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驍話音落,江遠真的視線也很快盯在了協議條款上,注意到楊驍找出的那句話,眼神逐漸明亮起來:“你別說,這件事還真有點意思!李老板,你能保證理事會剩余的四名理事,都站在你這一邊嗎?”
“未必!”
李鑄誠抿著嘴唇搖了搖頭:“這四個人當中,除了張老師淡泊名利,剩余的三個人,肯定也在盼望著基金會倒閉,屆時只要不是我上位,別管是誰接手,肯定會找由頭抽空資金池,他們只是不想站出來得罪人,并不代表不想要錢!
我要保住基金會,是為了能夠繼續做公益,本身并不能給他們提供任何利益,他們這些人精,沒理由為了一件賺不到錢的事情,為了我去得罪人。”
“這也是我們要跟你聊的事。”
江遠真遞過去一支煙,聲音不大的說道:“其實別管是誰成為理事長,啟明基金都保不住!我個人很敬佩你父親生前所做的一切,不過啟明基金已經成為了狼嘴里的一塊肉,想把它搶出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們能幫你保住理事長的位置,但是沒能力幫你守住基金會!但你也先別激動,聽我把話說完!盧寧盯上的,只是啟明基金的殼子,想要借雞生蛋!我們可以給你的承諾,就是等這件事解決完畢,按照原有資金池里面的金額給你補償,并且幫你成立一個新的助學基金。”
李鑄誠聽見這話,情緒明顯變得失落:“我做的這一切,并不是為了錢,而是守住我父親留下的基業,如果……”
“恕我直言,你父親留下的并不是基金會,而是一種大愛無疆,回饋社會的精神。”
楊驍在一邊補充道:“如今的啟明基金,已經烏煙瘴氣,就算我們真的幫你穩住理事長的位置,你也沒辦法根據自己的想法施展抱負,只會將有限的精力,繼續消耗在無限的內耗當中!與其如此,莫不如成立一個新的基金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一些單純的公益活動!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認為既然跟我們合作,也將失去啟明基金的控制權,為什么還要卷入這潭渾水!區別在于沒有我們幫助,你將會被掃地出門,一無所有!如果你愿意幫忙,我們會給你一個復制版的,更加干凈的啟明基金,將你父親的精神延續下去!”
“不用說了,我同意!”
李鑄誠聽到兩人的話,伸手搓了搓臉頰,果斷做出了決定:“我沒有我父親那么偉大,也沒有他那么正直!說真的,對于他的很多想法,連我都是難以接受的!但是相比之下,我更看不慣那些王八蛋巧取豪奪的行為!哪怕我真的守不住這份基業,也不缺跟他們魚死網破的勇氣,如果我沒有你們,我只會更慘!
我家里的生意,就是被這些人給毀掉的,包括我父親的死,也有這些人從中推波助瀾,我知道自己如果硬抗下去,早晚得被他們搞死,但是又不可能對他們妥協,有一根救命稻草,總比自己瞎撲騰強多了。”
“既然如此,那就干!”
江遠真伸手敲了敲茶幾,對楊驍說道:“基金會有十三名理事,假設咱們這邊可以控制現有的五個席位,至少得再拿下兩個席位,才能徹底壓制對方!”
“不,拿三個!”
楊驍搖了搖頭:“既然要打,就得打殘他們,讓他們徹底達不到六票決定權的標準!只有這樣,才能給盧寧那邊上壓力,同時震懾一下其他的墻頭草,否則盧寧很可能會買通其他理事!”
“這個我能幫忙。”
李鑄誠聽到兩人的對話,主動把話給接了過去:“最近這段時間,我們有個三年期的助學項目到期了,馬上要進入新的表決階段,我可以借這個由頭召開會議!如今那八個人都很抱團,只要讓雙方之間產生緊張的氛圍,拉攏其他人或許很容易。”
江遠真看向了楊驍:“這些人都沒見過咱們,你我可以偽裝成工作人員混進去,剛好了解一下情況。”
“……”
幾人聊到這里,就算是敲定了雙方的合作,李鑄誠由于還要去準備接下來的事情,很快便被帶上眼罩給送了出去。
楊驍看著李鑄誠離去的背影,側目看向了江遠真:“你覺得,這人可信嗎?”
“我已經安排了小西天的人,在暗中監視他。”
江遠真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他能頂住壓力跟其他人對著干,固然是心中有恨,卻也跟咱們一樣,都是有所求!在他看來,對方的人是妖魔鬼怪,咱們同樣是魑魅魍魎,這事想做成,你我除了彼此,誰都不能信。”
……
李鑄誠家里的企業是做印刷行業的,巔峰時期,至少占據了全省四成的市場份額,廠里的機器全都是羅蘭跟海德堡的全開四色、八色等聯線加工的設備,平均售價每套都在一千六百萬往上,算是為數不多能夠聯線燙金和模切的工廠。
正如李鑄誠所說的那樣,他父親是個極為固執的人,在啟明基金受關注度最高的時候,他拒絕了外界的一切合作,不想讓啟明基金淪為政治武器。
為此,他可以說誰的面子都沒給,算是把人給得罪透了。
從那之后,李家的生意就一落千丈,不僅失去了大量訂單,也失去了政策上的扶持,生意一落千丈。
時間推移,很快便到了2008年這個被稱為印刷業數字革命起點的年份,柯達、惠普等品牌,推出的高速噴墨印刷機,可變數據印刷進入量產階段,開始沖擊商業印刷市場,海森堡和高寶等品牌,也開始推出全自動膠印機,讓站在行業巔峰的李家,瞬間跌入谷底。
面對公司的巨額貸款,以及流逝的市場份額,李兆強最終一病不起,撒手人寰,把這個爛攤子扔給了李鑄誠。
原本作為富二代的李鑄誠,自從接手了公司,生活質量便急速下降,公司的爛攤子還沒等處理好,基金會的事,又宛若泰山一般,壓得他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