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煤場的沖突戛然而止后,三方人馬很快便聚在了維修通道前方。
廖偉順著鐵門的縫隙向里面看了一眼,找到插鎖的鐵棍,彈開卡簧刀進去移動了一下,轉身搖頭:“里面的鎖栓是橫向移動的,在外面打不開,得找另外一個出口。”
“不用那么麻煩!上拖車繩,直接拽開!”
蔣大杉見鐵門入口的縫隙很寬,一邊吩咐身邊的人去找拖車繩,一邊看向了被帶過來的馬軍,沉聲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此刻馬軍的臉,已經腫得像是一個發面饅頭,看著兇神惡煞的一伙人,唯唯諾諾的回應道:“……馬軍。”
蔣大杉來之前看過張進博的照片,但很難憑借馬軍浮腫的面容判斷出他的真實身份,指著維修通道的鐵門繼續問道:“這道門通向什么地方?”
馬軍吞咽了一下口水:“這是傳送裝置的維修機房,鉆進去之后,在前面的車間還有一個出口?!?/p>
杜鵬擺了擺手:“黑蛋,你帶人去前面堵!”
在黑蛋準備動身的同時,旁邊的幾個小青年也拿著拖車繩趕了過來,順著鐵門縫隙塞進去,在門栓上纏了一圈。
“嗡!”
隨著面包車提速,鐵門開始傳出“吱嘎嘎”的響聲,眾人隨即退到了一邊。
“咣!”
三秒鐘后,在面包車的拉扯下,維修通道的鐵門應聲彈開。
“進!”
廖偉見狀,第一個鉆了進去,楊驍也緊隨其后。
此刻前面的備煤車間正在生產,機器轟鳴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生疼,剛一進入維修井,便有一股熱浪伴隨著刺鼻的機油味撲面而來。
楊驍看了一眼滿是油泥的地面上,還有著一串血跡,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最前面的廖偉跟隨著地上的腳印,第一個沖進車間,直奔前方的機器后面走去,剛繞過面前的障礙物,便看見了趴在地上的張進博,頓時舉起了手槍:“別動!”
楊驍見張進博的雙手都在身側,也抽出手槍上前,用腳給他翻了個身。
緊隨而至的蔣大杉和周正、杜鵬,看見被翻過來的張進博,集體懵逼。
此時他臉上恐懼的表情已經凝固了,眉心上有著一個觸目驚心的彈孔,依然在汨汨的涌出血流。
“死了?”
周正看著地上的尸體,環視著身邊的幾人:“你們是怎么搞的?”
“這個問題,應該由我來回答你嗎?”
蔣大杉煩躁的看著地上的尸體:“你到場的時候,我連門都沒進來,如果他是在外面中彈的,怎么可能跑到這個位置?”
“你他媽還裝!”
杜鵬咬緊牙關,直接舉槍指向了蔣大杉:“如果不是你們跳出來攪局,我們早都已經把人給抓了!”
“你他媽把槍給我放下!”
廖偉看見杜鵬的舉動,也跟著舉起了武器:“襙你媽!今天的槍就是你們先開的,還想惡人先告狀???”
“行了!”
周正煩躁的看著雙方:“事情鬧到這一步,大家已經夠惡心了,你們能不能別互相添亂了?非得等事情鬧大了,大家一起玩完,是嗎?”
“這邊的機器動靜這么大,外面的槍聲未必有人聽得清楚,但為了以防萬一,大家確實得盡快離開?!?/p>
楊驍對身邊的魏澤虎擺了擺手:“把尸體弄走,速度快!杜鵬,讓黑蛋他們撤回來,別在車間里露臉!”
語罷,張彪和魏澤虎同時上前,開始拖拽張進博的尸體。
與此同時,楊驍也觀察起了前面的地形。
他們腳下的地面滿是油泥,腳踩在上面,能留下很清晰的腳印,但是繼續往前走,便是維護機器用的鐵架子,地面也是鐵絲網鋪的,如果不上技術手段,是很難查到什么線索的。
既然張進博前方的地面上沒有反向的腳印,那么就說明對方肯定是站在前方的鐵架子上進行射擊的。
想到這里,楊驍又側頭看了一眼張進博的尸體。
他眉心的彈孔差不多有五毛錢硬幣大小,外翻的皮肉中,還混雜有些許的骨頭碎片,但傷口周圍沒有血腫,剛好符合中距離射擊的特征。
張進博疲于奔命,進入維修通道之后,肯定會第一時間逃離此地,一個正常人從入口走到這里,最多也就是三十秒,而前面的鐵架子又很復雜,估計走出去怎么也得一分鐘左右的時間。
這也就是說,在張進博進入維修通道的時候,應該就已經有人提前等在了鐵架子上面。
腦中冒出這個想法之后,楊驍的心里咯噔一下,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周正衣服上的污漬。
之前他們在抓人的時候,根本不知道這里有個維修通道,自然就更不可能提前布控,而此刻身在現場的所有人里面,就只有周正剛剛沒在現場。
不對,不可能是周正做的!
這個思路僅僅在腦海中浮現了一瞬,便被楊驍否決了。
從張進博鉆進維修通道,再到此刻,總共不會超過五分鐘時間。
如果這件事真的跟他有關,他沒機會在短時間內抽身,并且開車返回現場。
何況他衣服上雖然有污漬,但全都是比較干松的煤灰和土,符合他所說爬墻的特征,如果他真是在這個車間里沾上的污穢,那些宛若油墨般的油泥,是一眼就能分辨出來的。
楊驍來這里,只是為了查出那些劫匪的下落,并不是破案的,這么多人在工廠里開了槍,誰都不知道下一步會引發什么后果,所以齊刷刷的退了出去。
等楊驍鉆出維修通道的時候,蔣大杉剛好掛斷了電話,面色不善的看著周正和杜鵬等人:“上面剛剛給我打了電話,要求所有人前往指定地點集合,現在就動身!”
杜鵬滿臉不屑的看著蔣大杉:“你算是什么東西,哪來的權力指揮我?”
“按他說的做,我也接到消息了?!?/p>
周正看了一眼手中的短信,提高了音量:“所有人聽好,立刻將手機關機,然后交到我這里來,不許有任何動作!誰有不從,就是所有人的敵人!這件事,華岳集團高層介入了,今天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必須接受來自集團的調查,沒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