)頭看向了駐地后面的大山,也就是他們拉練的地方。
凌東順著他的眼神看向后山,整個人都傻眼了。
他今天也沒說啥啊,不過就是嘴賤了幾句而已。
陸哥反應(yīng)至于這么大嗎?
正好這時候林初禾終于跟劉參謀長交談完了,她帶著小滿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凌東忍不住看了林初禾一眼,想熱情打招呼,卻又不敢亂說。
也不知道林姑娘有沒有聽到他們剛才的話。
她要是對陸哥有那么點兒意思的話,現(xiàn)在得多傷心啊。
凌東悄悄地碎了一下。
林初禾迎著凌東眼巴巴的可憐眼神,沖著他輕輕一笑。
“我覺得,你家陸首長說得挺對的?!?/p>
“算起來我們也算出生入死過兩次,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計較了?!?/p>
“但是凌東同志,你要是再敢亂說什么,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凌東聽得再次碎了一下,還在傻乎乎地問她。
“怎么個不客氣法?”
林初禾微笑著捏起一根銀針,朝著他頸動脈的方向湊了湊。
“之前我就想說,缺心眼是要挨雷劈的?!?/p>
“我最后再說一次,凌東同志你可要記好了?!?/p>
“我對男人不感興趣現(xiàn)在只想搞事業(yè)和養(yǎng)我家小孩,你要是再給我拉郎配的,我可真要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