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七點。
蘇青禾如約趕到市區,按照楊驍給的路線走了一圈,后者確認她的確是孤身一人,讓張栓扣出面,將她帶到了一家修配廠的車間里。
生銹的卷簾門在頭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蘇青禾踏入車間的瞬間,潮濕的機油味混著鐵銹氣息撲面而來。
十多米外的工作臺亮著一盞暗淡的白熾燈,楊驍斜倚在報廢的車頭旁,一個金屬扳手在指尖翻轉,閃爍著燈光。
“大哥,人帶到了!”
張栓扣說完這句話,便沾到了一邊,大盆隨即帶著幾個青年,在陰影里走出來,將蘇青禾圍住。
楊驍放下扳手,看了一眼桌上的鬧鐘:“你很準時。”
“我這個人,向來守時。”
蘇青禾緊挎包暗格里的防狼噴霧,聽出楊驍的聲音,盯著他問道:“你為了見我這么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卻弄了這么大的排場未免有些過于隆重了吧?”
“我們是來談合作的,而不是談性別的,如果你真是個柔弱的女人,我們根本不會在這里見面。”
楊驍將扳手丟掉,站起身很來說道:“這家修配廠,是專門處理抵押車的,這里有屏蔽裝置,不論是手機還是定位器,在這里都會失效,在安全的環境下談判,大家都能放心!”
“或許吧。”
蘇青禾也是個見過大場面的女人,經過短暫的適應,發現面前這伙人似乎并無惡意,調整好狀態說道:“關于我要合作的內容,想必夏先生都已經告訴你了。”
“沒錯。”
楊驍點了點頭:“你既然能找到夏總,想必對于我們跟胥富發那邊的恩怨,也進行過了解!這兩個人,我們是一定要對付的,順便幫你把事辦了,只是舉手之勞!但是你得先把手里的東西給我。”
蘇青禾聞言,在手包里掏出一個卷起來的檔案袋。
大盆接過檔案袋檢查了一下,發現里面只有幾張紙,轉身交給了楊驍。
之前夏映秋接到蘇青禾的彩信之后,就將其轉發給了楊驍,而這幾張紙上打印的內容,除了之前的兩張圖片,又多了幾張,一張是車輛撞到李雪時的截圖,還有兩張是小聶手下抓走瑤瑤,以及抬走李雪尸體的圖片。
楊驍翻看了一下內容,明顯不太滿意:“你拿出來的這幾張截圖都比較模糊,很難證明胥智晨作案,我得要你手中的影像資料。”
“我既然決定合作,就一定會拿出誠意,東西會給你,但不是現在。”
蘇青禾搖了搖頭:“那個硬盤,是我唯一的籌碼和本錢,一旦就這么交給你們,萬一你事后出爾反爾,我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不僅達不成自己的目的,更會徹底將張進威給得罪透了!
如果你是真心合作,我會傾其所有配合你,等做完我的事情,東西一定會交給你,至于你要怎么用它對付你的敵人,我沒興趣,也不會管!”
“可以。”
楊驍看見這個陌生女人臉上透出的堅毅,拿起桌上的手機,翻找通訊錄,撥通了胥富發的電話號碼。
很快,電話對面便傳出了胥富發的聲音:“你好,哪位?”
楊驍笑呵呵的打了個招呼:“胥老板,我的聲音,你還聽得出來吧。”
胥富發明顯一愣:“楊驍?你怎么會給我打電話?”
“別管我跟你兒子鬧得多么不愉快,但曾經好歹也是朋友,如今他出了這么大的事,于情于理,我都該問候一下!”
楊驍一邊往蘇青禾身邊走,一邊對著電話說道:“對了,還有個新朋友,要給你介紹一下……來,跟胥老板打個招呼。”
蘇青禾見楊驍把手機遞到自己面前,開口說道:“我是蘇青禾。”
“誰?”
胥富發聽到這個名字,聲音當即提高了一個八度:“楊驍,你這是要干什么?”
楊驍聽到胥富發的問題,露出了一個笑容:“看樣子,胥老板這是知道她的身份,那倒是也省得我過多介紹了!對了,還得著重提醒你一下,你們一直在找的那份監控,就在蘇小姐手里!”
“呼呼!”
胥富發聽見這話,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起來。
他是個聰明人,尤其是在雙方已經把關系鬧到這一步的情況下,自然清楚楊驍打來這個電話,絕對不僅僅是為了出氣的,否則這份東西,早就該交到了警察手中。
胥富發知道這件事可以談,但是要怎么樣談,向著什么樣的方向去談,他又完全猜不到。
既然如此,用沉默應對,等著對方先開口,對他來說才是最有利的。
楊驍也讀懂了胥富發的沉默意欲何為,對此倒是滿不在乎:“胥老板,既然你沒掛斷我的電話,說明還是挺關心你兒子的,那我就說說自己的條件?”
胥富發那邊傳出了打火機的聲音:“好,你講!”
“蘇小姐的訴求有兩點,第一,昨晚被張進威抓到的兩個人,得先放了!第二,被你兒子撞死的女孩,你得給出賠償,我覺得這個要求并不過分!”
楊驍不等胥富發討價還價,便繼續補充道:“你放心,雖然雙方理念不合,但是不到萬不得已那一步,我們不會把東西交給警方,因為你兒子就算進去了,也只會激化雙方的矛盾,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胥富發護子心切,脫口而出:“所以我只要照辦,你們愿意把東西交出來?”
“我說了,這只是蘇小姐個人的訴求,至于我們想要什么,目前還沒想好。”
楊驍雖然語氣輕松,但態度卻格外強硬:“按我說的做,我可以保證這東西今天不被送到警局!當然了,我給你拖延時間的機會,你大可以盡快安排胥智晨跑路!如果你自信到有能力讓胥智晨一輩子以黑戶的身份生活下去,就當這個電話我沒打過!”
胥富發因為這件事,已經徹夜未眠,不假思索的說道:“不用考慮了,你的條件我同意!人還給你們,想要多少錢賠償,你說個數!”
蘇青禾見楊驍看向自己,對著電話說道:“被撞死的女孩,今年才二十二歲,還留下了一個沒人照顧的五歲女兒,賠償金額一定要高于平均標準,還有我們這邊昨天有人被張進威打成了重傷,至少得給四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