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是你這小子不爭氣!平日里不肯好生修煉,整日與那幫狐朋狗友廝混。如今被人看輕也是活該!就算被他發現了又能怎樣?老祖我觀此人心性沉穩,絕非目光短淺之輩。與其讓你這半吊子去談,不如老祖親自會會他。”
周玄燁被說得面紅耳赤。
他都筑基巔峰了,被周寒逼到凡俗,又被姜云鶴追殺,修為一路跌倒筑基四層!
再加上與新力量融合不穩,眼看就得回練氣……
當即不服氣地嘟囔:“對,我是不爭氣,那也不必把灼華劍都送出去啊!您不是說做夢夢見過劍中有一方火焰世界,與百年前湮滅的流火小世界很像么,那肯定是個好寶貝,我心疼……”
“你心疼個屁!”
周康的魂體氣得一陣波動,“你小子就是想拿出去顯擺,早晚惹來殺身之禍!”
“殺身之禍?誰敢殺我?有老祖您在,遇到危險,我就運用您的力量,擊殺來敵!”周玄燁不以為意道。
“嗯,你說的很有道理。”周康掂量了一會兒,語氣自豪,“普通金丹確實不是老祖我鎖魂一劍的對手。”
“那咱們去宴成那兒,把灼華劍要回來怎么樣?”周玄燁當即提議。
“我不去,要去你去。”周康干脆利落地拒絕。
“難道您避他鋒芒?他才筑基!”
周康沉默良久。
他沒好意說他剛露頭就被發現了。
只硬著頭皮道:“你一個土木靈根,對著這火系寶物瞎起什么勁?老祖我將它暫存于流虹崖,自然有它的道理!”
月色如水,映得周玄燁臉色越發蒼白。
他剛想反駁一二,就被劇烈的咳嗽打斷。
自顧自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堆破爛,埋頭在瓶瓶罐罐中扒拉起來,找出幾瓶筑基期能用的恢復丹藥,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倒。
他不由想起陳勇獲得那些珍貴丹藥時的場景,眼神再度黯淡了幾分……
配合上稀疏的胡茬,腰間的長劍,山風吹過,蕭瑟萬分。
周康將他的失落盡收眼底,淡藍魂體微微前傾,面色軟和下來。
耐心解釋道:“好了,不必如此沮喪。待你取得遺跡中的資源,丹藥能讓你吃到吐。何必注重眼前?有他在前面頂著,周寒一劫不就過了?你只管安心修煉,等到了補全靈根沖擊元嬰境時,灼華再去取回也不遲嘛!”
“真的?”周玄燁猛地抬頭,眼中再度燃起希望火苗!
周康見他心氣再起,開起玩笑:“你好蠢吶,我怎么有你這個玄孫,一點沒有老祖我當年風范,想當年……”
“您教訓的是,我確實沒那膽量在眾目睽睽之下脫光了跑路……”
“氣煞我也!那是韜略,我看你就是存心要氣死我!”周康氣得魂淡,在空中飄來飄去。
周玄燁深吸一口氣,不再搭理他,開始閉目療傷。
魂影飄浮在一旁,靜靜地望著玄孫憔悴的側臉,眼中流露出心疼之色。
只盼著能順利進入古遺跡,定要好好補償于他!
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給他帶出一兩件像樣的寶物!
他舉目眺望凌云峰方向,目光深邃。
當年他與元昭連那遺跡外圍百分之一都未曾探索完畢,便獲得了足以支撐修煉至金丹巔峰的機緣。
要是全部探索,會得到什么樣的造化?
想到這里,周康的魂體微微波動,隨即又穩定下來。
他暗自搖頭,方才一番交談已消耗不少魂力,該沉睡養神了。
……
深夜時分,流虹崖重歸寂靜。
唯有宴成洞府內,螢石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舒貍正慵懶地趴在枕頭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舔著爪子梳理毛發。
它身前堆滿了陳勇從鐵壁城帶回的各色零嘴:糖炒栗子、冰糖葫蘆、蜜餞果脯、芝麻糖餅……
琳瑯滿目,好似一個小雜貨鋪。
宴成坐在床沿,手里慢條斯理地剝著栗子,目光卻始終落在石桌上那張獸皮卷軸。卷軸被平整攤開,呈不規則的三角形狀,邊緣焦黑如同被火焰燎過,右側隱約有四個古字:
《焚荒戰祭》!
這名字很有氣勢,給他一種不要命的感覺。
誰家功法會以‘祭’為名?
太殘暴了!
宴成越看越喜歡。
說來也怪,那四個字他明明盯著看了許久,可一轉頭就忘得一干二凈。更不用說獸皮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更是連看都看不真切。
他詢問舒貍后才得知,這是天階功法特有的神異之處,因涉及到法則之力,尋常人根本無法閱讀。
幸好舒貍不是人,它天生就能讀懂這類文字。
用它的話說,這是銘刻在血脈深處的記憶,與生俱來,無需學習。
宴成又嘗試記憶了片刻,終究徒勞無功,只好作罷。
他當即將剛剝好的栗子送到舒貍嘴邊:“來,嘗嘗這個。”
舒貍“啊嗚“一口,滿足地瞇起眼睛。
不等它細品,宴成便將它輕輕抱到膝上,一邊繼續剝著栗子,一邊笑道:“既然我看不懂,你辛苦一二幫我翻譯翻譯唄。”
舒貍三兩口吞下栗子,甩了甩尾巴,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模樣。
它伸出爪子按在獸皮卷上,開始仔細講解起來。
窗外月光似水,靜靜流淌在流虹崖的每一寸土地上。洞府內,螢石燈柔和的光暈與清冷的月輝交織,為一人一貓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邊。
經過舒貍的翻譯,宴成總算明白了功法概要:
修煉此戰技需分三個階段,不分先后順序,每個階段側重點不同。
血燎、靈燼、魂祭。
血燎是以體魄為根基,融合靈力與神識,凝聚成變化由心的血氣戰斧,側重物理破壞;
靈燼是以靈力為主導,融合體魄與神識,引動天地之力,揮出焚盡萬物的火焰之斧,側重法術規則;
魂祭則是以神識為媒介,融合體魄靈力,凝聚成直傷神魂的無形無聲魂斧,側重對神魂打擊。
而若能將這三式融會貫通,便可升華精氣,斬出能夠涉及因果層面的終極一斧——
輪回天!
舒貍說完,便往零食堆里一倒,尾巴有氣無力地擺了擺,示意自己已經累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