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單獨出診的時間可以服務多少其他病人,就說宋幼瓊母親這白眼狼的行為,也根本不值得師父單獨替她診治。
更何況師父都退讓到這個地步了,已經明示她只要去掛號看診,確認是疑難雜癥,就愿意幫忙,這丫頭居然還步步緊逼的要求單獨出診。
真是完全不考慮別人的感受,自私的很。
這種人,如果實在不愿意到醫院掛號看診,也是病死了活該。
宋幼瓊聽王老太太怎么也不愿意去家里,計劃眼見著就要落空,簡直要急哭了。
爸爸可是家里的頂梁柱,家里唯一能賺錢、工作又體面,能夠撐場面的人。
媽媽就是個全職主婦,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這么多年了全靠爸爸賺錢養活。
要是爸爸出了什么事,媽媽又幫不上什么大忙,外婆和媽媽的關系又這么不好更加指望不上,將來萬一她有點什么事,家里連個能給她托底的人都沒有。
宋幼瓊想來想去,外婆會不會是因為當年和媽媽鬧的很不愉快,覺得媽媽是個白眼狼,不想給媽媽治病,所以才不愿意出診的???
比起媽媽,爸爸對外婆來說應該就像個陌生人一樣,外婆都愿意給醫院里那些陌生人治病,會不會對爸爸會比對媽媽的時候寬容一點?
宋幼瓊不免有些懊惱。
早知道她就不按照媽媽叮囑的那樣說了,到還不如直接說是爸爸生病了,說不定外婆就愿意去了。
宋幼瓊看了看已經消失在路盡頭的兩道身影。
人都已經走了,現在改口也來不及了。
宋幼瓊煩躁的抓了抓頭發。
媽媽在這些事情上真的很沒有數,外婆和她關系怎么樣,她的心里真的不清楚嗎?
今天這一整天的時間,算是白白耽誤了。
宋幼瓊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很晚了,看來只能等明天再來碰碰運氣了。
也不知道爸爸的病情再拖上一天時間有沒有關系……
宋幼瓊一邊嘆氣一邊往回走。
一想到今天自已那么失態的大喊大叫,還被那么多人圍觀,宋幼瓊就感覺自已像光著屁股推磨——轉著圈丟人。
再想到自已無功而返,明天可能還要再來門口重演一遍,她就渾身抗拒。
來之前,她壓根沒想到事情真的會進行的這么不順利。
她以為外婆就算和媽媽有多大的矛盾,都不會撒到她這個晚輩身上,她這么大老遠來了,至少會招待一下,留她在家里睡一晚,吃個飯再走。
沒想到竟然失算了,外婆竟然是個這么心腸冷硬,不近人情的人。
外婆現在豪橫成這個樣子,就連門口的哨兵也對她那么恭敬,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軍銜了。
真有媽媽說的那么厲害嗎?就不能找找別人?
她看了一圈。
可惜啊,剛剛在這里鬧的太大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外婆之間的那點事了,他們都是軍人家屬,和外婆比較熟悉親近一點,肯定不會和她說的。
看來是沒辦法找人打聽了。
想著,整要走,一扭頭就看見有個老太太從大院里走了出來,陪著小孫子站在路邊,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像是在等什么人。
宋幼瓊仔細回想了一下,這個老太太好像不在剛剛看熱鬧的那一堆人中。
她眼珠一轉,努力平心靜氣的走上前去。
“奶奶,您也是住在這個大院兒里面的吧?”
蔣奶奶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怎么了姑娘?”
宋幼瓊故作親近的笑了笑:“我有點事想向您打聽一下……”
一聽見“打聽”兩個字,蔣奶奶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里帶了幾分警惕。
“姑娘,我怎么之前沒在大院里見過你???你是住在這邊的嗎?”
宋幼瓊笑著:“我不住在這里,但是我外婆住在這里?!?/p>
“我……今天是來探親的,我爸媽住在京城另一邊,所以我只有假期的時候才過來看兩眼,又因為學習忙,基本上待不了多久就又走了,您可能沒見過我?!?/p>
宋幼瓊說完,有些心虛地掖了掖頭發,看似平靜,實則心里瘋狂回想剛才自已說的話,檢查有沒有什么紕漏。
“你外婆?”
宋幼瓊故作矜持的笑著點點頭:“我外婆叫王蘭熙,不知道您認不認識。”
蔣奶奶一聽見王老太太的名字,臉上的警惕瞬間放松下來,轉變為了驚訝的笑容。
“王副院長的名字誰不知道???那可是個醫術又高,醫德又好,對待病人還細致入微的好醫生?。 ?/p>
“從前我兒子在部隊里當兵的時候,我就在這個院子里住了,那時候我有個小病小災的,就愛去王醫生的門診看病?!?/p>
“現在我大孫子都已經入伍了,王醫生都變成王副院長了,還每周都坐診,對待我們這些老病人就像老朋友一樣,對我們的身體狀況一清二楚,可關照了呢!”
蔣奶奶一說起王老太太,就根本停不下來,恨不得把王老太太成出朵花來。
宋幼瓊聽得匪夷所思。
這是她那個不近人情的外婆嗎?怎么和她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樣?
宋幼瓊一邊聽,一邊旁敲側擊的打聽王老太太現在的軍銜、在軍區醫院里的地位。
在得知王老太太軍銜如此之高,極受尊重,并且軍區總院的老院長已經處于半退休狀態,醫院里基本上都是她主事之后,簡直驚呆了。
剛剛聽見有人在叫外婆副院長,她原本還以為外婆只是軍區哪個分醫院的掛名副院長,空有虛銜的那種。
沒想到……
外婆的地位能力,遠遠超出她的想象。
和自已印象里的人反差太大,她甚至有種自已有些高攀不起的感覺。
畢竟從很小的時候,奶奶就告訴她,外婆就是個普通人,沒有什么了不起的,現在就在鄉下種田,整天面朝黃土背朝天,是門窮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