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糕廠的辦公樓下,張進威從陽臺下面沖出去之后,便拼盡全力,向著院墻方向狂奔而去。
“砰砰!”
樓頂的老梁看見張進威行進的路線,還以為他是要憑借助跑的力量翻墻,槍口跟隨著他的身體,一同向著院墻處偏移過去,卻沒想到張進威在跑到一半的時候,竟然硬生生的收住腳步,鉆換方向沖向了另外一側。
“砰砰砰!”
老梁對張進威突然轉變方向始料未及,倉促間來不及瞄準,于是便調轉槍口,直接清空了彈夾。
張進威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速度已經飆到極限,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過了辦公樓與西側建筑之間的開闊地,一頭扎進了巷子當中。
“咔!”
老梁對著張進威消失的位置扣動扳機,但子彈已經耗盡,手槍隨之空倉掛機。
他看著張進威消失的巷子,拿起對講機快速說道:“我這邊沒攔住,人往西邊跑了,進入了西面的建筑群!”
大彪呼哧帶喘的聲音很快傳出:“所有人向廠區西面進行圍堵!小賴,你距離西側最近,盯死那邊的院墻,你是西側的最后一道防線了!”
“放心,有我在,他絕對跑不掉!”
廠區西側,小賴趴在一間倉庫頂部,視線足夠覆蓋整個西側墻壁,言之鑿鑿地說道:“如果張進威出現在我這邊,保證露頭就秒!”
“這家伙是個老江湖,別輕敵!”
大彪在回話的同時,已經趕到了張進威中槍的位置,看見地上的血跡,眼神明亮地舉起了對講機:“張進威中槍了,行動肯定會受影響,大家動作都快一點,他手里沒有槍械,不到萬不得已,盡量別殺他,子彈往腿上打!”
隨著張進威發話,他們這邊的所有人,全都聚集在了廠區西側,而這邊的建筑,主要就是雪糕廠的冷庫,還有各種制冷、散熱之類噪音比較大的設備,各種廠房擠在一起,里面的道路像是棋盤一樣。
狄忠良跟在大彪身后,沉聲道:“這邊的路況太復雜了,但張進威又中了槍,大概率會鉆進哪間廠房,咱們倆分開搜吧!”
“不行,張進威能干掉小吳,說明已經起了殺心,這時候跟他碰上,這孫子絕對玩命。”
大彪看了一眼水泥路面上的血跡,補充道:“血液顏色正常,說明沒傷到內臟,他又能跑出這么遠,估計是上半身的擦傷,先沿著血跡找人,這種事我有經驗,你得聽我的!”
“好!”
狄忠良生怕張進威跑掉,一句廢話沒有,跟在了大彪身后。
兩人順著巷子,追到前方的十字路口,地上的血跡便消失無蹤,大彪意識到這是張進威故意在隱藏蹤跡,簡單的判斷了一下,便直著向前方走去,按照他的直覺,張進威如果要跑,目標肯定是院墻,否則他要是留在院里,那么被抓住就是早晚的事。
兩人順著前方的道路,繼續向前走了二十米左右,便趕到了這條巷子的盡頭,前方已經能夠看到墻壁了。
就在兩人靠近的時候,走在前面的大彪忽然把手掌抬到耳側,示意后面的狄忠良停下,同時舉槍指向了前方。
狄忠良看見大彪的動作,心一下子就懸了起來,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怎么樣,感覺前面的拐角位置,似乎傳來了腳步聲,也跟著舉槍。
“呼呼!”
大彪聽到前面的聲音,略微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猛地沖出巷子,槍口指向前方:“別動!”
“彪哥,是我!”
前面的同伙同樣舉槍,認出大彪后,迅速將槍口壓低,驚魂未定的說道:“我是從北側摸過來的,沒看見人!”
“大爺的,嚇我一跳!”
張彪看著繞過來的兩名同伴,也關閉了手槍保險,向對講機問道:“大燕,你那邊什么情況?”
對講機內傳出了回應:“一路走來,比半夜的墳地還安靜,人應該沒在我這邊!”
此刻站在大彪前面的兩個人,就是被關在地下室的那兩個,其中一人聽到同伴的回答,皺眉說道:“彪哥,張進威這個人很狡詐,之前能在我們手里逃脫,就是因為他殺了一個回馬槍!你說他會不會故技重施,趁著咱們在這邊搜索,又原路折返回去了?”
“不可能,大梁還在后面守著,他的位置是制高點,張進威如果往回跑,絕對逃不開他的視線。”
大彪否定了同伙的猜測之后,站在原地也有點懵逼,再度拿起對講機問道:“小賴,你確定西側院墻卡住了,沒把人放出去吧?”
“絕對出不去,我這邊視野卡得很死,別說是個大活人,就算是只麻雀,我這邊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小賴趴在倉庫頂部,言之鑿鑿的說道:“我拿命擔保,人絕對沒出去,至少沒翻墻!”
大彪聽到小賴這么說,心里踏實了不少,繼續說道:“大梁,把另外一側鎖死,其余人盡快搜,他肯定還在這個區域!”
“我們倆折回去,搜其他的過道!”
前方兩人答應一聲,轉身鉆進了一側的巷子,而大彪也沿著貼墻的過道,繼續向前搜索起來。
狄忠良往前走了一段距離,看著旁邊一條狹窄的巷子,對大彪招手道:“這邊看看!”
“等等!”
大彪見狄忠良邁步,擺手阻止了他的動作,注意到前方路邊的一群螞蟻,快步走上前去,將螞蟻撥開,捻起下面還有些濕潤的土壤嗅了嗅,瞳孔微縮:“是血液的味道,周圍只有這一個血點,應該是無意間滴落的,張進威來了這邊,但是沒翻墻,人肯定就在附近!”
“嘩啦!”
狄忠良聽見這話,當即便擼動套筒,將子彈給上了膛。
大彪看著地上被血液吸引的螞蟻,站在原地四下觀望,在肯定這個位置肯定不會發現小賴之后,沿著院墻向前方開始搜索,同時心中也充滿了疑惑,此刻的他特別難以理解,張進威既然跑到了院墻旁邊,小賴為什么沒有發現他。
如果他沒有翻墻,留下的意義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