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何要怪你?”葉寧語十分無奈。
“我不顧身份,與成王殿下見了面,還單獨說了話。雖然我知道身份天差地別,可心里就是覺得……”葉寧秋抬頭偷看了葉寧語一眼,又道,“覺得與他說話時,心中歡喜……”
噗嗤一聲,葉寧語忍不住笑了。“我問你,你與他見面可是你相約的?與他單獨說話,可是你主動的?”
“不是不是!”葉寧秋忙擺手。“一次是在芳茗茶鋪,當(dāng)時我在鋪子里暗中查看生意,他在隔壁的文淵書鋪閱書,我們在門口碰上的。還有一次是在鶴鳴軒……”
“好了好了。”葉寧語并不打算探聽妹妹的私事,“既如此,你自責(zé)什么?”
“我……”葉寧秋一時無言。
“這件事,姨母和母親可知道?”
葉寧秋又忙搖頭,“沒有,連我的丫頭也不知。”
“嗯。”葉寧語點頭,“這件事暫且不要外傳,若你們當(dāng)真互相有意……”葉寧語思索著。
“長姐。”葉寧秋一把握住葉寧語的手腕,“這件事先擱一擱,我……我還不想提。”
葉寧語看了三妹一眼。剛剛分明從她眸子里看到了一絲光亮,可眼下,她又將光亮隱去了。
她是覺得自己配不上成王?葉寧語心里揣度著,沒有繼續(xù)往下說。
罷了,有些事須得自己想通,別人若是幫著她跨出這一步,未免是對她好。
皇宮,御書房。
虞帝正在榻上打盹,劉公公將一杯熱茶輕輕送到虞帝面前的案幾上,小聲提醒,“雍王殿下來了。”
虞帝緩緩睜開眼,臉上頗有些疲憊之色,“讓他進來。”
很快,隨著一陣腳步,雍王邁步走了進來。待他進入御書房時,才知屋子里除了虞帝和劉公公,還有一個人。
“拜見雍王殿下。”孫策行了一禮。
虞帝揮手,讓劉公公出了御書房,又屏退了一眾宮人,這才懶懶開口,“是朕把他叫來的。如今孫家丫頭在你府上誕下皇長孫,朕與孫策也算是兒女親家。”
聽到皇長孫幾個字,雍王心中沒來由一喜,他跪下磕頭,“兒臣多謝父皇掛念。”
“可看過孩子了?”虞帝的神色始終懶洋洋的。
“看過了。”
虞帝點了點頭,“孫家丫頭這幾個月來也受苦了,待月余之后,朕便下旨為你們賜婚。”
賜婚?雍王心念一動。
天子賜婚,那孫夢瑤就是雍王妃了。可是當(dāng)初她是如何入了雍王府,雍王并沒有忘記。這樣不知羞恥的女子,就算她為自己誕下兒子,又怎配成為他的正妃。
若日后自己登上大位,他的正妃便是天下女子之首。孫夢瑤?雍王心里泛起了一抹厭惡和不情愿。
忽然,他的腦海里閃過另一張臉。她的笑容,她對敵的決絕,她恭敬地喚他“殿下”,以及得知自己中毒之后,她滿臉的擔(dān)憂與關(guān)切。
沒錯,他的皇后之位,或許只能是葉寧語這樣的女子來坐。
葉寧語……雍王心念翻轉(zhuǎn)。若葉永長之死的真相能瞞一輩子,若她一直對自己這般恭敬忠心,皇后之位倒也不是不可以給她。
“老三?”虞帝不耐煩地叫了一聲。
“兒……兒臣在。”雍王忙回神。
“朕說,月余后為你們賜婚,你為何不言?”
“兒臣……”雍王一抬頭,便迎上了左相孫策的目光。此時,孫策正一臉笑意地看著他。雍王的手下意識握了握,只覺得右臂一陣酸脹疼痛。
該死,這毒又發(fā)作了。每次一到關(guān)鍵時候,右臂就開始疼痛不說,還無力地抬不起來。
“兒臣多謝父皇。”雍王深深磕頭,再抬頭時,已是滿臉汗珠。
虞帝招了招手,示意雍王起身。“你可知朕今日叫你過來,所為何事?”
“想必是詢問北境之事。”
虞帝懶洋洋地從軟榻上坐起來,端起一口茶慢慢喝著。“你們初到北境,梁國太子便譴人見你。說是要借道攻燕?”
“是有這么一回事,兒臣回都前,已在軍報中向父皇稟明。”
“軍報?”虞帝緩緩坐直了身子,將茶杯端在面前,目光卻緊緊盯著雍王。“如此大事,為何不立馬派人回來告訴朕!”
啪的一聲,虞帝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雍王臉色一白,起身還未完全站穩(wěn),就又跪了下去。“梁國太子的條件實在過分,已有威脅之意,聲稱若我們不允,便讓十萬大軍壓境,從我國土上開出一條道。”
“即便如此,你也該差人回來報信。你向來穩(wěn)重,當(dāng)知這不僅僅是戰(zhàn)事,更涉及國事!”虞帝的聲音里,明顯帶著不滿的情緒。
“父皇息怒,兒臣…兒臣…”雍王此時只覺右臂更加疼痛,他咬牙開口。“兒臣以為,梁燕都是上國,不管得罪了哪一個,我們夾在中間都不好過。與其如此,還不如拒絕梁國的無理要求,我虞國還可站穩(wěn)一個‘義’字,燕國也會對我們心生感激。”雍王逐漸平復(fù)了情緒。
“你以為?”虞帝的神色更冷,“那你可想過,若此次梁帝一怒之下命大軍踏平北境南下,直搗我大虞都城,你又將朕置于何地!”
“兒臣定會死守北境。梁軍要南下,除非從兒臣的尸首上踏過去!”雍王迎上虞帝的目光,神色竟逐漸變得坦然。
虞帝直直看著眼眸真摯又頗有些固執(zhí)的兒子,良久之后又端起一口茶喝下,表情緩和了些。
“原本此事干系重大,你私自做主,按理當(dāng)罰。這次念在你退敵有功,便功過相抵。你,可服氣?”虞帝雖然神色緩和,說話時的樣子卻讓雍王感覺冷如冰霜。
雍王垂在袖中的左手緊緊握了握,面上卻是沒有半分不悅。他深深跪地磕頭,“謝父皇!”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身為皇子,也是臣子,只有磕頭謝恩的份。
走出御書房,雍王的左手依然握成拳。昨日大朝會結(jié)束,虞帝單獨留下嚴華問話。
他以為,自己此次在北境沒有過失,還立了功,無論如何都找不到話說了。沒成想,虞帝竟然拿這件事出來說。
同意梁國借道攻燕?雍王相信,換做是虞帝在北境,兩相權(quán)衡之下,他也定會做出和自己一樣的決策。
虞帝此番在御書房問他,不是氣他做的這個決定有錯,而是覺得這樣重大的消息自己不及時給他稟報,無視天子威儀,借機敲打自己一番罷了。
敲打就敲打,他竟然還當(dāng)著孫策的面訓(xùn)斥自己。雍王很難不懷疑,虞帝是誠心給自己一個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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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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