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位律師的操持下,夏映秋很快按照自己的意愿,將楊驍立為了自己的遺產繼承人,等律師走后,拉著他坐在沙發上,拍了拍他的手,笑道:“小驍,我這輩子命運多舛,嘗過了太多的辛酸苦辣!
我不是個菩薩心腸的人,也沒有普度眾生的宏愿,但咱們爺倆有緣,既然遇見了,我愿意力所能及的幫你一把!但老頭子我能力有限,也只能將你托到這里,至于往后的路要怎么走,就只能憑你自己了!”
楊驍作勢準備起身:“夏叔,我……”
“坐!”
夏映秋按著楊驍的腿,讓他坐回了沙發上,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咱們是自家人,這里不是訣別的場面,不說那些矯情的話,既然你管我叫聲叔,那我就是你的長輩!作為長輩,我希望,也要求你要好好的生活下去,這件事,你必須答應我!”
楊驍心頭劃過一抹暖流,重重點頭:“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好了,該交代的事情,都已經交代清楚了,就按照你的說法,讓曹柱出任水廠的廠長,將原本的財務主管杜富國提升為副廠長,負責水廠的日常事務!”
夏映秋笑著站起身來:“我已經訂好了機票,今天就會帶著朵朵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這孩子現在就認我,雖然讓別人幫忙照看,估計這時候肯定又哭又鬧,我得抓緊走!”
楊驍隨之起身:“我送您!”
“別送!”
夏映秋攔住了楊驍:“我們需要的是再見面,而不是再見!你小子給我好好活著,下一次,我要讓你風風光光的去見我!”
語罷,夏映秋頭也不回,大步離開。
三分鐘后,楊驍離開院子,坐回車內。
張彪見楊驍上車,連忙問道:“大哥,我看你跟老夏不是一起出來的,談得怎么樣?”
楊驍似乎還沒在傷感的氛圍中抽離出來,擺手道:“讓我靜靜!”
“你恐怕靜不了!”
蘇青禾將視線投向了他:“被抓的那個人帶回來了,我已經讓小寬把他送到了我們落腳的地方,就在城內,你要不要見見?”
“當然。”
楊驍聽到這個消息,頓時將所有的煩心事拋在腦后,坐直了身體:“我得知道華岳那邊來了多少人,是什么樣的配置!”
蘇青禾對張彪點頭:“開車,去東郊大橋西側的拆遷區!”
……
蘇青禾在本地落腳的地方,是東郊的一個農村,按照最新的規劃,這里已經被拿出城市版圖,進入了拆遷階段,用不了多久,就會建起一大片的住宅區。
張彪按照蘇青禾指的道路,很快便在一片廢墟當中,找到了一處拆了一半的二層樓,楊驍也在蘇青禾的帶領下,順著坍塌的樓梯,走進了地下室當中。
這邊已經斷電了,房間內的照明,只能依靠酒精燈和蠟燭維持。
入口位置,負責放哨的青年聽到聲音,陡然舉起獵槍,看見幾人的身影,連忙壓下了槍口:“禾姐,您回來了。”
“嗯。”
蘇青禾淡淡應了一聲:“人還活著嗎?”
青年悻悻道:“人被寬哥單獨帶進去了,應該還活著吧!”
“胡鬧,誰讓你把人單獨交給他的?”
蘇青禾聞言,快步向著里面走去。
小燈看著蘇青禾的背影,低聲對楊驍解釋道:“我們哥幾個,是一起玩到大的,狗娃死的那天,小寬跟他在一起!我沒看到狗娃的尸體,禾姐也沒說過他是怎么死的,但小寬被帶回來,昏迷了三天,當時他身上沒有傷,醫生說是嚇的,醒來之后,他就性情大變,像是個瘋子……準確的說,是得了精神病。”
楊驍嘴唇動了動,但沒有作聲,跟在蘇青禾身后,很快走進了里面的房間,剛一進門,就聞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這個房間,之前是二層樓的倉房,一縷陽光順著透氣窗照進來,點亮了飛舞的塵埃,也照亮了被抓回來的那個人。
此刻的他,正靠在墻角一個倒下去的木頭柜子上,準確的說,是像耶穌一樣,被釘在了上面。
他雙手的手心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釘子帽,左腳被一截鋼筋穿透,正在不斷冒血。
“禾姐,你回來了!”
小寬看見蘇青禾,露出了一個笑容,隨后將視線投向楊驍,變得更加開心:“驍哥,咱們可是很久沒見到了!”
“誰讓你這么對他的?”
蘇青禾看著被釘住的青年,眉頭緊蹙:“我不是說過,讓你看好他,有什么事等我回來再說嗎?”
“他咬我!”
小寬擼起袖子,露出了胳膊上冒血的牙印,然后指了指青年的脖子:“不過我也沒饒了他,在他身上也咬了一塊肉下來!”
蘇青禾面色一沉:“你今天又沒吃藥,是嗎?”
“我早就說過,我根本就沒有神經病,我只是想通了弱肉強食的道理!那藥吃了就沒精神,像是腦漿被抽干了一樣,你們總讓我吃它干什么呢?”
小寬有些暴躁的犟了一句,隨后擺了擺手:“他已經招了,現在什么都會說,有什么話,你們抓緊問吧!”
蘇青禾看著已經快要昏迷的男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臉:“他說的話你都聽到了,是真的嗎?”
“給我……給我來一針嗎啡吧!太疼了!”
男子感受到傷口的拉扯感,尿液順著褲襠淌出:“我什么都說,不求別的,只求說完之后,你們能給我個痛快!”
“可以!”
蘇青禾聞言,抽出腰帶上的槍式注射器,對著男子的手臂來了一針:“可以說了嗎?”
“再等等,讓藥物發揮一下!”
男子臉上滾落著豆大的汗珠:“傷口太疼了,就連喘氣的時候,都像是有人在用電鋸切碎我的身體,給我點時間,我扛不住了!”
楊驍聞言,坐在旁邊的石頭上,點燃一支煙用來驅散血腥味。
大約三分鐘后,男子感受到傷口逐漸麻木,嘴角淌出混合著血液的口水,喘息著說道:“有什么話,你們盡快問,問完就……殺了我吧!不然等藥勁過了,我可真就什么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