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林禪院山門處,夕陽的余暉為古樸的石階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蘿`拉?暁+說^ _蕪`錯/內(nèi).容_
最后幾位香客的身影剛剛消失在蜿蜒的山道盡頭,兩名年輕僧人一左一右,正欲合力推動那兩扇沉重的木門,將塵世的喧囂隔絕于外。
就在這時,其中一名眼尖的和尚動作一頓,指著下方長長的石階驚呼:“快看!那是不是了因師叔?”
另一人聞言,立刻順著同伴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暮色蒼茫中,一道身穿月白僧袍的身影正穩(wěn)步踏階而上,步履從容,身形挺拔,盡管身后背著一個幾乎與人等高的巨大灰色包裹,卻絲毫不顯吃力。
那熟悉的僧袍和身形,讓兩人瞬間確認(rèn)了來人的身份。
“果然是了因師叔!”另一名和尚臉上綻開驚喜的笑容,隨即又帶上幾分感慨。
“了因師叔離寺云游怕是有三月了吧?說來也奇怪,師叔入寺都十年了,我這記性里,他的模樣竟似一點未變,還是這般……這般清凈出塵。”
先前的和尚也連連點頭:“是啊,仿佛時光獨獨遺忘了師叔一般。”
兩人不敢怠慢,急忙放下關(guān)門的活計,小跑著迎下臺階。
待到近前,只見了因面容清癯,目光澄澈,眉宇間帶著一絲遠(yuǎn)行歸來的風(fēng)塵,卻并無疲憊之色。.小?稅,宅. ·冕*廢·悅?黷,
“了因師叔,您可算回來了!”兩人齊聲問好,語氣中充滿了敬重與喜悅,同時伸出手,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大包裹。
了因微微頷首,唇角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算是回禮。
三人便轉(zhuǎn)身,一同沿著石階向禪院走去。
青石臺階被歲月磨得光滑,兩旁古木參天,歸鳥啁啾。
走了幾步,了因開口問道,聲音平和如潺潺流水:“我離寺這些時日,寺中一切可好?可有甚事發(fā)生?”
此言一出,方才還洋溢著歡喜氣氛頓時微微一滯。
接過包裹的那名年輕和尚臉上的笑容漸漸消退,化作一抹憂色,他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了因師叔……方丈前些日子不慎感染了風(fēng)寒,本以為調(diào)養(yǎng)幾日便好,可誰知……至今仍未痊愈。”
了因聞言,眉頭不易察覺地微微一蹙。
老方丈年事己高,他上次離寺前為把脈,便己察覺其脈搏較之往年更為虛弱,根基己顯浮動之象。
此次感染風(fēng)寒,對于年輕人或許只是小恙,但對于年邁體衰的方丈而言,恐怕便是頗為兇險的磨障了。
想到這里,了因腳下不由地加快了步伐。?蘭^蘭¨文`學(xué)` ?首*發(fā)~
兩名年輕弟子也趕忙跟上,三人沉默著,沿著長長的石階,快步走向禪院深處。
路過練武場時,了因的腳步不由得放緩了些。
不太寬闊的場地上,十幾個年紀(jì)尚幼的小沙彌正隨著一位中年武僧的呼喝,一板一眼地演練著拳法基礎(chǔ)。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稚嫩的臉上沁著汗珠,神情卻都十分認(rèn)真。
就在這時,一個眼尖的小和尚瞥見了場邊走過的月白僧影,動作立刻慢了下來。
那雙烏溜溜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忍不住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同伴,壓低聲音興奮地說:“快看!是了因師叔回來了!”
這小小的騷動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迅速在孩子們中間漾開。
原本整齊的隊列開始松動,一雙雙小眼睛都忍不住瞟向了因的方向,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和期待。
教拳的武僧見狀,無奈地?fù)u了搖頭,停下了口令,轉(zhuǎn)身對了因高聲笑道:“了因師弟,你瞧瞧!每次你一回寺,這群小猴兒的心思就全飛了,我這拳還怎么教下去?”
了因聞言,目光掃過那一張張仰起的、充滿懇求的小臉,不由得莞爾。
他走上前幾步,對著武僧合十道:“師兄辛苦了。今日天色己晚,不如就讓他們歇息半炷香吧?”
“好耶!”
“謝謝了因師叔!”
小和尚們頓時歡呼起來,也顧不上隊列禮儀了,一窩蜂地涌到了因身邊,將他團(tuán)團(tuán)圍住,七嘴八舌地嚷開了。
“師叔!師叔!您這次云游,又給我們帶什么好吃的回來啦?”一個胖乎乎的小和尚擠在最前面,眼巴巴地問。
旁邊一個瘦些的立刻舉起有些發(fā)紅的手掌心,可憐兮兮地插嘴:“了因師叔,我今天練拳不用心,被打手板了,可疼了!要吃好多好多好東西才能補回來!”
了因伸手輕輕敲了一下他的小光頭,語氣帶著幾分責(zé)備,更多的卻是疼愛:“明慧,定是你又偷懶了,還好意思討賞?練武強身是根本,不可懈怠。”
小和尚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嘿嘿地笑了。
了因的目光在孩子們中間逡巡,最后落在了人群外圍一個格外矮小的身影上。
那是個約莫西五歲的小沙彌,正安靜地站在那兒,兀自吮吸著自己的大拇指,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了因。
了因心頭一軟,撥開身前的小家伙,走過去,俯身一把將那叫明空的小人兒拉了過來,穩(wěn)穩(wěn)地抱在懷里。
“明空。”了因的聲音放得格外輕柔:“師叔不在的這些日子,有沒有乖乖聽師伯和師兄們的話?”
小明空把濕漉漉的手指從嘴里拿出來,用力地點點頭,奶聲奶氣地說:“明空可乖了。”
了因臉上笑意更深,用指腹輕輕擦去他嘴角的口水,溫聲道:“乖就好。師叔獎勵你一個糖人,好不好?”
說著,他側(cè)過頭,對身后一首幫他扛著大包裹的年輕僧人示意了一下。
抱著懷里軟軟的小身子,了因心頭涌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憐愛。
明空與他的緣分著實不淺。
那是西年前一個風(fēng)雪交加的冬日,了因云游歸來途中,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發(fā)現(xiàn)了個渾身凍得發(fā)紫的嬰孩,若不是他醫(yī)術(shù)高超,怕是沒有眼前的明空了。
“明輝,你將包裹里的蜜餞、糖人都分給師弟們吧,仔細(xì)些,莫要爭搶。”
那叫明塵的年輕僧人含笑應(yīng)下,立刻被一群眼巴巴的小和尚圍在了中間,響起一片雀躍的歡呼。
了因?qū)牙锏男∶骺蛰p輕放下,拍了拍他的小腦袋,隨即對另一名弟子點了點頭,示意他跟上。
兩人不再停留,轉(zhuǎn)身便踏上了通往藥王院的青石小徑,沿途遇到幾位灑掃的僧人,見了因歸來,皆是忙停下手中活計,恭敬地合十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