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銀行門口攝像頭的覆蓋范圍內,有個電話亭。
夜晚,盡管有路燈照明,但光線仍不足以看清站在電話亭里的人的長相,不過其身形卻能被清晰拍到。
技術人員經過分析判斷,此人是男性,身高一米六五左右,體重約一百斤,左腳稍有跛態,還戴著一頂鴨舌帽。
這個人的行為舉止極為可疑。
一天后,在另一個電話亭附近,雖然該電話亭不在攝像頭的直接監控范圍內,但距離最近的攝像頭——位于一家郵局不遠。
距離電話亭大約相距二十米——同樣出現了一個有著相同打扮的人。
這難道僅僅是巧合?對于正在調查的案件而言,這樣的巧合實在不同尋常。
隨后,警方從監控錄像中找到了這個人的側臉、背影以及幾張最能展現其身形特征的照片,并對這些照片進行了技術處理,使其更加清晰。
警方在劉美蘭和唐小魚劇組所在小區附近的幾個郵箱周邊展開詢問,一位修鞋大爺表示曾見過這個人。根據老人的描述,秦明帶來的技術人員繪制出了這個男人的畫像。
緊接著,警方展開全城搜查通緝行動,在報紙、電視上發布通緝令,并設立舉報有獎機制,只要有人提供有用線索,就能獲得兩萬元的獎勵。
張偉在電視上看到自己的樣子被公之于眾,誤以為自己砍人的事情敗露,于是立刻收拾東西,準備逃亡。
群眾的力量是巨大的,僅僅一天時間,就有人發現了張偉的蹤跡。房東隨即報警,秦明親自帶隊前來抓捕。
面對眾多黑洞洞的槍口,張偉立刻抱頭蹲在地上,喊道:“我自首!”秦明冷冷地回應:“你沒有資格自首,你這是投降!”兩名警員上前,用手銬控制住了張偉。
當張偉被押解下來,看到外面眾多的警車,心中滿是疑惑。他心想,不過是以前砍人,又沒把人砍死,何至于讓這么多警察大動干戈,甚至還來了兩車武警!
到了警局,秦明拿出照片,親自審問:“你認識她嗎?”
張偉看到照片后一愣,搖了搖頭,說道:“不認識!”
秦明一看張偉的反應,便知道他在說謊,質問道:“不認識?那你為什么給周艷麗打電話?而且這個電話還是打到港島的?”
張偉訕笑著解釋:“她是我老鄉!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她幫過我。我沒什么文化,但懂得知恩圖報。”
秦明嚴肅地問道:“她幫你做了什么,我不感興趣。但你幫她做了事情,就必須一五一十地跟我說清楚,否則,你面臨的可就不只是以前黑社會打群架的罪名,而是有可能被槍斃!”
原本以為只會被關幾年的張偉,聽到這話嚇了一跳,說道:“警官,我真的就只參與過打群架!我沒錢吃飯的時候都沒偷過別人東西,怎么可能會被槍斃呢?”
秦明皺著眉頭,繼續追問:“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周艷麗到底讓你做什么事情!如果你不說清楚,她的罪名就由你來承擔。”
張偉嚇得臉色大變,問道:“周艷麗做了什么呀?”
秦明反問:“你不看新聞嗎?前段時間錦華酒店投毒案!”
聽到這話,張偉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說道:“這事情真不是我做的!我只是替周艷麗送了一封信!”
秦明接著問:“那封信是她直接給你的,還是她打電話告訴你內容,讓你寫的?”
張偉回答:“周艷麗去港島之前,給了我一張紙,讓我照著上面的字體練習。之后我接到她的電話,按照之前練習的筆跡寫了一封信。信的內容很簡單,上面寫著‘你最愛的人跟其他女人在錦華酒店訂婚了!’收信人叫李安娜!”
“周艷麗交代我要到碼頭附近的春風花園大門口附近的郵筒郵寄!警察,我真的不知道這件事跟投毒案有關,我只是按周艷麗的指示做事!畢竟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她幫過我,這么點小事,我就幫了她。”
聽完張偉的供詞,秦明長舒一口氣。李安娜偷渡逃跑,至今尚未抓獲。
幸好抓到了周艷麗,正是她通知李安娜錢坤與董云云訂婚,從而引發一系列事件的主謀。接下來的事情進展得較為順利,周艷麗很快就被從香港帶回深城。
錢坤的祖父錢老爺子,看到警察局調查的結果后,身體搖晃,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這個孫子,自詡英俊帥氣、有錢多金,在女人堆里向來無往不利。正是錢坤這種來者不拒、放蕩不羈的作風,才導致了如今的惡果。
老爺子之所以出面處理此事,是因為全家三個兒子以及孫子等大大小小十幾人,當天喝了酒,都進了醫院。錢老爺子年紀大,不能喝酒,這才逃過一劫。
原本線索指向了劉家和傅家,雖然錢老爺子覺得他們不太可能是幕后黑手,但為了轉移眾人的怒火,還是采取了四兩撥千斤的手段,將劉家和傅家牽扯了進來。
盡管并非所有人都相信,但還是有很多人對此表示懷疑。
可沒想到,最后查出來根源竟然還是在錢家,而且還是周艷麗模仿劉美蘭寫信,刺激李安娜,進而引發了這場大禍。
錢坤這個廢物,自以為玩弄了女人,結果卻被女人玩弄了!
錢坤的二叔因喝酒最多,沒能搶救過來去世了,還有一個小孩也不幸身亡。
這是錢家的傷亡情況,此外還有其他無辜的人喪命,這該如何是好?又該如何賠償?
錢坤被搶救過來后,得知周艷麗讓人模仿劉美蘭的筆跡寫信,刺激李安娜,最終造成如此巨大的傷亡,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又氣暈了過去。
董云云作為當天的新娘,需要操辦很多事情,喝酒較少。經過搶救后,很快脫離了危險。
此時,聽到家里人的匯報,董云云后悔得腸子都青了,她的小姑沒能搶救過來。
董云云一直哭泣,眼睛哭得紅腫不堪。她不僅哀嘆失去了愛情,更覺得給家人帶來了巨大的傷害。
如今董家很多人都還在醫院接受治療,那些原本來參加她訂婚典禮,想給她撐腰的親朋好友,現在卻……
董夫人不能喝酒,這幾日一直主持大局。
看到女兒哭得如此凄慘,她嘆息一聲說道:“之前我們確實知道錢家做事手段不一般,但錢家發展迅猛,而且董家也需要錢家的財富,所以才答應了這樁婚事。這件事,你有錯,但這也是大家共同的決定,不能全怪在你一個人身上。”
董云云一邊哭一邊搖頭,說道:“我不應該只看重錢,也不應該明知道錢坤是個不靠譜的男人,還被他迷惑,忘了他以前是如何對待其他女人和感情的。”
“我現在終于明白為什么劉美蘭對錢坤避之不及,每次見面都不假辭色,甚至還怒罵他。不僅如此,劉家還動用關系,警告錢坤不要招惹劉美蘭。原來劉美蘭早就看透了錢坤,知道他不是什么好東西。”
“可我呢,還自詡聰明,卻不能理智地對待感情和婚姻,居然把希望寄托在一個情場浪子身上。媽,如果能出院,咱們趕緊回京,在那邊繼續治療,和錢家的婚事,就此作罷。”“從今天開始,我要親自教養姑姑的孩子,我要在深城這邊創業,這輩子投身商業,不再結婚,以此贖罪。”
董夫人也哭了,輕輕拍著女兒的后背說:“隨你吧,我也算是看透了,世上薄情男人太多。你以后不結婚也好,媽也不逼你。”
董夫人內心更是后悔,當初就應該勸住女兒跟錢坤交往,而是鼓勵她跟傅琛交往。
傅家畢竟是老牌家族,做事有底線,不像錢家這邊不擇手段,雖然發展迅速,但后患無窮。
錢坤是錢家的錢袋子,只是他在男女感情方面過于混亂,埋下了禍根,如今終于引發了大禍。當調查結果公布后,一片嘩然。即便錢家想隱瞞,已無能為力。
劉美蘭從秦明那里得知結果后,終于長舒一口氣,說道:“果然是周艷麗!沒想到看起來如此柔弱的女人,心思竟然這么狠。她比李安娜聰明,不過李安娜逃跑了,而她這輩子恐怕都別想從牢里出來了。”
秦明點了點頭,同樣長舒一口氣,說道:“是啊,這個案子也算是完結了。至于李安娜,已經被通緝,根據我們的調查,她已經逃到國外,也不知道在哪艘船上。”
劉美蘭感激地說:“辛苦了,秦明。現在案子到了這個地步,你也能好好休息了。”
秦明揉了揉眉心,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有兩天假期。不過我還是想親自把結果告訴你,謝謝你提供的幫助。我發現我立大功的案子,幾乎都有你給我提供的證據。”
劉美蘭微笑著客氣道:“我喜歡防患于未然,對我有危害的事情,我都想提前調查清楚。另外,我相信自己的直覺,順便幫到了你,不是特意幫你,反倒這些事情經常把我牽扯進去,你也幫了我很多。”
秦明擺了擺手,說道:“咱們就別互相客套了,互相幫助挺好!有你和小魚、傅琛、葉強這樣正直善良的朋友,真好。”
劉美蘭笑容燦爛,說道:“你也是。好了,其實你不用親自跑一趟,現在該說的都說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好,再見!”秦明起身告辭。
送走秦明后,劉美蘭正準備和唐小魚告別,唐小魚說道:“美蘭,我要回島上了。爺爺想必很擔心我,你呢?要是沒事,也跟我一起回去吧。”
“我公司還有事呢,一會漁船就回來了。”唐小魚回答,然后看向劉美蘭,“美蘭,你就不想知道我打聽到什么消息了?”
劉美蘭一聽,立刻來了興趣,滿眼好奇地問:“小魚,你打聽到什么了?”
唐小魚回答:“這次錢坤的訂婚禮死了這么多人,還有很多人沒出院,影響非常大,就連富麗商場的生意也受到了極大的沖擊。我聽葉強說,錢家打算退出深城,要賣掉商場。”
聽到這話,劉美蘭一愣,問道:“有人想買嗎?”
“有,而且有不少人想買,但因為投毒案的影響太大,現在沒人敢接手。”
唐小魚回答,“美蘭,你覺得誰接手比較合適?憑你的直覺,誰能順利接手,還不會被錢家記恨?”
現在錢家元氣大傷,正在收縮力量舔舔傷口,但這并不代表錢家就徹底完蛋了。
大家之所以猶豫不決,一方面是因為投毒案的影響太大,另一方面也是擔心錢家手段狠辣。等錢家緩過勁兒來,接手商場的人極有可能遭到報復。
劉美蘭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后,突然眼睛一亮,說道:“董云云!她被錢坤和錢家連累了,而且董家也有人喪命。這個時候董云云接手錢坤的富麗廣場,名正言順。即便錢家以后緩過勁兒來,但凡他們還想在上層社會立足,就不敢對董云云動手。”
“再說了,董家雖然受到了影響,但也不是好惹的。另外,董家在商業方面能力有限,想要快速穩定富麗商場的經營,需要引入其他資本。到時候,一切自然會水到渠成。你看吧,應該會按照我推測的結果發展。”
唐小魚和葉強之前討論過這個問題,說道:“美蘭,葉強和葉叔叔討論的時候,也提到了董云云。你們這可真是英雄所見略同。”“能看明白這件事的人多著呢。”
劉美蘭笑著說,“這事兒,跟葉強說一聲,讓他別眼紅,千萬別摻和。等著,以后還有更好的投資機會。”唐小魚笑著說:“我知道了,我這就給葉強打電話。”
誰知還沒撥通電話,唐小魚的手機就響了。她接聽后,表情一怔,說道:“董小姐,您身體怎么樣了?找我有什么事?”
董云云苦笑著說:“搶救過來了,死不了。我已經出院了,能去拜訪你和美蘭嗎?我想跟你們合作。”
“啊?”唐小魚目瞪口呆,隨即想到剛剛和劉美蘭的討論,感覺有些恍惚,說道:“您既然出院了,就好好休養吧。現在深城局勢緊張,我們也不敢隨便走動,畢竟我和美蘭剛剛解除嫌疑,可不想再惹上麻煩。”
董云云聽出了唐小魚的拒絕之意,說道:“對不起,給你們帶來了麻煩,真的十分抱歉。我知道你們不想摻和我這邊的事情,但我不相信其他人的人品,只相信你和美蘭。”
劉美蘭在桌上寫了“錢家”兩個字。“這……”唐小魚看到這兩個字,憑借她和劉美蘭的默契,很快就猜到了劉美蘭的意思,說道:“其實你我都清楚,這里面繞不開錢家。我們不會跟錢家合作的。”
董云云回答:“錢坤會被送往國外治病,富麗廣場的聘禮里有 30%的股份,現在出了這樣的事,錢家也不會要回,另外還賠償我 20%。剩下的 50%,只要我能引進合適的買家,錢家不在乎買家是誰。”
唐小魚想了想,說道:“董小姐,事情重大,您先養好身體,我這邊跟美蘭商量一下。稍后我們再給您回復,您看這樣行嗎?”
董云云點了點頭,說道:“好,請你和美蘭放心,錢家徹底放棄南方市場,絕對不會干涉富麗商場的事情。其中的隱情,就算你不知道,劉家應該也能分析出來。”