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余風的話,對于老洪而言,可謂字字誅心。
道上的人都知道,吳余風此人心黑手狠,得罪了他絕對不會有好下場,也正是因為他的雷霆手段,大多數人聽到他的名字就哆嗦,根本不敢跟他抗衡。
但人都是有兩面性的,吳余風對外蠻橫霸道,但是對身邊的朋友,絕對是稱得上是光明磊落,跟這樣一個仗義的人打交道,絕對不用擔心他會在背后捅刀子。
可今天老洪卻把槍口對準了吳余風。
兩個人已經認識好多年了,吳余風沒少幫老洪的忙,更沒做過對不起他的事情,相反跟他還是很好的朋友。
他們之間唯一的不同點,可能就在于老洪是狄駿雄的手下,而吳余風是狄駿雄的朋友,兩人眼中的狄駿雄是不一樣的。
在吳余風看來,他如今已經什么都不缺了,就連最開始跟狄駿雄合作,也是出于雙贏的目的,因為他就算沒有狄駿雄,自己也能混得很牛逼,這次愿意卷入狄家這種旋渦,同樣是因為兩人之間的感情在這擺著。
但是在老洪的角度出發,吳余風對他再好,跟狄駿雄也是不一樣的,在他的世界里,狄駿雄就像是撐起他跟吳余風的天平底座,他可以跟吳余風分出一個高低,但狄駿雄這個底座如果撤掉,兩個人都得摔在地上。
吳余風要走。
哪怕不用狄駿雄出手,他也不準備繼續留在這個圈子里。
所以,他從來都不是狄駿雄的阻礙。
而他在決定離開之際,竟然還在考慮著自己往后的生活。
即便如此,老洪還是在強迫著自己要狠下心來。
他不能跟狄駿雄去解釋,正如狄駿雄說的那樣,吳余風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一旦放任他離開,必將后患無窮。
最主要的是她不能說出這句話。
一旦讓狄駿雄覺得老洪心里偏向吳余風,他必將成為下一個目標。
對于身負多條命案,而且背著通緝的老洪來說,一旦失去狄駿野的庇護,恐怕他連三個月都頂不住,就得被警方按住。
他自己的命,還有一家老小的安危,都在狄駿雄手里攥著,哪怕這個朋友對自己再仗義,在他的心里,肯定也比不上家人。
在兩人交談的同時,蕭冬笙站在旁邊打了個哈欠,指了一下外面:“大哥,你聊著,我去外面拉泡屎!”
“去吧!”
吳余風沒當回事的擺了擺手,繼續對老洪問道:“你當初是替我扛的事,家里卻一直由俊雄照顧著,我雖然幾次想去看看,但還是忍住了!我知道俊雄能把你家里人照顧的很好,如果我管得太多,反而會讓他多想,你沒怪我吧?”
“怎么會呢,按照當時的情況,你留在他身邊,比我更有價值!所謂照顧家人,無非就是花錢嘛,你們都不缺錢,哪怕你多給一些,也改變不了什么。”
吳余風拍了拍老洪的胳膊:“雖然你跑路是俊雄安排的,但根源在我!你放心,等這場風波過去,我會想辦法把你家人接出來,讓他們跟你團聚的。”
狄駿雄明知道老洪跟吳余風的關系,依然能把滅口吳余風這件事交給他去做,足以證明此人心狠手辣的程度,他聽到吳余風這么說,擠出了一個笑容:“這些過后再說,你催催天九跟算盤那邊,看看他們什么時候能回來唄?這么久不見,我還很有點想他們了。”
“他們也想你啊,我們每次喝酒,總能提起你。”
吳余風沒提起算盤被抓的事情,完全是在替狄駿雄考慮,不想讓他分心,敷衍著說道:“我跟天九說了,有情況會第一時間通知我,他既然沒來電話,說明事情應該還沒著落。”
……
在兩人聊天的同時,蕭冬笙也溜達著去了院里的公廁,這個工地的廁所,就是用石棉瓦搭起來的一個小棚子,兩塊水泥板組成的旱廁下面沒有化糞池,而是一個巨大的塑料桶。
蕭冬笙走到廁所邊緣,好懸被里面的味道熏了個跟頭,撲面而來的蒼蠅更是宛若雨點般的往人身上撞,如果不是他屏住呼吸,搞不好就被熏吐了。
作為吳余風的司機,蕭冬笙在礦區養著不少機械設備,而且在一些生意里還占有干股。每年賺個小幾百萬,是一點問題沒有的,生活品質自然也沒得說。
他看著廁所地面上蠕動的蛆蟲,猶豫了好半天,還是沒敢進去,四下環顧一周,發現不遠處的一個棚子里,堆放著不少建材,快步走過去,蹲在了兩堆水泥之間。
在這種地方拉屎雖然比較尷尬,但他只是臨時落腳,也不怕被人認出來,于是蹲在原地就打算抽根煙,結果一摸兜,打火機還忘帶了。
蕭冬笙就這么在后面蹲了三分鐘左右,掏出兜里的紙巾剛要擦屁股,忽然聽到外面傳出了腳步聲,于是本能的壓低身體,沒有作聲,因為他畢竟也是有些身份的,這種事讓人撞見,也顯得比較尷尬。
就在蕭冬笙屏息等待著對方盡快離開的時候,外面反倒傳出了兩個人對話的聲音。
“咱們都在這等半天了,什么時候動手?”
“急什么,今天這件事,操刀的是老洪,咱們得等他動手!該做的準備,都做好了嗎?”
“放心,院里的制高點,已經安排好了咱們的人,吳余風沒有防備,絕對走不掉。”
“既然人都來了,為什么不直接干掉他們,這是在磨蹭什么呢?”
“按照老洪的說法,吳余風那伙人捆綁得比較深,如果不能斬草除根,早晚都是麻煩,得把他們聚在一起,片甲不留。”
“那雄哥是怎么說的?干掉吳余風以后,老洪還留著嗎?”
“留!老洪雖然也知道不少事,但不像吳余風那樣沒什么把柄,何況除掉吳余風之后,他身邊總得有能干活的人。”
“話說回來,雄哥也夠狠了,吳余風鞍前馬后的為他服務了這么多那邊,他說殺就殺了!”
“操,這些干大事的人物,哪有幾個有人性的?你看看現在的狄家,手足相殘都無所謂,更何況一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