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洮的妻兒,都在城里生活,李樹果同樣是光棍一根,所以他深夜跑到李大洮家說完借錢的事,也就在他家住下了。
上午七點半,李樹果睡得正香,忽然被手機鈴聲吵醒,他看見打來的電話號碼,看見張進威的名字,微微一怔過后,按下了接聽:“張老板,你好!”
張進威笑呵呵的打了個招呼:“李會計,這么早來電話,沒打擾你吧?”
“沒有,我的作息比你們這些大老板規律多了。”
李樹果在接到張進威的電話后,就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但語氣自然的問道:“你這么一大早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是啊,我想跟你聊聊你兒子的案子。”
張進威淡淡說道:“我剛剛接到了一個市里打來的電話,聊了一下你兒子的案子,簡而言之,就是女方那邊不想等了,要盡快把事情解決!”
李樹果面色一凜:“張老板,你說的這個解決,指的是……”
“你別誤會,肯定是往好的方向發展!”
張進威語氣平淡的說道:“對于李冰這件案子,你我都是想拿出誠意解決的,但是站在女方的角度上,味道就變了!咱們這邊一直拖著不給解決,已經給對方造成了一種想要拖延時間的錯覺!這事別管怎么說,過錯都在咱們這邊,得給對方拿個態度出來!”
李樹果點了點頭,沒有插嘴:“你說,我在聽。”
“女方的意思是,要么今天把事情給私下里解決,否則她就去警方要說法了。”
張進威笑呵呵的說出了自己的訴求:“李會計,大家都是成年人,索性把話說開!我當初愿意幫你的忙,本就是帶著利益入場的,如果我的目的還沒達到,實在是沒有動力替你解決麻煩!”
李樹果聽到這個回答,語氣變得緊張起來:“張老板,你可不能過河拆橋啊!你摸著良心說話,我幫你們的忙還少嗎?原本村里已經決定跟夏映秋簽合同了,如果不是我向村長施壓,村里怎么可能選擇你們!如今村里連公示都貼出去了,你這不是在玩我嗎?”
“李會計,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我也有自己的難處!咱們萍水相逢,如果做的事情對自己沒有好處,你說我每天東奔西走干什么?”
張進威語氣平淡的補充道:“之前夏映秋在村里拿地,同樣是走到了公示流程,但不還是被拿下來了嗎?明說了吧,這案子想解決,你今天就得把合同給我敲定,只要把地拿下,我保你兒子平安!否則……”
李樹果見張進威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臉色愈發難看:“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張進威笑了笑:“隨你怎么理解,但這本就是雙贏的事,我相信你也不想弄得兩敗俱傷吧。”
李樹果情緒激動的回道:“張老板,你很清楚我的身份,我在村里只是一個小小的會計而已,能促成村里跟你們之間的合作,對我來說已經拼盡全力了!我不知道你在農村生活過沒有,那種集體土地的出讓,不是某一個人說了算的!你這條件根本就不可能達成!”
“李會計!你啊,似乎從來都沒有搞清楚,這從來都不是我們跟村里之間的問題,只是你我之間的私事,既然你要找我給你幫忙,那就得拿出一個求人的態度!”
張進威語氣生硬的說道:“這件事究竟有多難辦,我不想知道,也沒興趣知道!就像我也從來沒對你說起過,你兒子的案子有多難運作一樣!該說的話我都說了,如何取舍,你自己決定!”
……
敦煌,水廠辦事處。
胥富發坐在張進威對面,看見他掛斷電話,端起水杯說道:“小進,你剛剛的態度,是不是有點太激進了?既然麻剛那邊出了問題,咱們正是應該穩住村里的時候,但你卻一再給李樹果施壓,萬一把村里的關系也給鬧僵了,那可就徹底玩砸了!”
“我是故意的!也知道村里的合同,不可能今天就拿出來。”
張進威做了個深呼吸:“我這么弄,是在試探李樹果的態度,看看麻剛究竟有沒有跟他也聯系過!”
胥富發得知張進威有這重深意,身體微微前傾:“如果有呢?”
張進威目露兇光,語氣模糊的說道:“我已經派人去尋找麻剛的下落了,如果他跟李樹果也有聯系,恐怕就得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
沙河吐。
李樹果結束與張進威的通話后,同樣也跟李大洮聊了起來:“大洮,剛剛張進威給我打電話了,他說我兒子那案子出現了變化,讓我即今天之內,必須敲定村里跟胥富發之間的合同。”
“今天?這不是扯淡嘛!”
李大洮不假思索的回道:“你在村里干了半輩子,所有的合同都是你經手的,公示期還沒過就要簽合同,這不是擺明了再給自己找麻煩嗎?再有三個月,村里就要重新選舉了,你知道現在有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咱們嗎?”
“你說的這些,我都清楚,但我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李樹果面色嚴肅的說道:“張進威或許不了解這些事,但胥富發才從鄉下搬到城里沒幾年,肯定知道這件事的難度有多大!所以我覺得,昨天晚上,我接到的那個電話應該是真的!”
“你別說,這事還真沒準。”
李大洮琢磨了一下,也跟著點頭:“咱們公示的時間,眼看著就剩下一周左右的時間了,他們沒理由連這點耐心都沒有!今天急于讓你把合同簽了,可能也是因為內部出現了問題!逼著你簽合同,一來是為了把自己的退路敲定,二來也能試探出來,你有沒有接到私下解決問題的電話。”
“通過張進威的表現,我現在越來越確定,我兒子出事,就是被他們給下套了。”
李樹果在村里干了半輩子會計,也是個頭腦靈活的人,琢磨出這里面的門路,神色變得越發煩躁:“大洮,今天這個坎,我怕是不好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