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了因那飽含決絕與悲愴的咆哮,尚在山谷間激蕩回響,其尾音便被一陣更為刺耳、更為密集的破空厲嘯硬生生撕碎!
“咻咻咻——!!!”
數十道流光劃破長空,如隕星墜地,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悍然掠過觀戰人群的頭頂!
他們身披各色袈裟,僧袍在極速下被罡風扯得筆直,獵獵作響,赫然是大無相寺下轄諸多中寺的方丈、首座!一眼望去,竟有五十余眾!
“佛子!我等前來助你!”
“佛子快退!”
幾聲暴喝如驚雷炸響,聲浪滾滾。
了因聞聲猛一抬頭,那數十道身影已裹挾著風雷之勢,轟然砸落在地面,激起沖天塵土,碎石四濺!
其中三十余人二話不說,直接沖入戰團,各施絕學,合力擋住大無相寺眾多老僧的攻勢!、
“攔住他們!保護佛子!”
“結陣!擋住老僧!”
這三十多人修為參差,但配合卻異常默契,顯然早有準備。
他們并非各自為戰,而是迅速結成數個簡易卻實用的戰陣,將體內真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化作一道道厚重的金光壁壘、凌厲的佛光掌印、旋轉的降魔杵影,不求殺敵,只求阻隔,拼命地擋在了因與那些歸真境老僧之間!
“轟!轟!轟!”
歸真境老僧的含怒一擊何等恐怖?
哪怕只是隨手揮出的掌風、杖影,也蘊含著崩山裂石的巨力。
金光壁壘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佛光掌印瞬間潰散,降魔杵影更是直接崩碎成漫天光點!
“噗!”“啊!”“呃!”
沖在最前面的十多位中寺方丈首座,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稻草人,口中鮮血狂噴,筋斷骨折的聲音令人牙酸,身影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修為的絕對差距,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歸真對無漏,幾乎是碾壓式的屠殺!
“爾等……竟敢犯上作亂?!”
一位面容枯槁、氣息如淵的老僧厲聲咆哮,聲浪如雷霆炸裂,震得四周空氣都在顫抖。
他雙目圓睜,周身真氣如怒濤翻涌,歸真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都碾成齏粉!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沉默,以及更加瘋狂的沖擊!
剩下那二十余人,眼看著同修瞬間重傷瀕死,眼中非但沒有恐懼退縮,反而爆發出更加決絕的光芒。
他們嘶吼著,將畢生修為到極致,如同瘋虎般再次撲上,用身體,用殘存的力量,構筑起一道脆弱卻頑強的人墻!
“護我佛子——!”
“大無相寺……早已不是從前的佛門凈土!”
混亂的怒吼與悲鳴交織。
他們的抵抗在歸真境老僧面前依舊不堪一擊,不斷有人吐血倒下,但倒下前,總會拼死抱住老僧的腿,或者打出最后的力量。
這飛蛾撲火般的阻擊,雖然無法真正傷到老僧,卻實實在在地遲滯了他們的攻勢,將這片核心區域攪得一片混亂。
就在這尸山血海鑄成的瞬息之間——
兩只手,一左一右,如鐵鎖扣天,死死鉗住了因的雙臂!
了因只覺身子一輕,已被兩道決絕的力量帶著向后疾掠,眼前血色戰場驟然模糊。
左側傳來空昇老方丈嘶啞如裂帛的吼聲:“走——!莫負我佛門薪火!”
話音未落,空昇老方丈猛地甩開了因的手臂,枯瘦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氣勢,僧袍鼓蕩,竟主動迎向一位撲來的歸真境老僧!
了因手臂一空,心猛地一沉,剛要伸手去拉,耳邊卻響起一個熟悉到令他靈魂震顫的急促女聲:“快走!別回頭!”
“快走!”洛泱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素手已牢牢扶住他因血戰而虛浮的身軀,聲音急促如驟雨擊檐:“從頭到尾都是冥府的局!他們在算計你!”
了因被她帶著疾掠而出,聞言心神俱震,無數破碎線索在腦中瘋狂絞纏碰撞:“你如何得知?你……”
“我偷聽到的!”洛泱頭也不回,衣袂在疾馳中獵獵作響。
偷聽?十三皇子?冥府?轉輪王?!
這幾個詞如同九霄驚雷在了因靈臺炸開!他猛地反手,不是依靠,而是用盡力氣想要推開那只溫熱的手腕,聲音因極致焦灼而嘶啞:“你快走!離開這……”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見洛泱側首回望的剎那——那雙清澈眼眸中的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
那氣息……是度暮尊者!
“走!!!”
洛泱臉上最后一絲血色瞬間褪盡,化作冰雪般的慘白。
沒有任何猶豫,她匯聚全身氣力于掌心,狠狠一掌印在了因的肩背處。
洛泱這一掌毫無保留,雖打得他肩胛骨劇痛、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卻也借著這股沛然柔勁,將他的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遠遠推送出去,瞬間拉開了與度暮尊者的距離!
風聲凄厲,景物倒掠。
“了因——!”
了因身形還在半空未及落地,一聲冰冷徹骨的厲喝便如跗骨之蛆般在他耳邊炸響!
他強忍氣血翻騰,駭然回望——
只見度暮尊者那只枯瘦如鷹爪的手,已死死扼住了洛泱纖細的脖頸,將她整個人提離地面!
洛泱雙腳徒勞地蹬踏,雙手拼命去掰那只鐵箍般的手,清麗的臉龐因窒息而迅速漲紅發紫,眼中卻仍死死望著了因的方向,嘴唇艱難翕動,無聲地重復著:“走……快走……”
度暮尊者抬眸,目光如古井寒潭,鎖定了空中身形不穩的了因,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穿透混亂的戰場:“我知你身負佛門六通之神足,玄妙非常。不管你現在能否施展……你敢再走一步,老衲便立刻捏碎她的喉嚨!”
了因身體如遭雷擊,猛地一顫,硬生生止住了借力遠遁的勢頭,踉蹌落地,雙目瞬間赤紅,嘶聲怒吼:“你……卑鄙!枉為尊者!”
度暮尊者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掐著洛泱脖子的手穩如磐石:“為了大無相寺千古基業,莫說是行此‘卑鄙’之事,就算即刻要了老衲這副腐朽皮囊,亦在所不惜。”
說著,他扣住洛泱脖頸的五指微微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