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
他不僅要掙錢,還要徹底將青青制衣廠碾死!
…………
翌日。
天色大亮。
百貨大樓,服裝三廠,喇叭褲的價格變成了六塊五一條。
這價格一降。
又引起了不少人的驚訝。
但是購買的人卻不見得多了多少。
畢竟之前七元錢一條的時候,幾乎是整個云城都引起了轟動。
那些早就對喇叭褲蠢蠢欲動的男女老少,全都過來購買了喇叭褲。
這會兒即便再降價,市場也已經飽和了。
他們也就是圖個熱鬧罷了。
劉其龍站在門口,額頭上冒了一層的汗。
怎么回事?
怎么就沒人買呢?!
“把喇叭給我!”
他皺著眉頭,從售貨員的手里接過了喇叭,而后,對著外面來來往往的人群扯著嗓子開口喊道:“喇叭褲!最新款式,最時髦好看的喇叭褲!六塊五一條!”
接連喊了幾遍。
口干舌燥。
仍舊一個人都沒有。
劉其龍臉都黑了。
要知道,這資金回不了籠,他們三廠就買不起做旗袍的料子。
這樣的話,還拿什么去和青青制衣廠競爭?
就在劉其龍準備再次喊幾聲招攬生意的時候,忽然就瞧見了一個中年男人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中山裝。
腳下踩著一雙牛皮鞋。
頭發抹了頭油,梳得一絲不茍,腋下夾了一個公文包,手腕上還戴了一塊鋼表。
劉其龍眼睛頓時一亮。
猛地站起了身!
“老板!買褲子?喇叭褲!咱們云城三廠的褲子,好看耐穿,年輕人最喜歡穿,便宜的很!”
中年男人笑了笑,接過褲子,仔仔細細的瞧了瞧。
“你這褲子,有多少啊?”
他問道。
劉其龍一聽,頓時來了精神!
這,這可是大客戶啊!
他激動的搓了搓手,道:“七千多條!你要不要?要是拿得多,價格咱們還能再商量!”
七千多條。
中年男人想了想,道:“我要是全拿,你能給多少價?”
劉其龍原本想一條再便宜兩毛錢頂多了。
然而。
咬咬牙,他下了狠心,開口道:“老板,你要是真的想要,六元錢一條,你全拿走!這價格,絕對是最低的價格了!”
中年男人沉思片刻,顯然是對這個價格在進行思考。
就在劉其龍緊張得后背出冷汗的時候,就見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咧嘴笑了笑。
“成,那這些褲子,我全要了,我先預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如何?”
這一刻。
劉其龍激動得眼睛都紅了。
這些喇叭褲,壓在倉庫里,可都是錢!
他趕緊點頭,又和中年男人就著具體的交易流程談了一遍,之后這樁交易,總算是敲定了。
兩人約好,三天后在服裝三廠拿貨。
拿完貨,半個月之內結算剩下的貨款。
當最后簽下字的時候,劉其龍長舒一口氣。
服裝三廠的鋪子也趕緊將喇叭褲全部撤下。
而這三天內。
沈琰已經悄悄的連夜送了第一批貨去羊城。
第三天的清晨。
陳馬龍那邊來了個人,帶著百分之五十的貨款,順帶將陳阿星送了過來。
“星仔回羊城,天天晚上都哭啦!說要過來玩兒,想這里的好朋友。”
“現在剛好放暑假,過段時間龍哥再過來接他走!”
沈琰是真的有些哭笑不得。
只能接了陳阿星,又安排他和大飛小飛住在一起。
沈琰的倉庫里,一共還有三千條褲子。
全部一車皮拉到羊城。
也就是三萬出頭。
陳馬龍將上次六百條褲子的尾款一并結算了,又付了這一車皮褲子百分之五十的定金。
算了算。
這一次,沈琰入手一萬六千多元。
再加上之前賣褲子回籠的資金。
沈琰清算了一下自己的資產。
他手里現在能夠動用的,足足有兩萬元。
雖說這錢不多。
但是,用來支付三廠那批褲子百分之三十的定金,足夠了!
下午。
沈琰和猴子將大團結一捆捆包裹好,整齊碼放在木箱子里。
兩人直奔約定好的地點。
…………
半個小時后,三廠對面的國營飯店。
中年男人從里面探出了頭。
要是劉其龍在這,他指定能夠認出來,面前的這中年男人,可不就是三天前在百貨大樓里買他褲子的大老板嗎!
只是這會兒。
這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打雜的衣服,胡子拉碴,頭發亂糟糟,身上還系著一條圍裙。
看見沈琰和猴子。
他頓時咧嘴一笑。
“哎呀!你們來了?!”
他打開門,讓兩人進來。
“我先去刮胡子!洗個頭,馬上就好!”
說著往自己住著的屋子跑進去了。
這人。
是猴子找來的。
也是從縣城來的,和猴子打過照面,算是老鄉。
給了他兩元錢,讓他幫個忙,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半個小時后,中年男人出來,換了上次的一身行頭,簡直是改頭換面!
“車子之類的都安排好了,你進去,交了定金,等車子過來拉貨就行。”
沈琰笑著道,“叔,真是麻煩你了。”
沈琰是個老板。
這會兒對自己這么客氣,一口一個叔喊著,頓時叫他心情舒暢又感慨。
“哎呀,太客氣了!咱們都是落云縣的老鄉,幫個忙,這有啥?!”
沈琰笑了笑,又遞過去一包煙。
寒暄幾句,就到了規定時間。
中年男人拎著木箱,直奔三廠。
劉其龍早早就在等著了。
這一次,陳東爾也在。
驗定金,等車來拉貨,運輸離開。
一系列流程下來,簡直是出乎意料的順利!
陳東爾眉頭皺著,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
這喇叭褲,這人買走,去哪里賣?
而且一次性將他三廠倉庫里的喇叭褲包圓了,不怕虧本?
做生意,這么莽撞?
買之前不會打聽打聽云城喇叭褲市場如何?
各種各樣的念頭出現在腦海里。
陳東爾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一團漿糊。
他臉色難看,蒼白可怖。
直到劉其龍見著大東風開走了,他喜滋滋一回頭,就被嚇了一跳。
“陳總?”
劉其龍頓了頓,緊張道:“你怎么了?”
陳東爾搖搖頭,沒說話。
劉其龍松口氣,道:“褲子賣了,再加上咱們三廠賬面上的錢,這布料就能買了!”
“陳總,我打聽過了,咱們云城就印染一廠和二廠有這種料子,一共才四千尺!咱們買了之后,青青制衣廠絕對買不著!”
“這料子,就算是縣級市,都不常見!你就放心吧!”
陳東爾咬了咬牙。
遠處的大東風載著中年男人已經不見了身影。
他想不明白,干脆不再去想。
總之。
現在褲子賣出去了,資金回籠,雖說勉強夠買旗袍的料子。
但是。
只要自己拿到第一手貨源,那么,接下來要著急的,應該就是他們青青制衣廠了!
陳東爾長舒一口氣。
瞇了瞇眼,轉頭對著劉其龍道:“收拾一下,現在就去印染廠買布料!老子連零頭都不給他剩!”
“成!”
劉其龍也激動咧嘴一樂,趕緊去找財務調資金了。
…………
而這邊。
大東風一路朝著鐵道局開去。
火車站內。
今天通往羊城的火車是下午五點的。
沈琰早早讓沈軍準備好發票,在鐵道局排隊,等著裝貨。
沈軍蹲在站口外,探頭朝外看,臉色悶悶的,時不時抬頭朝著外面看幾眼。
十分鐘后。
一輛大東風駛進站口。
停好后,車頭的門開了,沈琰笑著推開門,從副駕駛一躍而下。
“哥!”
他喊道:“登記好了嗎?”
沈軍眼前一亮。
他趕緊站起身,走過去,露出笑臉:“搞好了?”
沈琰點頭。
“七千多條褲子,全都在這里了。”
沈琰道:“等會兒咱們就裝車,去羊城,讓猴子去,他熟悉。”
齊魯生齊魯名兩兄弟已經回紹城了。
沈琰給他們結算了工錢,再額外從倉庫里一人批了一百條褲子給他們。
這些褲子的利潤加上工錢,足夠他們填補空缺了。
“早就登記好了!”
沈軍神色略微有些激動,他沒忍住,朝著那大東風看了一眼。
七千條褲子!
還是三廠的!
“我現在就去找人搬貨。”
沈軍咧嘴一笑。
猴子也趕緊過去幫忙。
搬運工基本上都是鐵道局里的。
從某些方面來說,帶動鐵道局經濟增收,算是約定俗成。
火車站外面的大棚里。
三三兩兩的搬運工們站著。
他們的手里,基本上都拿著一根扁擔和套索,基本上都是抽的旱煙。
煙絲一卷,火一點,吧嗒吧嗒猛吸上兩口,神清氣爽。
這會兒沒活計,大家都在閑聊。
說的當然都是小圈子里的家長里短新鮮事兒。
“哎,奇怪了。”
一人抽了一口煙,疑惑道:“啷個這兩天阿貴沒來攬活啊?他下面帶著幾個人,沒人管,這幾天到處和咱們搶活干!”
人群中,忽然一人拔高了聲音。
“喲!田叔,你還不知道呢?!”
這聲音頓時吸引了一群人注意力。
“咋回事兒?知道啥?你說說看啊!”
“就是!鄭明貴那家伙,搶了人媳婦兒,自己家那么好的沁梅媳婦兒不要了!還有兩個兒子呢!也不知道咋想的!好好的日子,愣是給過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