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一家團圓的日子。
按照習俗,晚上的時候,一家人吃團圓飯,再是一起守歲。
以前的時候守歲大概就一家人點個火盆,圍坐在一起說說話之類的。
或者,附近幾家人,大家一起圍坐在一起。
等到新年的鐘聲……
沒有鐘聲。
可能連表都沒有。
反正,時間差不多了,就各自回家睡覺。
有這個意思就行。
在守規矩這塊,我們一向都比較靈活。
特別是一些規矩,違反了好像也沒有什么事,那守不守更加看心情了。
有了電視之后,特別春節聯歡晚會出現后,守歲的形式有了一個大大的改變。
除夕夜一起看電視。
在蜀川這邊,守歲的時候,那必然少不了打牌的。
連守靈,在蜀川都是要打牌的。
沒有誰覺得有任何的不對。
中午的時候,陳元慶的大伯陳德禮叫團年,就二伯、小姑以及陳元慶他們家的人。
還坐了小四桌
才給坐下。
吃了飯,自然就是叫著打牌。
“元慶不上桌,是怕我贏了你錢哦?”小姑陳德秀打扮得稍稍有點過猛了,濃妝艷抹的。
有那么點暴發戶的氣質在。
過去一年,小姑家靠著在他們那邊開店,倒是賺到了不少錢。
日子現在過得紅紅火火的。
“元慶打牌厲害哦,血戰到底就是他教的。”
血戰到底這種玩法,迅速的在周邊給傳播開來,茶館里面上座率都提升了不少。
這種玩法太有點讓人上頭了。
省去了頻繁不斷的碼牌,人人在牌局上都有參與感。
陳元慶:“小姑,讓周楚欣陪你打。”
“周楚欣打牌也是厲害的哦,大過年的,我還想贏點你娃子的錢呢!”
周楚欣笑呵呵道:“小姑,那我讓著你。”
“牌桌子上那有讓的哦!”
他們這邊,經常是出現一張牌桌上夫妻倆人一起打的情況。
即使是夫妻,那該是胡牌還是得要胡。
可不會放牌之類的。
“搞緊(快)點哦,不打的話,我就去隊部找人打了。”二爸陳德宏進行著催促。
平日里,陳德宏的日子倒是過得瀟瀟灑灑的,想要找他的人,別到家里去找,去隊部肯定能找到。
下象棋打麻將或者長牌,他反正是樣樣精通。
不打牌了,就拿著桿火槍,去坡上打鳥去。
現在最常見的鳥就是麻雀。
另外像是在稻田里面做窩的秧雞、在最高處的樹枝上鳴叫的包谷雀兒(布谷鳥大杜鵑)之類的。
“來,都坐起了。”
陳元慶倒是沒有興趣打牌,他對此的癮不大。
陳德禮:“元慶來,這是從雙河陳家那邊抄回來的族譜,你來看看。”
陳元慶接過族譜是翻了起來。
“這個,就是清末的時候來陳家灣的老祖了。花碑墳里面的,就是他。”
厚厚的族譜,就是一個家族的歷史,是傳承。
記錄著,曾經有這么一個人來到過這個世界上。
其他人不知道,但是翻開族譜,見到一個個的名字,后人是知道。
陳元慶:“大爹是怎么打算的,從這開始續寫?”
“我們陳家灣,就是這么來的,就從這開始唄!”
陳元慶:“我沒意見。”
下午打了牌之后,小姑他們就回去了。
晚飯依舊在大爹家吃的,晚上就不再是打牌了。
隊部,反正支了好幾張牌桌,大人小孩都在一起,熱鬧得很。
電視開著,等著春節聯歡晚會。
陳元慶倒是沒有去隊部,而是摟著周楚欣,在屋里看電視。
等到差不多十點的時候,張桂蘭瞌睡來了,就先去睡覺了。
陳元慶:“陳婧妍,你還不去睡覺啊?”
陳婧妍看著電視,腳踩著烘籠(農村老式碳取暖爐),滿臉的認真:“我要守歲!”
陳元慶被逗笑:“那你一個人在堂屋里守歲,我和你幺媽就去睡了。”
周楚欣愕然,這好好的,怎么就準備睡下了?
陳元慶對著周楚欣擠眉弄眼一番,周楚欣回了他一記白眼,好好的守歲,居然是想那事……
煩人!
周楚欣現在相信,陳元慶在外面是肯定沒有女人的。
就看他折騰自己的精神頭,就知道了。
恨不得一天折騰自己八百回!
陳元慶秉承著一點,趁著年輕多折騰,年紀大了之后,就折騰不多了。
“哦,你們去睡嘛,我曉得關燈和電視的。”
陳元慶:“燈就不關了,你把電視給關了就行。”
一番折騰之后,陳元慶摟著周楚欣:“我們這跨年,安逸吧?”
從去年搞到了今年……
周楚欣打了下陳元慶,起身從熱水壺里倒了熱水和盆中的水兌成溫水。
一番清理之后,周楚欣瞅了下陳南希,小家伙并沒有因為吵鬧聲而醒來。
或許醒了,又是睡了過去。
周楚欣縮進陳元慶暖和的懷里,大感舒服。
“明天我們去那耍?”
陳元慶:“周邊好像也沒有什么地方耍的。”
名勝古跡的話,一般存在于大山大川。
而丘陵地帶……
說起來,他們這里也并不是說就沒有。
因為石頭眾多的緣故,有很多石刻。
說句實話,當地人對這些石刻根本就不覺得有什么價值。
廟里面泥塑的菩薩,到處都是。
和石頭雕刻的,有啥子區別呢?
“那就待在家里。我們先睡個懶瞌睡,等醒了,再說。”
大年初一,親朋好友相互的串門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陳元慶感覺過年的時候,怎么比平日里還要忙,有不少人來家里拜年。
陳元慶總是不能說不接待。
初二的時候,陳元慶和周楚欣一起回她娘家去。
“姐夫,新年好,恭喜發財!”
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陳元慶懂!
給周姝婷的紅包,自然是早早的就準備好了。
“我本來說給你包上個大紅包的,你姐不讓!”陳元慶遞給周姝婷一個紅包,里面有六百六十六塊錢。
取六六大順之意。
周楚欣:“你少在這離間我們姐妹的關系。平日里,周姝婷又沒缺過錢,她現在可是個小富婆,存了好幾千塊錢了。”
陳元慶從兜里掏出一個盒子:“來,這是給你的新年禮物。”
一根項鏈!
陳元慶從渝州帶回來的。
純金的。
聽說是什么老工匠手工打造的。
對機器生產的,陳元慶沒有興趣,那屬于工藝品。
手工打造的,就是手工藝品,不一樣的。
手工藝品在一定程度上面來講,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存在。
“這項鏈戴著的時候,別露出來,特別在大街上的時候。”
周姝婷打開看了下:“我知道,財不露白!”
陳元慶:“有錢這點,是隱藏不住的。我擔心的是,你在大街上,被人給搶了。項鏈事小,被因此受傷了。”
前幾年的嚴打之后,治安情況有過迅速好轉,可到現在又是開始出現一些問題。
這幾年經濟好,女人身上的首飾就多了起來。
脖子上的金項鏈,耳朵上的金耳環……
現在戴出去是相當危險的一件事情。
直接一扯就被搶走了。
陳元慶小時候在街上可見過,有個人的金耳環遭搶了,那耳朵都給扯爛掉了,滿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