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驍在曾經的社會軌跡很簡單,大學畢業之前,始終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即便被選中去傅廣軍團伙臥底,他要做的也只是服從,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取得信任,接觸到深層次的秘密。
作為一個本身就沒有多少社會經驗的人,他的閱歷都是在傅廣軍團伙和監獄里學到的,早已經跟正常的社會嚴重脫節了。
一路走到今天,他雖然經歷了不少事,但實際上卻像是以一種全新的身份,在了解和接觸這個世界,更是在重新認識自己。
也正是這種背景,讓他的性格看起來很平和,很少發表意見,更不喜歡與人爭搶。
但真實的原因,卻是源于他骨子里的謹慎以及臥底時期留下的職業病,因為那時候的他,走錯一步,都將是萬丈深淵。
周正之所以欣賞楊驍,也是看中了他的品質和能力。
對此,楊驍跟他是惺惺相惜的,他能看得出來,周正是真心實意的把他當成兄弟。
雖然他很清楚,如果繼續扣押紀鴻的設備,只會激化雙方的矛盾,并且對于礦區接下來的發展是沒有任何好處的。
可不論是周正幫自己擋下的那一刀,還是紀鴻動用扎針隊這種齷齪的做法,都觸碰到了楊驍的底線。
此刻的他已經足夠憤怒,更不可能妥協。
周正聽到楊驍的回答,眸子里閃過了一抹詫異:“你一直都是個理智的人,我沒想到你能說出這句話!”
“人應該保持理智,但沒有人可以一直被理智左右!”
楊驍擲地有聲的說道:“正哥,我自從警校畢業之后,就沒什么朋友!說實話,在監獄里的那段時間,我每天都盼著離開那個鬼地方,但是在臨近出獄的幾個月,我又畏懼外面的世界!因為我不知道外面等待我的,是一個什么樣的未來!
那段時間,我每天都在強撐,直到認識了你們,習慣了你們,再到依賴了你們!如果沒有你們陪著,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心力能夠撐到今天!你總說我性格好,平時不爭不搶!但我其實從來都是一個爭強好勝的人!
我之所以安貧樂道,不是因為我不喜歡錢,也不是因為我不想讓自己走得更高更遠!而是因為在我眼里,跟你們之間的這份感情,遠比利益更加重要!今天這一刀雖然扎在了你身上,但更是刺透了我的底線,我絕對不會做出任何妥協!”
“你聽聽,連這么一個與世無爭的人,都他媽開始搖滾了!你說這事我能忍得住嗎?”
老賊聽到楊驍的一番話,也燃起了滿腔熱血:“紀鴻不是要談嗎?你讓他露面,我直接把他干了!送這個傻逼上西天,一了百了!”
“行,不忍了!你們說得對,出來混,混的就是個氣勢!既然給臉的時候他不接著,那就讓他跪著談!”
周正看見兩人這個態度,眼中閃過一抹欣慰,隨即拿起手機,給剛剛的號碼回撥了過去:“孫局,關于紀鴻這件事,我剛剛統計了一下,最近幾個月,礦區丟失了價值五六百萬的礦石,既然盜竊者找到了,我們總不能就這么輕而易舉的把車隊放走吧?”
“周總,你如果這么聊,就沒意思了吧?”
孫副局聽到周正的話,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們礦區的手續,雖然需要省一級的主管部門審批,但是在本地做生意,避免不了要跟我們打交道!大家各行方便,本是一件互相成就的好事,你非要鬧得不愉快,讓彼此都下不來臺嗎?”
“孫副局,老刀在安壤的名聲有多臭,我相信你也有所耳聞,你在給我打這個電話的時候,已經讓我下不來臺了,不是么?”
周正不卑不亢的回應道:“既然你打了電話,我不可能一點面子不給,紀鴻想要設備可以,但必須賠償礦區五百萬的損失,除此之外,沒有和解的可能!我沒有報案,讓警方扣押他的設備,已經仁至義盡了!”
孫副局聽到周正的回應,固然心中不滿,但還是壓著怒氣說道:“我只是一個負責調停的中間人,你的訴求,我會轉告給紀鴻,至于他是否答應,我不保證!”
周正無所謂的回應道:“那麻煩你再給他帶一句話,如果這錢給不上,事情就沒必要談了!”
……
安壤,金韻茶樓。
一間僻靜的包房內,孫副局掛斷電話后,無奈的看著對面的紀鴻:“這件事,你辦得太唐突了!早在他們扣設備的時候,你就該給我打電話,而不是派幾個艾滋病人去山上鬧事!錦源礦業背后,是有沈城的華岳集團做背書的!你覺得他們會怕你搞出來的手段嗎?”
“孫哥,當初拉著你入股選廠,我是為了讓你賺錢的,而不是為了給你添麻煩的!我本想著縣官不如現管,誰知道這些人,竟然連你的面子都不給!”
紀鴻剛剛已經聽見了雙方的通話內容,臉色陰沉的說道:“我愿意簽這個保證書,已經夠給他們面子了!既然這個姓周的給臉不要臉,我也JB不慣著他們臭毛病!這事你不用管了,我自己處理!”
“你處理?你真覺得僅憑打打殺殺,就可以把設備要回來嗎?你之所以能不交押金把這批設備租到手,是因為我有的擔保!這事一旦鬧大了,我也是要受影響的,明白嗎?”
孫副局對著紀鴻呵斥一句,隨后翻找電話本,撥通了褚剛的電話號碼:“褚總,我是國土局的孫福鈺,咱們之前見過……哈哈,你記得就好!是這樣,我有個朋友,遇見了一些跟你們礦區有關的問題,你如果方便的話,咱們見面聊聊……好,金韻茶樓貴賓廳,我等你!”
紀鴻等孫副局掛斷電話后,挑眉問道:“孫哥,你這個電話,是給褚剛打的?”
孫福鈺皺眉問道:“怎么,你們也有矛盾?”
“沒有,不過之前褚剛掌權的時候,我的人在礦區干活,也跟他的手下發生過摩擦!”
紀鴻微微搖頭:“我還真不知道,你們倆私下里竟然有交情!”
“我跟褚剛不熟,無非是之前幫他批過幾份手續!不過這個周正確實太狂了,欠收拾!”
孫福鈺淡淡道:“褚剛與新來的周正不和,在行內不是什么秘密,既然周正的路子走不通,只能在他這邊試試!”
紀鴻不置可否,端起茶杯說道:“孫哥,其實我來找你,也不光是為了要設備,還有幾份土地方面的手續,想讓你給我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