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王建茗,放眼世界,凡是了解他的人,沒有不覺得棘手的。
“不知道閣下對這兩天我們安排的行程是否滿意?”王建茗微笑著開口問道。
這話可謂哪壺不開提哪壺。這兩天在非凡機械廠的參觀,除了震撼,漢斯眾人再無其他感受。王建茗這話,明顯是先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心里雖暗自吐槽,但沫大媽依舊面色平靜、面帶微笑地回應道:“我們感受到了你們的熱情好客,也對你們在工業領域取得的偉大成就,表示由衷祝賀。”
這一不冷不熱的回應,瞬間讓王建茗和劉偉明白,這位沫大媽確實不好對付。既然委婉試探行不通,王建茗決定開門見山
畢竟說到底,是對方有求于非凡機械廠,他直接發問,不信對方還敢繼續打太極。
“我們也感受到了漢斯方面對待事務的嚴肅與謹慎。只是不知道,貴方此次專程到訪我廠,究竟有何目的?”
對其他企業而言,是天大的榮幸。但對非凡機械廠來說,根本沒這種概念。
能讓非凡機械廠高層親自陪同參觀,應該是他們的榮幸才對。
在場的漢斯高層,包括沫大媽在內,臉色都微微一變。他們沒想到王建茗會如此不客氣,這話往難聽了想,幾乎等同于“別浪費時間扯皮,有事說事,沒事就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沫大媽在心中輕嘆一聲,直言道:
“我們此次前來,是希望能與貴方在機械制造、新能源以及汽車領域展開合作。”
王建茗與劉偉對視一眼,王建茗隨即笑道:“沒問題。能與漢斯這樣具備先進工業生產能力的國家合作,是我們的榮幸。”
就在雙方展開談判的同時,沈琰和蘇幼雪在家里,終于等到了琻舟去年的完整數據——伴隨數據一同傳來的,還有榮子濯的電話。
“小琰,最近事情太多,數據統計推遲到現在才完成,你可別怪我。”榮子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怎么會怪你。”沈琰笑著說道,“你先給我說說大概情況,我隨后再仔細看數據。”
榮子濯說道:“好。總的來說,去年增長速度遠超預期,但仔細想想又在情理之中。咱們的GDP總量已經超過四千五百萬億米金,人均也突破了一萬五千米金。”
“這都歸功于去年遷移過去的產能。不過這些產能大多還沒完全釋放,要是全部釋放,數據肯定會更夸張。”
“不出意外的話,今年這些產能就能完全釋放,GDP總量肯定能超過六千億米元,人均也能突破兩萬米元。”
榮子濯越說越興奮。
這樣亮眼的成績,有他的一份功勞在里面。
相較于榮子濯的激動,沈琰則顯得十分平靜:“這才只是開始。最近廠里還會向琻舟轉移一批技術含量更高的產能,所以只要不出意外,后面數據分析會比你預估的還要好。”
“到那時候,你恐怕得高興得跳起來了。當然,這也離不開大家的努力,尤其是教育方面,要不是你們十年如一日地狠抓教育,他們也承接不了這么多高端產能。”
榮子濯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笑著說道:“哈哈哈,你說得對。現在工人的能力,比起前些年強了不止一星半點,很多高精度操作都能獨立完成了。”
“你之前提出的磁懸浮高速鐵路網,規劃得怎么樣了?”沈琰話鋒一轉,問道,“交通是發展的命脈,交通跟不上,其他一切都是空談。”
“早就規劃好了!”榮子濯語氣篤定地說道,“有了之前修建第一條磁懸浮鐵路的經驗,這次的建設速度會快很多。現在不僅規劃方案已經敲定,還已經建成了四百五十公里的時速磁懸浮鐵路。”
“按照計劃,在我回京之前,肯定能完成整個磁懸浮鐵路網的建設,總長度大概有一萬四千公里。”
聽到這個數字,沈琰也微微吃了一驚:“兩年時間,能完成這么長的鐵路建設嗎?”
“絕對可以。”榮子濯說道,“我已經跟廠里聯系好了,會把之前的八萬臺無人工程機械進行升級改造,另外還從廠里采購了三萬臺最新款的設備。經過超算模擬計算,兩年時間足夠完成所有鐵路建設。”
“你們可真是雄心勃勃啊。這邊的規劃是兩年一萬一千公里,你這邊直接要搞一萬四千公里。”沈琰打趣道,又問道,“環島高速公路建成了嗎?”
“上周剛正式通車!”榮子濯說道,“現在正在陸續推進其他高速公路的建設。我保證,在回京之前,也會完成整個高速公路網的建設,為琻舟后續的發展打好基礎。”
“你這基礎打得確實扎實。”沈琰說道,“有了完善的鐵路網和高速公路網,琻舟想不發展都難。那就再辛苦你兩年了。”
想到榮子濯還有兩年就要離開,沈琰心里還真有些舍不得。
最初,非凡機械廠的核心團隊還未完全成長起來,沈琰自己又必須坐鎮國內,所以榮子濯算是他“抓來的臨時幫手”。
卻沒想到,這幾年榮子濯干得風生水起,甚至把自己的生意都放在了第二位。
能有今天的發展,他功不可沒。
“我現在讓小龍把今年要轉移到產能明細發給你,你跟團隊商量一下,盡可能提前做好規劃,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沈琰說道。
“好,你讓他發過來吧。”榮子濯爽快地答應了——這樣的發展機遇,他自然要提前做好準備。
“小龍,把產能明細發過去。”沈琰對著空氣說道。
“已經發送完畢。”沈小龍的聲音立刻響起,“對應的初步規劃方案,我也已經同步做好了。”
“子濯哥,聽到了吧?”沈琰說道,“小龍已經把明細和初步規劃發過去了。你們看看,要是沒什么問題,直接拿來用就行。”
“好,我回頭和團隊研究一下。要是沒問題,就直接安排人準備落實。”榮子濯說道。
他對沈小龍能快速拿出完整規劃毫不意外。
非凡機械廠和琻舟的所有核心信息,沈小龍都能實時掌握,只要稍作整合,就能形成一份完善的規劃方案。
要是做不出來,那才奇怪。
掛斷電話,沈琰和蘇幼雪繼續仔細查看去年各行各業的詳細數據。
他們發現,去年的發展速度確實驚人,但也暴露出不少不足之處。
“你看這里。”蘇幼雪指著數據中的交通板塊,說道,
“很多高速公路和主干道根本延伸不到鄉鎮和村莊。今年必須重點推進鄉村道路建設,不然遲早會成為發展瓶頸。”
“確實如此。”沈琰點頭認同,“咱們之前把重心都放在了高速公路和主干鐵路上,忽略了鄉村道路。等子濯哥他們把高速和鐵路網推進得差不多了,鄉村道路的建設也必須跟上。”
除了道路問題,還有不少其他短板。沈琰和蘇幼雪一一標注出來,讓小龍轉發給榮子濯。
后續這些問題,自然會由榮子濯的團隊跟進處理。
晚上,王建茗和劉偉專程來到沈琰家里,向他詳細匯報下午的談判情況。
王建茗大致給沈琰匯報完談判內容后,補充道:“這次他們主動上門,我感覺核心是想向咱們示好。你看非凡金融現在在歐洲勢頭正盛,虎視眈眈的,哪個能不怕?漢斯大概率是怕自己成為非凡金融的主要打擊對象,所以才主動來尋求合作的。”
“而且這次談判,我發現他們的底線比以往低了不少,完全沒了之前那種咄咄逼人的架勢。”
沈琰松了口氣,說道:“這樣也好,正好方便咱們的產品更順利地進入漢斯市場,擴大影響力。”
“漢斯有不小的影響力,咱們的產品要是能在漢斯打開更大的市場,對咱們在其他國家的產品銷售,也能起到巨大的帶動作用。”
“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都可以答應他們。有了漢斯帶頭,其他大概率也會有樣學樣,后續咱們的市場拓展會順利很多。”
“我們明白。”王建茗點頭應道,“今天下午已經談好了大體框架,剩下的一些細節問題,就交給下面的人跟進談判了。”
“細節交給其他人處理就行。”沈琰說道,
“你們明天跟沫大媽他們說一聲,就說明天晚上我在非凡賓館請他們吃正宗的龍國菜,我親自下廚。這幾天讓他們一直在食堂吃飯,多少有點怠慢了。”
“噗嗤。”蘇幼雪沒忍住笑出了聲,打趣道:“我之前還問你要不要好好招待一下,你說沒事。現在人家答應了不少好處,你倒是主動要請吃飯了?”
沈琰撇了撇嘴,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沒好處,我請他們吃飯干啥?要是談判沒成,那不是白請了。”
第二天一早,沈琰和蘇幼雪吃過早飯就直奔非凡賓館。很多菜品的食材準備耗時較長,早來一些總能更穩妥。
敲定好菜譜后,沈琰就帶著工作人員忙活起來準備食材。既然答應了親自下廚,他一點都不馬虎。中午也只是在食堂簡單下了碗面條對付,吃完就立刻回到廚房繼續忙碌。
等準備得差不多時,王建茗帶著沫大媽等人來到了廚房。
“沒想到沈琰先生還會親自做菜,我們真是有口福了,今天一定要好好嘗嘗。”沫大媽笑著說道。
“這幾天確實怠慢諸位了,一直忙著接待和項目推進。今天抽空,好好招待一下大家。”沈琰回應道。
隨后,沈琰簡單給沫大媽等人介紹了當天要品嘗的菜色。沫大媽聽得十分認真,時不時會詢問一些注意事項或是沒聽明白的地方,還說回到漢斯后有時間也要試著自己做一做。
沈琰也毫不藏私,更加細致地講解起來,對于一些操作簡單的菜品,更是現場演示了關鍵步驟。
看了看時間,快到飯點了。沈琰讓王建茗帶著沫大媽等人先去餐廳等候,自己則帶著蘇幼雪和非凡賓館的廚師團隊,開始正式烹制菜品。
雖然沈琰不是天天做飯,但廚藝卻十分嫻熟。再加上食材早已準備妥當,沫大媽等人剛在餐廳坐下沒多久,一道道承載著濃郁龍國文化的菜品就陸續被端上了桌。
所有菜品全部做好后,沈琰和蘇幼雪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下廚師服,換上日常衣物來到餐廳,徑直走到預留的位置上,跟在座的眾人打招呼。
為了這場宴會,沈琰特意拿出了兩百年的果酒招待沫大媽一行人。漢斯眾人都是識貨的,知道這種果酒在龍國只有高層或是為國家做出巨大貢獻的人才能享用,關鍵是對身體還有諸多益處。
因此,之前覺得非凡機械廠招待有些怠慢的想法,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
雖然沈琰和蘇幼雪不喝酒,但非凡機械廠的其他陪同人員都是出了名的酒量好。有他們代表非凡機械廠作陪,也不算怠慢了漢斯眾人。
第二天,沈琰和蘇幼雪在機場送走沫大媽等人后回到家,發現夜靜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來了,正坐在客廳里吃著零食,跟圓圓分享八卦節目。
“你們回來了?我都等你們快一個小時了。”夜靜說道。
“你可是稀客啊,平時想見你一面都難,今天怎么有空過來?”沈琰坐到沙發上,拿起瓜子嗑了起來。
“這不是快過年了嘛,我當然要回來這邊過年,接下來一段時間都有空。”夜靜說道。
“你不是魯省的嗎?你該不會又是怕回家被催婚,才躲到這兒來的吧?”沈琰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別說了行不行?”夜靜對沈琰的拆臺頗為不滿,嘟囔道,“我過了年周歲都三十九了,不知道他們怎么還逮著我催個沒完。誰家會要我這么大年紀的老姑娘啊?”
“你還知道自己快三十九了?我還以為你忘了呢。”沈琰說道,“你們幾個條件都不差,可一個個都整天把自己關在實驗室里。我能理解,但家里人不理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