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覺得他沒把我當家人看待。”
沈沁梅聲音里有些委屈。
兩人雖然確認了關系,但因為兩地的原因聚少離多,加上他們都不是愛溝通的人,有什么事都喜歡悶在心里。
知道陳馬龍買房子,還是不小心聽到的。
買房子是喜事,但在沈沁梅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
沈琰只能順毛捋,陳馬龍是直男點,二姐在養傷,只忙著照顧她去了,加上還要處理生意上的事,就把這事忘記了。
他也心虛,以為陳馬龍跟二姐說了,他也沒二姐提這個事。
要論親疏遠近,那肯定他和二姐最親近,也是因為是二姐夫他才費心幫忙買房子。
沈沁梅這一不高興,也讓沈琰好好反省了自己。
是他疏忽了二姐。
“二姐,你還養著傷呢,別為這事費神,是我的錯……”
“這事和你沒關系,不瞞你說,和龍哥在一起,我這顆心總是飄忽著,畢竟人家是大老板,要什么女人沒有,哪像我還是個二婚的。”
原來,這才是二姐擔心的。
一個有錢的男人,還是不在身邊的男人,女人向來比男人心思細膩,想的多也是正常的。
他前世是了解陳馬龍,知道他是一個負責任的人,但也不敢拍著胸脯保證。
若是真把持不住怎么辦?
畢竟他無法掌控每個人的想法。
陳馬龍讓沈沁梅心里不安,這種事只能靠龍哥自己來哄。
沈琰哄好沈沁梅,讓她早點休息,然后又去給陳馬龍打了電話。
陳馬龍下午就回了羊城,急急忙忙過來,好多事情都等著他處理,見沈沁梅恢復的好一些了,才趕回羊城,準備過幾日在過來。
接到沈琰電話,陳馬龍聽了后太陽穴突突直跳。
女人到底是哪些小心思?
“你們內陸人,心思多啦!動不動就生氣,我唔知做了什么!”
他一切都是為了沈沁梅,為了孩子著想,急急忙忙安排好一切,沒想到居然為這個事生氣了?
不就是買個房子忘記告訴她了嗎?
陳馬龍心里悶悶的。
回到羊城才知道自己一單生意在他離開的時候被搶了,他正郁悶著呢就接到了這電話。
他敢拍著胸脯說,自己帶阿星這么多年,吃飯喝酒應酬那是常有的事,也有女人主動投懷送抱,但他都堅守陣地,沒破戒過。
不少老板都笑話他,他都沒當回事。
他潔身自好,又會賺錢,又疼孩子和老婆,上哪找這么好的男人。
沈琰多聰明一人啊,他明明是來告知陳馬龍二姐有點不高興,他卻帶了情緒。
明顯就是回去后遇到了事,有些不順心,所以也帶了情緒。
沈琰趕緊找補了下自己的事兒,告訴陳馬龍過段時間會有一批冬裝送過去。
兩人又聊了幾句后,才掛了電話。
和陳馬龍打完電話,沈琰就去看曾安說的那地皮資料了。
資料上倒是沒什么問題,但沈琰還是不放心,就跟方云良打了個電話。
畢竟是地皮,他那邊人方便查一些。
交代一番后,讓他查到情況直接到土菜館去找他。
沈琰準備約曾安在土菜館見。
土菜館是方云良兄弟開的,他也熟悉。
三日后,到了約定的時間,沈琰在包廂等著曾安。
大約半個小時后,就有人敲門。
沈琰抬頭就看到這男人梳著一個油光發亮的大背頭,腰間夾著公文包,腳上的皮鞋擦的锃亮。
手上戴著一個銀白色的手表,挺著一個大肚子。
手表在燈光的照耀下格外亮眼。
吸引了來來往往人員的目光。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手表可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曾安大步向沈琰走來,臉上堆滿了笑容。
沈琰也是笑著出門迎接,盡顯待客之道。
“哈哈哈,沒想到沈老板居然會如此的年輕,還真是年輕有為啊。”
曾安笑著稱贊道,這已經不僅僅是恭維,他確實有些驚訝沈琰會這么年輕。
沈琰笑著搖搖頭,有些不以為意笑道:
“曾老板才是真正的成功人士啊!”
沒想到曾安一聽,立馬擺手大笑解釋道:
“不敢當,不敢當,我只不過算是一個代表而已,真正的老板我可當不上。”
這一句話算是表明身份了。
沈琰眉頭一挑,心中也是有些釋然。
確實,真正的老板忙著工作,這種地皮銷售的事情他們自然會交給下手,或者請人去做,他們可沒時間親自出馬。
“哎呀,來來來,我們進里面說。”沈琰也不在這件事情上繼續糾結。
連忙作出請的動作。
進到包間,兩人喝茶,互相隨便聊了一番后才進行談論正事。
曾安笑著將自己的公文包給拿了出來。
從中取出了一份紙質文件。
正是有關于那塊地皮的詳細資料。
“沈老板,這是我帶來的地皮資料,您過目。”
曾安將那份紙質文件遞了過來。
沈琰點頭,將資料接下。
“沈老板,我們這塊地皮的位置處于京都郊區,不僅地理位置好,而且有很大的升值空間,京都的發展您是清楚的,估計要不了多久zf的規劃開發區就會劃過來。”
曾安先開了口,將自己所推銷的這塊地皮優勢說了出來。
做生意嘛,當然要挑好的說。
沈琰聽后沒有多說什么,而是不斷翻看著手中的資料。
這塊地皮確實如曾安所說,位置絕佳。
雖然處于郊區內,但距離市區并不遠,示圖上有一條大馬路可以直通市區。
除此之外,沈琰還特別留意了一下這塊地皮的具體規劃。
發現周圍大片的區域都已經被劃入到了規劃區。
唯獨留下了這一塊地皮沒什么動靜。
這一點讓沈琰感到有些疑惑。
總體看下來,不管是面積上還是位置上來看,沈琰心里還是很滿意的。
一切都合心意后,沈琰接下來該考慮的就是價格了。
將詳細的資料看完后,沈琰這才緩緩開口道:
“曾先生,這塊地皮的位置確實不錯,并且夠大,很合我的心意。”
聽見沈琰這么一說。
曾安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他沒想到沈琰如此爽快。
“那是自然,這地皮的升值空間很大,沈老板您現在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曾安趁熱打鐵。
“話是這么說,只不過價格這方面曾先生您的資料內可沒有明確說明啊。”
沈琰開了口。
聽見沈琰最后談到了錢上,曾安心里自然明白,這就是最后一步。
如果價格能談論,就成了。
“咳咳,實不相瞞,這塊地皮我背后的那老板開出的價格絕對能讓您心動。”
說到這里曾安還賣了一個關子,隨即緩緩伸出了五個手指頭。
曾安笑而不語,但眼神已經說明一切。
“五萬?”
沈琰深吸了一口氣,盯著曾安緩緩道。
曾安見到沈琰猜出來后,這才點了點頭,臉上笑容滿面。
見到自己猜對后,沈琰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之情。
這價格絕對太值了!
要知道現在的地皮,價格都是十五萬以上。
現在聽到曾安居然開出了五萬,沈琰都有些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沈先生,這個機會就擺在您的面前,能不能抓住就看您了。”
曾安一邊說著,一邊從公文包里拿出合同。
而后將一支筆放在合同上,緩緩推向了沈琰。
眼神之中盡是期待之色。
但沈琰并沒有被這個驚喜沖昏頭腦,他還在等方云良。
只要方云良那邊調查結果沒問題,今日這塊地皮他會毫不猶豫拿下。
說曹操曹操到。
敲門聲響起。
“曾先生,您稍微等我一下,我出去和朋友說個話。”
沈琰站起身,看著曾安略帶歉意道。
后者也是連忙笑道:
“沒關系。”
曾安話是這么說,但心中還是有些不爽,畢竟剛剛這筆生意馬上就要成了。
但卻被一個敲門聲攪了局。
沈琰點點頭,而后推門出去。
看到方云良一臉著急色,沈琰心里一沉。
兩人來到一處無人的角落后,沈琰開口問。
“怎么樣了?這塊地皮的詳細消息你查清楚了嗎?”
方云良:“這塊地皮有大問題,您萬萬不能買下。”
沈琰心中一震,原本激動的心情很快冷靜了下來。
“是什么問題?”
見沈琰神色淡定,方云良這才將自己所調查到的消息全部說了出來。
沈琰一聽,臉色立馬就沉了下來。
原來這塊地皮之前出過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原本是一家生產化肥的工廠建立于此,為了試驗各種化學原料對土壤的作用。
這家工廠的老板起了歪心思,直接拿這一塊地做起了實驗。
要知道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但這家化肥廠的老板偏偏要鋌而走險。
結果自然是導致了非常嚴重的后果。
大量實驗的作物紛紛枯死,
連帶周邊的植物樹木也是慘遭池魚。
不僅如此,土地結板,土壤退化,化學原料嚴重污染等等問題接連出現。
等到那黑心老板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后,一切已經晚了。
這塊土地已經永久失去了該有的活性,而且留下了極其嚴重的化學污染。
后來上面有關部門查封了化肥廠,那黑心老板也被關進局子里。
之后要低價賣出,但是轉了好幾家,皆是沒有一個結果。
有的老板想開發房地產,但化學污染卻無法處理,就算最后真的建起房子,也沒人敢住。
沒有人會拿自己的生命健康開玩笑。
還有的老板專門請來國內,甚至是國外的專家前來視察,商量改良方案,最后都不了了之。
那些專家也是束手無策,這塊地在他們眼里已經徹底廢了。
最后有拿下這塊地的老板不信邪,他專門找了相關人員來解決這個問題,但那些人最后也是搖搖頭,這塊地失去了修復的可能。
而現在,這位老板找到曾安,叫他將這個毫無用處的地皮給賣出去。
好巧不巧,被沈琰給碰上了。
方云良將這些事情全部告知了沈琰。
這些都是曾安閉口不提的。
還好他留了一手,讓方云良幫忙查下真實情況。
不然的話,合同一旦簽上。
一切就完了。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沈琰知道這件事情想要查的這么仔細絕非易事。
方云良肯定是下了一番功夫。
現在清楚了這些后,他倒想看看曾安會怎么解釋。
“你跟我客氣什么,那我就先回去了,凍死我了。”
方云良搓了搓手,他今天出門沒帶手套,接到消息就連忙騎著自行車來了。
“你打包幾個菜帶回去。”
沈琰自然也發現了,喊來服務員讓做幾個招牌菜打包。
方云良也不會跟他客氣,就坐在那等著了。
深吸一口氣后,沈琰陰沉著臉回到了包間中。
原本一臉高興等著沈琰回來簽訂合同的曾安見到其臉色后。
心頭一沉,他察覺到了沈琰的異樣。
沈琰踱步走來,而后在曾安的對面緩緩坐下。
隨后一雙眼睛盯著曾安,盯得后者臉色立馬不自然起來。
“啊!呵呵,沈老板,您看這合同……”
曾安只能假裝忽視,一臉賠笑的說道。
但任誰都能看出曾安有些慌了。
“曾先生,你知道做生意最講究的是什么嗎?”
沈琰輕聲開口道,語氣緩慢,一字不漏地傳入到了曾安的耳朵中。
一切都表現的很正常以及自然,仿佛就像是在進行日常的聊天般。
但在曾安聽起來,這只是虛假的平靜罷了。
特別是沈琰對他稱呼的改變,讓他心中更是一涼。
看來沈琰已經知道那件事情了。
“沈老板,是這樣的,我可以解釋……”
曾安有些慌了,他還不想就這么放棄。
沈琰看著曾安額頭浮現的汗珠,當即打斷了他的話。
冷冷說道:
“是誠信!曾先生你對我刻意隱瞞,這讓我很失望!”
簡單的一句話,讓曾安啞口無言。
看來他猜的沒錯,沈琰已經知道這塊地皮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了。
“唉,我很抱歉,我從那位老板的手上接下了這樣一塊燙手的山芋,現在違約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到時候別說賺錢,我還要倒賠一大筆。”
曾安懊惱地低下頭,這件事情確實是他做錯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和我沒有關系,萬一我上了你的當,簽下了合同,我的錢豈不是要打水漂?”
沈琰并沒有因為曾安的訴苦而讓步。
這是一個原則問題。
“我清楚,這是我的問題,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在這里礙沈老板您的眼了。”
被沈琰當場揭發,他哪里還有什么顏面繼續留下來?
就在曾安灰溜溜地準備收拾資料,拿上合同,提上公文包離開此地時。
沈琰卻開口叫住了他。
“等等,我說過你可以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