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神色一正,輕輕點頭:“爸,我心里有數(shù)。在改革開放前,我不會再貿(mào)然和第二家廠有類似的操作。”
林德遠終于松了口氣,拍了拍女兒的手背,語氣卻依舊鄭重:“嗯,知道風險就好。記住,這個年代和后世不同,一切都要謹言慎行。”
與此同時,顧明珩和蘇景川一同回到了大院。
蘇景川笑嘻嘻地湊過來:“珩哥,嫂子有沒有姐姐或者妹妹啊?”
顧明珩淡淡道:“她是獨生女。”
蘇景川臉色一垮,仍不死心地問:“那表的,或者堂的呢?”
顧明珩挑了挑眉:“有一個堂姐。”
蘇景川眼睛一亮:“漂亮不?是不是也像嫂子這么聰明?”
顧明珩瞥了他一眼,直接看穿了他的心思:“這個堂姐不僅帶著全家虐待過你嫂子,還差點害死你嫂子,怎么,你還想認識嗎?”
蘇景川被嚇得直咽口水,連忙擺手:“不想了不想了,我可不敢惹這種人。有這么個惡毒的堂姐,嫂子也太不容易了。”
兩人分道揚鑣后,顧明珩走到自家小樓,徑直走上臺階,按響了門鈴。
門一開,馮嬸看到他,激動得連連拍手:“哎呀,是明珩回來了!”
顧明珩微微一笑:“馮嬸,好久不見了。”
“吃飯了嗎?我去廚房給你熱碗湯。”馮嬸關切地問。
“不用了,剛才已經(jīng)吃過了。”
這時,屋里一直焦慮不安的葉雅琴聽見動靜,快步走了出來。
她一把拉住兒子,神情急切:“你可算回來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必須好好跟我們講清楚。”
她心里其實更煩惱的是江芷蘭。那姑娘幾乎天天在院門口堵她,周末還非要上門看望。
她好不容易才找借口婉拒,可心里清楚,這事拖不了多久。
她到現(xiàn)在都還抱著一絲僥幸,想從兒子口中聽到一個“轉機”。
二叔一家還不知道顧明珩已經(jīng)結婚,只是寒暄了幾句。
很快,顧仲元和顧正衡也得到消息,連忙將顧明珩拉到書房。
書房門一關,一家四口落了座。
顧老爺子面色凝重,望著孫子:“好了,現(xiàn)在說說吧,具體怎么回事?”
顧明珩沒有回避,神情冷靜,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任務中的經(jīng)過,以及林溪父母的情況和態(tài)度,逐一說了出來。
書房里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每個人心中都掀起了不同的波瀾。
顧明珩并沒有像沈團長那樣避重就輕,而是全盤托出。
他很清楚,以顧家的資源,若真想查,隨時都能將事情摸得一清二楚。
家里之所以沒有派人去調(diào)查,不是因為不能,而是因為選擇尊重他,等待他親口說明。
既然如此,他更不可能留下任何隱患,因為任何遮掩和謊言,未來都有可能成為別人攻擊的致命把柄。
只是,他在敘述中反復強調(diào)了一點:自已對林溪的感情是真摯的,如果不能娶林溪,他寧愿終生不娶。
書房里一時沉默得只剩下呼吸聲。
三人之所以震驚,不只是因為婚事本身,而是背后牽出的那段離奇往事。
這項研究在上層人脈里無人不知,稱得上是跨領域的壯舉。1966年國家才試射第一顆導彈,1970年才發(fā)射第一顆衛(wèi)星,而林德遠,1958年前就研究出一套導彈制導與衛(wèi)星通訊的方案。
如今真相浮出水面:林溪的親生父母原來是為了國家默默奉獻的科研人員,卻以“意外事故”隱去,而林溪這個女兒,則在鄉(xiāng)下受盡磋磨。
更令人意外的是,她不僅遺傳了父親的聰慧,還靠著自已的努力,以十八歲的年紀進了無線電器材廠維修部;更是在危急關頭發(fā)現(xiàn)了敵特電臺零件,找回了父親當年的研究文件。
葉雅琴的心情說不出的復雜。
起初,她一聽林溪是鄉(xiāng)下出身,被顧明珩“救上岸”,甚至還被林家要挾,直覺以為是個精心設計的陷阱。可越聽細節(jié),越覺得事情不是這樣。
林溪的優(yōu)秀擺在那兒:不知顧明珩真實身份,卻能憑直覺與才智幫助破案;不止一次投了十幾篇稿件,全數(shù)被報社采用;研發(fā)出的便攜式收音機,更是市場爆款。
這一切才華與韌勁都證明她繼承了父母的聰明才智。
葉雅琴想挑點毛病都挑不出來。雖然家世比不上江家那般顯赫,但父母是為國家默默犧牲的頂尖人才,這份分量不輸給任何門第。
再加上林溪在不知道顧明珩真實身份的情況下依然與他在最危險的時候并肩共患難,那是真情。更別提,她如今還懷著顧家的骨肉。
顧正衡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唏噓:“沒想到,這次任務竟如此曲折。她大伯一家,簡直喪盡天良,好在,兒媳還安然無恙。”
說到“兒媳”二字,他眼神堅定,已然認下了這個姑娘。
顧仲元緩緩點頭,目光深沉:“明珩啊,孫媳婦從小吃了不少苦。這是她父母為祖國作出的犧牲換來的代價。以后你一定要對這姑娘好,知道嗎?”
顧明珩神色鄭重,點頭應聲:“爺爺,放心吧,不用您叮囑,我也會一輩子對媳婦兒好。”
既然話已經(jīng)說開了,葉雅琴語氣也緩和了幾分,仍舊帶著身為長輩的講究:“那你今天既然是從岳父岳母家回來的,他們怎么說?再怎么說,禮數(shù)不能少。總得是男方先登門拜訪一趟,不然傳出去,像是咱們顧家失了規(guī)矩。”
顧明珩微微點頭,語氣篤定:“我明天就帶你們過去。周末正好雙方都空閑,也更合適。”
葉雅琴見他態(tài)度端正,臉色也稍霽,追問道:“你岳父岳母人怎么樣?性子好不好?有沒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顧明珩平靜地答道:“他們都很好相處,坦蕩大方,沒什么特別需要注意的。只要真誠就好。”
顧老爺子聞言,眉宇間透著幾分欣慰:“明珩啊,既然明天雙方都有時間,那咱們就登門去。你媳婦兒命苦,從小缺了父母在身邊,如今好不容易成了家,我們顧家得把這門親事做得明明白白、體體面面。”
顧正衡也附和道:“是啊,要讓人家父母放心。既然是你認定的人,就得讓他們看到我們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