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師侄,跟著我唱……”
戲道古藏中,末角看著眼前嚴陣以待的李萊德,目光中閃過一抹期待。
他清了清嗓子,唱了段婉轉悠揚的音調:
“啊~~~~”
李萊德脫下英倫大衣,只穿著那件白色絲綢邊的襯衫,鄭重的整理了一下領結……他神情肅穆,像是一位站在音樂殿堂上的歌唱家。
他深吸一口氣,學著末角的音調,試探性的開口:
“啊~~↑~↓~←~→~”
末角:“……”
末角的嘴角微微一抽,恍惚中,有種鬼打墻回到過去的感覺。
“咳咳,師侄,你不要這么用力,嗓子放松一點知道嗎?”末角耐心的再度開口,“來,我們再試一次……”
“啊~~~~”
“啊~~↓~↑~~↓~↑↑↑↑~!!”
“海島冰輪初轉騰,見玉兔,玉兔又早東升~~”
“海島冰run初轉騰~↑~見玉兔,玉兔又早東~↑↑升!!!”
末角:“…………”
壞了,
這是真師徒。
李萊德看末角突然不說話了,便試探性的問道:“師伯,我的天賦……”
“你先別說話。”
末角抬手打斷了他,大腦在飛速運轉,像是在思考該怎么溫和且不打擊孩子自信心的勸他放棄這個念頭……
李萊德也確實沒再開口,而是就這么站在院子里,等待末角教他唱戲。
“……師侄啊……”末角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終于還是開口,“是這樣……一般來說呢,能被其他神道選中的人,一定是在對應的神道上,有絕對的天賦……”
“但人的天賦呢,是有限的……你既然走上了盜神道,就說明其他方面的天賦,可能就稍微……稍微弱了那么一些。”
“你師父的情況呢,又跟你不太一樣,他雖然沒有走上戲神道,但身體里擁有奇高的戲道天賦,這個就說來復雜了,總之你應該沒法像他一樣……”
“當然,我沒有說你天賦不好的意思啊,我相信以你的聰慧,學會【安魂謠】只是時間問題……但凡事,都講究個性價比嘛。”
聽到這,正鉚足了勁要學習【安魂謠】的李萊德,愣在原地。
微風拂過李萊德襯衫的衣擺,
那雙深藍眼眸中閃過一抹難掩的失落,低頭陷入沉默。
末角的額角滲出些許汗水,他能感覺到李萊德的情緒變化,頓時有些慌了,立刻補充道:
“不過呢,我可以先把【安魂謠】的歌詞抄錄給你,你這兩天好好背下來,然后我再給你多演示幾遍……”
“以后如果你想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我盡可能的幫你調一調,指出一下問題。”
李萊德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了……”
“多謝師伯。”
等唱了幾遍安魂謠,把李萊德送走之后,末角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李萊德實在太要強,甚至比當年的陳伶更要強……陳伶可以坦然苦澀的接受自已的天賦不足,但李萊德總給人一種,沉默中帶著一絲瘋狂的感覺,雖然在那里什么都不說,但天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不過末角還是要勸退一下李萊德,畢竟他說的都是大實話,李萊德不是陳伶,就算他再努力的去學安魂謠,也很難有所收獲……純粹是浪費時間罷了。
“小師弟啊小師弟……”末角喃喃念道,
“你的徒弟,你真的不回來管一管嗎?”
……
“海島冰輪初轉騰,見玉兔,玉兔又早東升……”
“海島冰輪初轉騰,見玉兔……”
“海島冰輪……”
“該死!!”
李萊德一拳砸在桌面,昏暗的燭火劇烈搖晃,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已,深藍眼眸中浮現出不甘與倔強。
此時已是深夜,從末角那邊回來之后,李萊德就一直在屋里苦練。
李萊德只用了十秒,便背下了整首安魂謠,可其中婉轉特別的音調,他無論如何也模仿不來……或者說,就算偶爾運氣好卡對了一些音調,依然沒有安魂謠的味道。
和陳伶在若水界域里唱的那段相比,更是天壤之別……
于是,李萊德又只能繼續練基本功。
直到嗓子干啞,李萊德才暫且休息一下,他沉默的喝著水,看著鏡子里的自已,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郁悶。
與此同時,
一道暗紅的閃電,無聲從空中劃過。
李萊德一怔,立刻轉頭向窗外望去,他能感覺到,整個戲道古藏,似乎都隨著那身影都出現輕顫了一下,他灰暗的眼眸中浮現出一抹微光……
“回來了么……”
……
“小師弟,這次怎么出去這么久?”
寧如玉熟練的沏了杯熱茶,遞到陳伶面前。
“送葬若水界域之后,順便去了趟融合派,然后去抓了點素材……就耽擱了一些。”陳伶確實是口渴了,也不跟寧如玉客氣,端起茶杯便一飲而盡。
“大師兄,最近古藏里,一切都還好嗎?”
“其他的都還好……” 寧如玉想了想,還是開口,“就是李萊德……”
“他怎么了?”
“他想學【安魂謠】。”
“然后呢?”陳伶對此毫不意外。
“雖然之前你就跟我們說過,如果他想學戲道秘法,我們可以教給他……但老四說,他的天賦,實在是低的令人發指。”寧如玉嘆了口氣。
“有多低?”陳伶頓時來了興趣,“和我有的一拼嗎?”
“……或許,比你還低。”
陳伶眉頭一挑。
“那真是個壞消息。”陳伶頓了頓,“不過,也無所謂……他會不會安魂謠不重要。”
寧如玉看著陳伶許久,長嘆一口氣:
“小師弟……”
“現在,即便是師兄也看不透你了……你跟師兄說句實話,對于李萊德,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究竟是想把他當下一代紅王培養,還是……”
“紅王也好,其他的也罷,都不重要。”陳伶緩緩放下茶杯,語氣平靜無比,
“只要能成為人類的最后底牌,就夠了。”
寧如玉苦笑了一聲,“在你看來,這一切或許都不重要……但對他而言,可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