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洞口向內(nèi)看,整個山洞的形狀仿佛一根傾斜彎曲放著的管子,洞口呈圓形,向內(nèi)狹長不知幾深。
大概由于這個洞口開的位置實在太奇特,竟然連山洞的內(nèi)壁上,也長滿了各種各樣的樹和灌木。
樹木的枝葉交錯層疊,一眼看過去,像是有一張編織手法雜亂的網(wǎng)張開在那里,讓人看不清里面究竟有多深。
原本長在最靠外洞口附近的樹枝灌木,似乎被硬生生砸斷,只剩下了參差不齊、斷面還算新鮮的樹茬。
這些樹杈長短不齊,斷面有些頗為尖銳,就仿佛有人故意布置在洞內(nèi),防止人進入的狼牙刺一般。
怪不得小鳥之前說這山洞人類不方便進,小鳥倒是能飛進去。
看樣子,韓云溪當時應(yīng)該是正好砸進了這處山洞,重力被這層層生長的樹枝灌木不斷削弱,從洞口向內(nèi)大約兩米左右生長的樹枝和灌木,大概也是因此斷裂。
順著這一層層的樹茬往里仔細看去,韓云溪也并不似小鳥所說是躺在山洞里的地面上,而是躺在交錯的樹枝灌木上,頭朝上身子朝內(nèi),以一種微微傾斜的角度被承托著。
林初禾二人剛要松一口氣,將繩子繼續(xù)往下放,腳剛踩在洞口周圍的平地上,就聽見一陣“咯吱咯吱”聲從山洞內(nèi)傳來。
“這聲音……怎么像是樹枝在慢慢斷裂的聲音?”
林初禾二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想到了什么,而后猛的瞪大眼睛,趕緊跪趴下來往洞內(nèi)看。
這一看當真是嚇一跳。
她們從高處看過來時看不太清楚,以為韓云溪身下還有層層疊疊的灌木樹枝。
如今站在近處一看,韓云溪所躺之處往內(nèi),大概由于陽光透不進去的緣故,洞壁上生長的樹木越來越細,越來越短,有些甚至才剛剛抽芽,就營養(yǎng)不良似的軟塌塌的垂在那里,根本無法承托一個人的重量。
如果把洞口向內(nèi),洞壁上生長的這一層一層的樹和灌木比喻成一層一層的網(wǎng)子,那么韓云溪如今躺著的那一層,是整個山洞洞口的最后一層網(wǎng)。
再向內(nèi),就是不知究竟有多深、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洞。
韓云溪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
幸運的是,她從高處落下,并沒有直接砸到崖底,而是掉進了半山腰的這處山洞,并被這一層層“網(wǎng)”托住了,并沒有繼續(xù)向下墜。
而不幸的是,剛剛她們聽見的那咯吱咯吱的聲音,就是最后這層“網(wǎng)”發(fā)出的。
它似乎也馬上就要承受不住韓云溪的重量,馬上就要崩塌了。
這山洞不知究竟有多深,里面也不知住著什么。而韓云溪除了腿上那一處傷口以外,渾身上下也有許多傷口,明顯是被樹枝刮出來的。頭上、脖子上滿是半干的血跡。
就連身上的作訓服,也被血洇了大片。
甚至她的右肋骨旁以及左側(cè)腰旁,正各自橫著一根粗壯的、斷面尖銳的樹枝。
像是兩根針,一左一右卡著韓云溪的身體。
看清楚這一點,林初禾和李飛雙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原本著洞壁內(nèi)一層層的斷木,想要把人救出來就已經(jīng)很難了,再加上這兩根尖銳的斷木。
救援難度直線上升。
偏偏那咯吱咯吱的聲音又像是催命符一般,不停的催促著她們,不容浪費一分一秒。
林初禾和黎飛雙眉頭緊皺,爭分奪秒的思索將人救上來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看這山洞里的情況,人下去救行不通。
人豎著倒是能下去,只是不管是從繩子的堅固程度,還是從洞口的寬窄考慮,都沒辦法帶著韓云溪一起上來。
這洞口雖有一米半寬,但內(nèi)壁留下的樹枝斷茬卻長長短短圍了一圈,占據(jù)了小半面積,余下的空隙只容一人豎著上下通過。
如果時間充裕的話,用匕首將這些斷枝全部清理干凈也不是不可以。
但現(xiàn)在卻沒這個時間。
林初禾思忖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
“這空間只容一人豎著上下,我們不能下去救,但可以想辦法將云溪從底下拉上來。”
一邊說,林初禾已經(jīng)吹響了哨子。
黎飛雙眉頭微蹙,眼看著林初禾招呼上面的人。
“再放一根繩子下來!你們盡量多叫幾個人過來,等一會兒把人直接拉上去!”
放繩子下來,直接拉上去?
黎飛雙眨眨眼,大約明白了林初禾的意思。
“你是想用咱們在訓練基地里學的繩結(jié),直接把人套住從底下拉上來?”
說話間,許俏已經(jīng)將繩子固定好,另一端拋了下來。
林初禾手指翻飛,一邊快速打繩結(jié),一邊點點頭。
她和黎飛雙的默契,當真是沒得講。
黎飛雙看她動作,一眼就認出了她打的是哪個繩結(jié)。
“初禾,我能明白你的想法,但是這繩結(jié)畢竟比較軟,云溪現(xiàn)在又沒有意識,就算繩結(jié)放下去,也不一定能快速準確的套住她,卡在她腋下,讓你把人拉上來。”
“萬一出點什么偏差……”
林初禾忍不住抬眼看了看滿臉擔憂的黎飛雙,這邊手上動作不停,一邊感慨。
“你真是與我想到一起了。”
“這個繩結(jié),給還有意識的人用相對簡單些,但對于已經(jīng)失去意識的人,卻不太好用。”
“所以……”
說話間,林初禾又在原有繩結(jié)的基礎(chǔ)上,多加了幾個步驟。
只見他干脆利落的抽出匕首,揮刀砍下一旁崖壁上的一根三指粗細、約莫一米多長,還算筆直的樹枝。
“你這是……”
黎飛雙不明所以,看著林初禾將繩結(jié)徑直繞在了樹枝一端,做成了活結(jié)。
黎飛雙攏了攏眉:“你這繩結(jié)的前半段我還看得懂,怎么后半段與咱們學的不太一樣?”
“這是我自已改良的,已經(jīng)不能叫繩結(jié)了,算是套索。”
“小的時候在白云村生活,我就曾見過村子里的老人用類似綁在長桿上的繩結(jié)遠距離套蛇、從狹窄的山溝縫隙里取物。”
“那繩結(jié)就像這樣一端綁在較硬的長桿上,繩子繞成一個繩圈,從另一端拉動繩子可以收緊這個繩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