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洮家中。
楊驍聽完他的一番回答,挑眉問道:“你的意思是,胥富發那邊撬走了屬于夏總的生意,是因為他走了你們村會計的路線?”
“算是吧,其實也不完全因為這樣。”
李大洮伸手搓了搓臉頰:“我在村里干了大半輩子村長,還是有些威望的,這次跟老夏接觸,拉他過來建廠的事情,也是我主抓的!如果僅僅是為了利益,李樹果……也就是我們村的會計,是絕對不可能跟我意見相反的!他之所以要跟胥富發合作,雙方屬于是互相幫忙。”
楊驍打斷了李大洮:“你把話說清楚一些,幫什么忙?”
“如果不是你用槍頂著我,我真不想說這事。”
李大洮長嘆了一口氣:“李樹果五代單傳,他的老婆是難產死的,給他留下了一個兒子,他從小就把孩子當成寶貝疙瘩似的養著!我們雖然是農村,但周邊景區多,而且村里還有不少村屬企業,全鎮出產的葡萄,六成都是在我們村里走的!
我一直覺得,管錢的人就像是賣肉的,別管這個人再干凈,也能粘得滿手油,何況村里的大事小情都由我們這些村官說了算,所以李樹果這么多年賺了不少錢!他兒子剛滿十八那年,他就在城里給孩子買了房,還買了奔馳車!
那孩子從小被他慣壞了,初中沒讀完就下了校門,整天跟市里的那些狐朋狗友瞎混!我早就勸李樹果,讓他別那么慣孩子,這么嬌縱下去,早晚得出事,他每次都是嘴上哼哈的答應著,但對于孩子的要求,還是有求必應!
我兒子在市里的企業上班,每個月工資一千七,能攢下一千二!但李樹果的兒子,每個月生活費三萬,就這還隔三岔五的回來要錢,他自己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給他兒子五七八千的,連眼睛都不眨!”
楊驍有些不耐煩:“說重點。”
“重點就是他兒子進去了,說是強奸。”
李大洮深吸了一口煙:“李冰那孩子,之前每次回村,車里坐的小姑娘都不重樣!現在這些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呢,為了幾個錢兒,就那么喜歡輕賤自己!”
楊驍問道:“他兒子強奸,跟胥富發合作有什么關系?”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只是李樹果忽然找到我,說他兒子進去了,有人告他兒子強奸,如果罪名定實了,這孩子肯定得蹲大獄!不過胥富發那邊,愿意幫忙調解。”
李大洮頓了一下:“李冰出事之后,李樹果就一直在跑關系,根據他的說法,張進威能跟女方那邊談,只要對方愿意撤訴,可以當這事沒發生過!
通過我剛才說的這些事,你應該也能感覺到,李冰就是李樹果的命根子,所以他來找我,說要跟胥富發那邊合作!
你說面對這種情況,我還能怎么辦?按照李樹果的性格,如果因為我不同意這件事,導致他兒子進了監獄,他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來,萬一那些黑材料被送到上級部門去,恐怕我也得進去陪他兒子砸石頭!”
楊驍反問道:“他兒子出事,是在你跟夏總接觸之后嗎?”
“對,原本我跟老夏這邊都快簽合同了,結果李樹果忽然就找到了我!我不見老夏,一是沒辦法把真實原因告訴他,二來也是因為沒臉見他。”
李大洮舔了下嘴唇:“我同意了李樹果的條件之后,跟胥富發和張進威一起吃過幾次飯,可他們還是不信我!你沒看嘛,都找人把我給看上了!弄了一群小混混住在我家里,這影響多不好啊!我也是沒辦法,說家里有生人睡不著覺,想把他們趕走,誰知道這些人就弄了輛車,住在我家門口了!”
楊驍點了點頭:“村里跟胥富發的合同,都已經簽好了?”
“沒,如果簽好了,他們就不會這么盯著我了。”
李大洮擺手道:“根據《農村土地承包合同管理辦法》的規定,村里承包地的公示期,至少得半個月,雖然村里的事情我能拍板,但該走的流程還是得走,不然遇見刁.民告狀,我也怕惹上麻煩。
之前我跟老夏談合作的時候,公示期都十天了,現在換了人,就得從頭算,大約有五六天了吧!張進威那邊也說,只要公示期結束,雙方把合同簽完,就會讓那個女的簽調解書,把李冰給放出來!”
楊驍聽完李大洮的話,向他問道:“李村長,如果這件事我能解決,你們還能跟夏總恢復合作嗎?”
“能!”
李大洮毫不猶豫的回道:“我這么說,并不是因為你手里拿著槍,而是因為我跟老夏合作,本就是朋友介紹的,現在弄得我里外不是人,連那個朋友的電話都不好意思接了!而且張進威那個人,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如今他為了拿地,都能找人看著我,萬一將來雙方合作有什么摩擦,他不得往死欺負我們村里的這些老百姓啊?”
楊驍聽到李大洮這么說,把槍收了起來:“張進威和胥富發,每天的行蹤可能不固定,但我今天能找到你,明天就能找到你的孩子!我希望今天晚上咱們見面的事情,不會傳出去!”
李大洮頓時點頭:“那是當然,村里把地包給誰,拿的錢都是一樣的,我跟老夏又沒仇,沒理由因為他們生意上的事情,給自己找麻煩!只要李樹果那邊不鬧事,我個人還是傾向于跟老夏合作的,雖然你大半夜的拿著槍來找我,但也比張進威他們的態度好多了,我能感覺出來,他跟老胥都挺瞧不起我們這些農村人的。”
楊驍見李大洮如此懂事,站起身來:“打擾了。”
李大洮有些尷尬的問道:“這就走了?要么我給你沏杯茶呢?”
“我真留下,你不害怕嗎?”
楊驍被李大洮逗笑,隨即頭也不回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